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嚴峰電話之後的幾天,郝佳佳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天照舊軍訓,一到晚上,洗完澡就把自己關臥室裡,一日三餐全是兩個室友幫著拿回來。
原本開朗的性格,驟然轉變,成天一言不發,一有閒下來的時間,除了發呆,還是發呆。
把林安冉嚇得不輕,顫顫巍巍的給裴逸辰打了個電話袋。
“叔,我覺得佳佳好像中邪了。”
裴逸辰從來不接隨便進手機的電話,瞥見來電人,瞬及聯想到了腦海裡那抹揮之不去的小身影,心尖緩慢的凝聚上一層薄淡的不祥預感。
“說清楚。”他正在學校的圖書館考察,和裝潢公司商量用什麼風格,揚手打斷了會議,邊走往安靜的位置,邊問。
林安冉捂緊了機身,坐在客廳的沙發,忽顫的睫毛,睨了一眼郝佳佳緊閉的臥室門。
一雙秀眉,皺得很深:“她不說話,也少吃東西,成天心神不寧的,問她,她又不肯說,我們都快急死了,她該不會——”
後面的猜測,她及時的住了嘴,總之不是太好的評價,說出來,倒不如不說。
裴逸辰眯速消化那些話的意思,抓住重點,“幾天沒吃東西?”
“也不是。”林安冉搖搖頭,動作很不確定:“就是吃得少,能進食三分之一,已經算多的了。”
裴逸辰略沉吟,雙眸不快的微眯起來,周身的凌厲之氣,讓人望而怯步。
一分鐘後,冷靜的下了決定:“我知道了,你看著她,讓她吃點東西,明天我過來看看她。”
他已經這麼說了,林安冉心裡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輕聲的“哦”後,掛了電話。
之所以打給裴逸辰,是因為清楚,郝佳佳目前頹靡的狀態,或許需這麼一個讓她一直怕著的男人,來管管。
隔天,陽光比往日要強上許多,上午的軍訓,有條不勻的進行著,吃過午餐,小睡了一段時間。
到了下午,光線強得讓人不敢抬頭迎視,教官居然在操場上劃了一條直道,讓學生腳綁上沙包,來回的蹲跳。
兩輪下來,郝佳佳不慎崴了腳。
一聲驚呼,擾了附近的同學,林安冉最先跑過來,手忙腳亂的把郝佳佳腿上的紗布鬆下來,“傷到哪了,我看看。”
手,碰到左腿肚,郝佳佳立時“嘶”了一聲,腳踝崴向一旁,抽筋一般回不到原位。
“這裡?”林安冉輕輕觸了一下,沒敢下大力氣。
郝佳佳嗯嗯的直點頭,秀眉緊蹙:“我剛才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一下就崴了。”
林安冉瞪眼:“粗心大意,還不是因為你最近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一天天的究竟想什麼呢。”
郝佳佳心虛,她沒把跟嚴峰分手的事情告訴給林安冉,心裡難受,一個人偷偷的躲起來,那晚上分明沒有答應下分手的要求,卻像真的已經失戀了一般,失魂丟魄的。
眼角餘光瞥到走過來的教官,郝佳佳立時揮開了林安冉的手,把挽起來的褲腿放下來,噓聲提醒:“別說話,教官過來了。”
“我怕他不成!”林安冉一個瞪眼,斜掠了教官一眼,小聲的嘀咕:“真把我們當真兵練呢。”
郝佳佳推她一把,示意住嘴。
剛好教官過來,簡單的詢問了一下,特准林安冉扶著她去醫務室。
路上,林安冉偷偷的給裴逸辰發了條簡訊,並且安全的把郝佳佳送到醫務室,直盯盯的看著校醫給她上藥。
十分鐘後,裴逸辰出現。
“三叔。”林安冉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餘光瞄了一眼郝佳佳,面上有點過意不去,低下身,湊近了解釋:“他剛好在學校裡,我就讓他過來,畢竟我一個人,也沒辦法把你送回寢室啊。”
郝佳佳滅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眼兒瞪如銅鈴,林安冉卻聰明的沒再看她,忽悠著校醫一塊出去了。
順便帶上了門。
眨眼的功夫,唯獨剩下兩個人,室內陷入了片刻的滯靜。
裴逸辰脫下外套,隨手搭在
tang一張木椅上,垂眸掃了一眼面色稍白微露怕意的女人,雙眸瞬的冷下。
空泛了幾秒之後,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霍拉”的聲響,刺激了郝佳佳的頭皮,突如其來的太陽關線,倉促的打在臉上,她立時側頭,用手擋住了視線。
“小舅舅,關上好不好。”
“不好。”男人決絕的迴應,低沉的嗓音,尋不到絲毫的寬容。
郝佳佳放下手臂,突兀的看見,裴逸辰竟已經站在身前,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她飄忽的表情。
被看得不自在,她抬手捧了一下臉頰,“我臉上有東西嗎?”
裴逸辰伸腿,腳尖勾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俊逸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深濃的不悅,一雙鷹隼的眼鏡,緊盯在她身上,挪動不開。
“你臉上沒東西,但是心裡有。”他話有所指。
郝佳佳心尖一顫,莫名的有種心事被窺探了的感覺,習慣性的低下頭去。
“才沒有呢。”她答的有些支支吾吾,言辭閃爍。
裴逸辰傾身,強勢的男性氣息,剎那籠罩了她,恰好背光而坐,看上去,像是用陰影把郝佳佳裝了進去。
她的鼻息裡,躥進一味熟悉的鬚後水味道,臉頰掠過風聲,越來越近的胸膛,帶著體溫,逼近。
下一瞬,臉兒被迫抬起,不及抬眼之前,耳邊傳來一聲冷硬的低嗓:“你的小腦袋瓜裡,究竟裝了多少東西是我不知道的,這幾天茶不思飯不想,又是為了誰?”
郝佳佳整個人隨之一怔,她抬起頭,目視裴逸辰了無生趣的眼眸,熟悉了他溫柔的對視,突然被冷冷的注視著,她惹不起那一抹深邃。
轉瞬間,心頭就有委屈瀰漫上來,小嘴一遍,弱聲的低喃:“我沒有......我誰都不為......”
裴逸辰一瞬眯眼,懷疑的目光,凝著她眼角滑下的一滴淚。
心口驟然煩躁,甩手脫開了她的下顎,雙手抱臂,冷眼看著她流淚的模樣,“是不是非得讓我逼問,你才肯說實話。”
他已經是近三十歲的男人,在男女感情糾葛上,畢竟比她多懂得一些。
一個女人整天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是感情出問題,就是家裡死人了。
很顯然,他只考慮前者,甚至清楚,郝佳佳心裡牽掛著的人,不可能會是他。
郝佳佳也清楚這一點,再怎麼朦朧,她也知道裴逸辰對她抱了怎樣的心思,何況他一直就對嚴峰沒什麼好印象,更不可能說實話。
悄悄,動了動傷了的那隻腳,蹭到較硬的床鋪,立時較弱的發出嘶聲:“疼,小舅舅。”
裴逸辰一瞬動搖,受不了小東西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多看兩眼,心都能化開。
一看她那張臉,以及臉上掛著的淚水,怎麼也硬不下心腸來,用拇指的指腹,在她臉頰上停頓了一瞬,蹭去一滴正巧滑下的淚珠,“好好說話,別動不動就哭。”
郝佳佳“哇”的一聲哭出來,完全沒有預兆,冷不丁的圈住他的腰身,緊緊抱住,抽噎著嗓音,哭道:“別這麼凶好不好,我心裡好難過,你不要再嚇我了。”
裴逸辰一怔,沒有預料到她這種反應,短暫的沉默之後,沒有骨氣的撫拍上她的後背,冷沉著臉,一言不發。
不問她為什麼難過,十八歲的小女人,還能有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
沒有人能忽略掉月亮歷來是圍著太陽轉的事實,裴逸辰一刻也沒忘記過,強擠入郝佳佳和她小男友之間,從本質上,他就是個第三者。
想到這,心口的一股氣,越來越煩躁,堵得,想要揍人。
郝佳佳哭了一會,,去得也快,冷靜下來之後,才覺得這麼趴著裴逸辰的姿勢很不好,想要直起身,卻攸的被他再次收納入懷。
忽然騰空,他將她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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