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有緣自是千里來相會,那有怨有怒的自然也是狹路相逢了。
幽一身雪白衣袍,再加上及腰的銀色長髮,面容俊美,站在滿園的血紅玫瑰之間,竟有幾絲雪堆玉砌的美感。
夏侯錦原本因著億爾的話滿心怒氣,骨節捏的咯咯作響,返回的路上見眼前的銀髮男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與赤靈,便知道此人魔力定然不低,不然怎麼就一眼看破了赤靈的隱身之術?
赤靈心裡急著快快回去告訴呂墨北瑤辰身在幽冥海域的事,不料路上竟然遇上熟人,看著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幽看著赤靈一身如玫瑰般的火紅衣著,再看向一旁的夏侯錦,上下打量一番,知道他沒有什麼本事,也不放在心上,看著赤靈愣愣無神的面容,聲音輕淺,猶如清泉擊石,清脆動聽不已。
“阿靈,我們真是好久不曾見面了。”說完低嘆一聲,眼中神色複雜,轉瞬之間,似是流淌過千言萬語。
赤靈聽著溫聲軟語,身子不可抑止的輕顫,往日裡的記憶紛紛飛入腦海,眼中迷茫神色更重。嘴裡更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幽見赤靈如此反應,心中滋味難辨,似喜似悲似悔似怨似貪似戀似痛似嘆,即使心中百味雜陳,也知道一個不爭的事實,那便是,無論此刻你做何感想,兩人早已非昔日的二皇子與赤靈了。
有些事,發生了便是發生了,即使事後心痛難忍懊悔萬分,也是無用之功。
夏侯錦見赤靈神色異常,又見眼前男子姿容絕色,看著赤靈的眼神又是複雜難明,心中微微一思量,便才到眼前之人是誰。
見他開口如此輕易的一句話就把赤靈的神魂拉了去,心中妒火突盛。面色一沉,對著幽冷冷說道:“二皇子真是多情之人,分別這麼久了,竟然還念念不忘。”
幽只顧著自己神傷,根本不在意赤靈身旁這個毫無攻擊力的人類,卻不料他此時突然開口,聽出他華玉林的譏諷味道,不怒反笑:“我與阿靈的事情豈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對著回過神的赤靈又是一笑,只是這一笑帶著三分邪氣三分傲慢。
夏侯錦聽著他的話,早已妒火中燒,卻也沒有失去了理智,雖是恨極,也只是站在赤靈身旁乾瞪眼。
“二皇子說笑了,今日在此處遇見二皇子,實在是赤靈的榮幸,咱們真是好久不見了。”赤靈對著幽說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上前一步擋住夏侯錦半個身子,手不動聲色的拉著夏侯錦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夏侯錦見赤靈這小動作,心中知道自己越是生氣越是讓眼前的人得意,思及此胸中怒氣漸漸滅了,但是,看著幽的眼神依舊是滿目冰冷。
“阿靈,我倒不知,你去了一趟禁地,竟然與我愈發的客氣了。”幽斂下眼眸,低低的說道。手指無意識的撩起腰間玉佩的流蘇。火紅的顏色,甚是奪人眼球。
赤靈瞳孔一縮,手掌處傳來夏侯錦微微用力的勁道,察覺到夏侯錦的關心,隨即笑道:“沒想到當初不起眼的小玩意,二殿下還留著,這可是讓我有些意外。”
“呵呵。”幽止了動作,眯著眼甚是愉悅的笑起來,“這是阿靈你答應嫁我時贈我的,我怎麼能不好好收著?這東西怎麼也算是信物罷。”
赤靈抿嘴淺笑,幽立於五米之外,兩人均是淺笑盈盈的模樣。
夏侯錦看著赤靈這模樣,心中憐惜不已,再看那二皇子身影,長身玉立,姿容絕色,怎麼看都是極品,周身多少沾了些落寞的味道。二人就這麼立在花園裡如好友般巧笑攀談。
“黯莫不是也已經回來了?”幽一斂從容神色,眼神一冷,寒聲問道。
夏侯錦感受到幽身上氣息的轉變,警惕的看著他,手掌緩緩伸入胸前衣襟。
“三皇子行蹤豈是我這等人可以知曉的?二皇子問我豈不可笑?”
“阿靈,你何必講這些話來搪塞我,黯的行蹤若你不知,世上只怕沒有第二個人曉得了,不過,既然你不想說,我也就不問了。”幽無所謂一笑,眼眸一斂,出手如電,身子迅速朝夏侯錦掠去,直取命脈。
赤靈傾身擋下幽的一擊,順帶將夏侯錦推離。眨眼的功夫,赤靈便與幽纏鬥在一起。惡魔打架和人類不同,周身籠罩著光芒,夏侯錦一介凡人那裡能夠擠進去?
夏侯錦焦急萬分,看著眼前光芒,只隱約分得出哪一個是赤靈哪一個是那挨千刀的二皇子,轉念一想,眼前一亮。連忙將胸前衣襟裡放著的攝魂鈴拿出來,對著纏鬥在一起的二人,便是一喝:“攝魂鈴,去!”
赤靈聽見夏侯錦的喝聲,連忙抽身離開,幽本當這傢伙只是胡謅,不想攝魂鈴真的出現了,想到先前還將它交到那兩個小傢伙手裡,心念電轉,心神一閃,被攝魂鈴撼動心神,只覺目眩神迷。
赤靈見二皇子似乎有些不敵,連忙拉著夏侯錦逃命離去。等到二皇子神志清醒,那裡還有他們二人的身影?
赤靈拉著夏侯錦跑了半柱香,見身後沒有人追來,這才放緩了腳步。夏侯錦大口喘著氣,半天緩過氣來,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指著身後的方向,毫不顧忌的大喊:“什麼狗屁二皇子,被自己的寶貝傷到,那裡還有臉面了?”
赤靈無奈,看著夏侯錦囂張的模樣,暗自瞪眼,夏侯錦見赤靈這般模樣,嘿嘿一笑,將攝魂鈴放到赤靈手心中:“你這麼怕他做什麼?有我在呢,即使我沒有魔力,還不是照樣讓他中招了?”
赤靈紅著眼一笑,默默不語。
夏侯錦見她這樣,也紅了眼眶,一把將她摟緊懷裡:“忘記過去,好不好?只記得,我在你身邊就好,我在這裡就好,隨時讓你依靠。”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赤靈抽抽噎噎的說道,眼淚一顆一顆墜落,打溼了夏侯錦胸前的衣襟。
夏侯錦眼眶溼潤,硬忍著淚意,將赤靈更緊的擁在懷裡。輕聲地,堅定地,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重複:“別怕,別怕……”
赤靈閉著眼,由最初的抽噎,到最後的嚎啕大哭。
赤靈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在魔界行動,在人界又是滿眼笑意的樣子,第一次哭泣,有些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似乎,這一次的眼淚,將過去的種種都哭走了,那些曾經記憶中的美好噩夢,統統都遠離了現在擁有夏侯錦的赤靈。
此刻的赤靈,猶如鳳凰涅磐,恍如新生。
呂墨擁著逸塵坐於樹下,恍若神明的臉上,滿是父愛氾濫的柔軟神色。輕擁著懷裡的柔軟身子,手掌輕輕的有規律拍打,逸塵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赤靈與夏侯錦回來便看見這樣有一幅畫面,畫面溫馨美好,令人不忍打破。
呂墨微一抬頭,便看見門前已站了有一會兒二人,輕聲道:“回來了?”
赤靈點點頭,示意夏侯錦將孩子抱進屋內,卻不想逸塵此時睜開眼睛,迷濛的眼神在看見赤靈的時候明顯閃了一閃,口中也興奮起來:“赤靈姐姐找到媽咪在哪裡了嘛?”
“是,不過,你媽咪現在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赤靈斟酌著用詞,雖不想讓孩子頭疼擔心,卻在逸塵問話時不由自主答道。
“媽咪在哪裡?”房門前,逸萱依著門框,靜靜問道。
眾人皆是一驚,沒有人注意到逸萱什麼時候出來的,乍一下聽到這樣冰冷無溫的問話,心裡都凜了凜。
呂墨沉眸看著自己兩個孩子,心中升起異樣的感覺。
“說吧。”不知為何,心中有個聲音就是想要看看這兩個小傢伙接下來會如何做,呂墨看著自己一雙兒女,對著赤靈開口。
“小辰被大皇子冥關在了幽冥海域,而且,一直都是由億爾看管的。”赤靈將話說道到這裡,頓了頓,看著呂墨。
呂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赤靈的言外之意誰不明白?由億爾看官的意思就只有一個,那便是北瑤辰一直在承受著億爾的折磨。努力深呼吸,呂墨不容置喙的說道:“今夜我去一趟幽冥海域,你們留在這裡。”
“爹地,我也要跟著你去。”逸塵仰著小腦袋,眼眶微紅,自聽到赤靈姐姐說媽咪過的不好,逸塵的眼眶便已經紅了,此刻見呂墨晚間有行動,嚷著要一起。
“幽冥海域不是玩鬧的地方。”呂墨摸摸逸塵的發頂,看著他紅鼻子紅眼睛的樣子,心中憐愛不已。
“爹地,我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逸萱耐著步子,不急不緩的站到呂墨面前,拉著逸塵的手,輕輕拭去他的眼淚,粉嫩的手指在自己眉間一點,注入些許靈力,便見一個龍紋印記隱隱出現,散著琉璃光華。
呂墨愣住,沒想到逸塵與逸萱才剛出生不到一個月,身上竟然已經顯現了龍紋印記,心中心念飛轉,思及一處,眉目一沉,臉色漸顯陰鬱,看著眼前僅是六歲稚童模樣的兒女,沉聲道:“晚上一起去。”
逸萱與逸塵見呂墨同意,相視一笑,逸萱嘴角酒窩盡顯童真可愛,逸塵眉間硃砂耕田瀲灩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