不知者,是林動因風。知者,是有人正以輕功穿林而過,因為人多,所以驚了野鳥。
風靜後,林間走出一人,口裡咕噥著:“趕什麼趕,老子要喝茶。”
閔友意?羊鴻烈雙眼一瞪,突笑起來:原來是這傢伙。
俊顏含嗔,散發垂肩,閔友意依舊是素白的袍子,白腰帶長側及膝,邊沿染一層暈化般的淺紫。進了茶棚,他無視茶客,挑了最向外的一張空桌,正張嘴叫茶婆婆,角落裡已先一步傳來叫聲:“友意兄,這邊。”
俊眸斜掃,閔友意也不做作,起身移了過去,在羊鴻烈身邊坐定。
“那沃丁還煩著友意兄?”羊鴻烈以手支頰,側目笑問,同時不望拋個桃花眼給終於從茶碗中抬頭的長孫姑娘。這一拋,他心尖一蕩:好一雙秀麗無塵的眼睛,他的眼光果然沒錯,就是……閨名這個問題……難道叫她“胖兒”?
他這邊開始苦惱,閔友意那邊卻道:“那沃丁?他想煩老子,等他的輕功練到能追上老子的時候再說吧。老子沒究他妹子的負心,他倒反咬起來。”
明明斯文俊爽的男兒,粗鄙市井味的“老子”之語從他嘴中吐出來,雖無鄙態,卻有滑稽之意。放下茶碗的女子脣角微抿,抬手掩了掩。
“唉,他妹子不識友意兄的好,算了算了,不提傷心事,”羊鴻烈佯嘆一聲,“來,這位就是我曾提過的長孫姑娘。”
閔友意啜口茶,皺皺眉,先看了長孫肥一眼,見他面有菜sè,青綠交加,脣角沒由來地一勾,視線移向木奴,木奴與他直視,眼中的戒備顯而易見,最後,視線落在女子身上。
黑白分明。
一雙秀眼夾著似天真又似好奇的神sè與他對上,素臉無塵,兩鬢垂著流蘇墜,果然清秀雅緻……羊鴻烈眼光不錯……閔友意眼角一閃,沒說什麼,天然的風流xing子卻讓他不自覺彎起了一雙杏花眼,飽滿的脣sè驀然一勾。
一笑傾城。
黑眸輕輕眨了眨,長孫姑娘的視線突然從他臉上移向茶棚外,愁入眉頭。眾人側首,但見棚外不知何時立了一群衣冠整齊、侍衛打扮的人,居中者是一位冷峻公子,白袍、白靴、白腰帶,白線繡出五爪飛龍繞身,頭髮自耳邊向後挑束,就連束髮的飄帶亦是白sè,雖然簡單,卻也價值不菲。
又……又是一個穿白袍的……閔友意看看自己,再看看羊鴻烈,最後將眼珠定在正向茶棚走來的那名男子身上。
他的衣服一向是有什麼就穿什麼,從來不挑,也不刻意,這個男人很明顯就是刻意、特意、別有用意地找了一堆白sè布料披裹在身上。
男子面板極白,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脣sè亦是極淺極淺的紅,仿若失血,卻非蒼白。
外表看,他年紀不過二十六七,氣勢很足,眼神如冰,而且……閔友意微微眯眼:此人吐納輕緩,洪爐點雪之間已來到長孫肥身後,絕非泛泛之輩。武林中如此年輕又有如此功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