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教官過來了。”
半睡半醒間,郝佳佳被推了一把,耳邊依稀殘留了林安冉的聲音,沒有第一時間聽全。
她渾身晃了一下,快速抓住身邊人站穩腳跟,側頭輕聲詢問:“說什麼呢?”
林安冉衝她打眼色,眼角餘光睨向前側,低到不能再低的氣音,暗含惱怒:“別說話,小心被教官給抓出來!跫”
郝佳佳搖了搖頭,她昨晚失眠,睡得不是很好,上午的暖陽,最是適合睡覺的氣溫,沒有注意到到,學校領導什麼時候講完了話,又是什麼時候分配好了教官。
她站在隊伍的末尾,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隔著幾層人群,沒太看清教官的真容,放下踮起的腳跟,幽幽吸了一口氣。
腦子裡,電光火石閃過別樣的思緒,偷摸摸的側頭,食指在毛林林的腰上輕戳一下,“謠言說,這屆教官是從特種部隊裡抽調出來的,誰呀,那麼大的面子,動得了國家的人,陣仗是不是大了點。”
毛林林驚了一瞬,眼神飄忽,虛晃了幾圈,懦懦的低喃:“誰知道呢。”
總覺得,她這麼忽然低下頭的模樣,像是從心底在忌憚著某些事情,或者說是某些人,白皙的兩手,十指相處纏繞,嬌俏的臉兒,既有受驚,也又懊惱。
引得郝佳佳多看了兩眼,腦筋上的某根弦忽然通透,曾經聽裴家人說起過,裴荊就是特種部隊的人,裴天凌早年也曾經在部隊裡待過,以他如今在社會上的地位,再有裴荊幫忙,調動特種兵,似乎,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郝佳佳淺淺的笑出一聲,意味明顯。
這倉促的一笑,一聲渾厚的男性嗓音,隔了老遠,震懾一般逼近。
她渾身一顫,被嚇到,袖子立即被毛林林扯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莫名的心底一涼。
沉重的皮鞋聲,踢在水泥地面,打著節奏往這邊走來,身穿軍綠色制服的教官,鐵青一張臉,站在面前。
“你們兩個,出列,站軍姿!”
他剛毅的五官,噙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常年曆練出來的魄力,讓兩個小女人,連還嘴的勇氣都沒有。
不得已,只有從人群裡站出來,迎著全班還不熟悉的同學目光,突兀的站在部隊外圍。
“軍訓的第一天,得有規矩,再有人說悄悄話,和她們一樣!”
儼然,教官是把她們當成了不好的典範。
郝佳佳兩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措的碰著褲子的邊縫,心裡,泛起小小的委屈,很不高興被當動物一樣給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才第一天而已,就已經黑化了形象。
身邊的毛林林也好不到哪裡去,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種氣。
郝佳佳想著用眼神安慰,側頭後,去發現她空洞的面部表情,心不在焉。
努努嘴,只好作罷。
這時,周圍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說話聲,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去了同一個方向。
因為好奇,郝佳佳也跟著挪動視線。
“那是誰呀,被好多校領導簇擁著,真威風。”有同學,在小小聲的感慨。
身邊立即有人回答了出來,聲音透著一股字的興奮:“好像是盛亞的總裁,他對我們學校有投資,贊助修建圖書館和體育館的資金。”
郝佳佳腦子裡“轟然”一聲乍響。
前幾天,才在校門口分別了的男人,自從入校以後,相互都沒有主動的聯絡過,郝佳佳以為,就會這麼平靜無奇的讀過整個學期,當時卻忘記了問。
為什麼裴逸辰會在c市有一處裝修好了的公寓,為什麼他會那麼恰巧的送她來c市,又那麼恰好的,口頭上稱被這邊的公事絆住了腳。
一切,都是那麼的剛剛好。
彷彿,此刻他出現在這裡,也是順理成章。
郝佳佳輕咬下脣,雙目裡,滿滿當當裝著那人的身影,清澈的眼眸,浮現出一絲惱意。
其實前幾天,就想要聯絡裴逸辰,質問他,為什麼偷偷的把她報好的舞蹈專業,改成了金融。她對商場上的學一竅不通,得知真相的那天,整個人石化了半響,還是林安冉看她很久沒回宿舍,才出來找。
想過打一通電話,可是劈頭蓋臉的就是怒火,對遠在另一個城市的男人,根本起不了絲毫的作用,而且,見識過他工作忙時的狀態,就這麼貿貿然的打過去,會引得他情緒不耐煩,到最後談崩也說不定。
萬萬沒想到,他還留在c市,甚至卑鄙的利用自己社會上的地位,以及雄厚的資金,就那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面前。
還是西裝革履的打扮,一塵不變的冷調五官,多看一眼,郝佳佳都覺得牙癢。
被簇擁在人群中的裴逸辰忽然停住腳步,往她這邊看過來,精準的目光,迅速掠過不相干的人,尋找。
郝佳佳立即低頭,下巴幾乎碰到了衣領,小手碰到耳垂,微燙,隔著許多陌生的面孔,兩個人的距離,明顯的存在差異,可他居然就那麼,直接看了過來。
她不敢,對視上那雙迷惑人心的黑眸,更擔心,一旦對視之後,會被周圍的人覺察出貓膩來。
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和裴逸辰之間不太正當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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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十分鐘後,教官讓郝佳佳和毛林林歸隊。
再次抬頭,郝佳佳盯向剛才的位置,已經見不到裴逸辰的身影,心裡,居然有股小小的失落感。
*****
在食堂用過晚餐,郝佳佳打包了兩份快餐,給提早回宿舍洗澡的林安冉和毛林林帶回去。
她身上還穿著訓練服,一整天下來,汗水好幾次打溼裡面的衣服,一低頭,鑽進鼻孔裡的味道,澀得很。
郝佳佳加快腳步,憑著記憶,往宿舍的方向去。
走著走著,竟迷了路......
郝佳佳腳步一滯,正對面,一棟公寓樓,像是教職工住的,可出行的人,卻穿著千篇一律的軍綠色軍服。
才突然想起來,這棟樓是學校騰出來,專供教官們使用。
自己居然走到了這裡,放眼四周,連女同學也沒見到幾個,她忽然覺得臉紅,迅疾轉身,無頭蒼蠅一般,亂走亂撞,也不分方向,心裡只想著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飄忽的眼神,四處警惕的亂看,輕淺的眸眼,剎那掠過某個方向,一霎,靜止。
黑色的卡宴,靜靜的停在空曠的車尾,被後面兩棵枝葉繁茂的大叔遮擋了一半的車身,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那裡還停了一輛車。
郝佳佳舔了舔脣,挪不開眼,心尖彷彿被什麼東西給重重的撞擊了一下。
久違的感覺,生生的逼了上來。
明明才分別十天左右,卻仍然能一眼就認出他的車子來。
腳步,不受控制的前進,走到駕駛位旁,彎腰,歪著腦袋往裡面看,黑漆漆的一片,什麼東西也透不出來。
抬手,輕輕的扣在車窗,落手之後,窗戶居然降下。
裴逸辰清的俊顏,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郝佳佳片刻啞然,怔了半響,回過身,愣愣的掃了一眼裴逸辰指間夾著的煙,輕聲問:“小舅舅,你在車裡抽菸喃,怎麼不開窗戶。”不覺得嗆鼻麼,害她還以為裡面沒人。
裴逸辰側頭,深邃的眼眸,直視她倉皇逃竄的雙眼,低沉開腔:“我是在發現你的時候才搖上的車窗,要是被你早看見我,你不就跑了。”
郝佳佳一瞬僵了表情,腦子裡,“嗡”的在流竄。
被他說中心事,面上難免有難堪的感覺,聲音乾乾的道:“哪裡呀,你又不是鬼,我怕你幹什麼。”
她澀澀的笑兩聲,不知不覺的直起腰,故意錯開他處在低身看出來的時間。
裴逸辰蹙起俊眉,小東西想溜,他及時的堵了退路:“上車,陪我說說話。”
“可我......”郝佳佳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萬分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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