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有私心
杜嘉文臉『色』平靜，並沒有因為那個名字而發怒，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項曉窗奇怪地看著他，粥已經端了上來，正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味撲鼻，引得人食指大動。
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一聲，項曉窗面紅耳赤，杜嘉文卻沒有聽見，只是溫和地說：“快吃吧，有點燙。”
項曉窗調皮地一笑：“這話很矛盾啊，有點燙了，還能怎麼快吃？”
杜嘉文失笑：“那你現在開始慢慢吃吧。”
“那是，這麼貴的粥，我還捨不得快吃呢！”項曉窗拿了勺子慢慢地撇碗麵上的一層，緩緩地挖進嘴裡。
“唐翔天找到你的家人了？”杜嘉文吃了兩口，忽然問。
“啊？”項曉窗因為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被杜嘉文驟然問起，意外地吃了一驚，差點被粥嗆到。
“嗯？”
“不是，只是說有了些眉目，有了結果再告訴我。”項曉窗嚥下了粥才回答，“我其實不是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想到……好像還是有一點期待……”
杜嘉文點頭：“那當然，人之常情。放心吧，他說能找到，就一定能夠找到。”
到底沒有能夠去成醫院，杜嘉文接了一個電話，皺著眉說：“知道了，馬上就回來。”
收了線猶自沉『吟』，項曉窗看向了他：“怎麼了？”
“恐怕我不能陪你去醫院了……”
“沒關係，我自己去！”項曉窗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麼，她甚至有些害怕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如果她要去『婦』科，他……算是自己的什麼人？
“嗯……”杜嘉文仍然遲疑，“要不，我明天陪你去吧，你先陪我回去參加一個會議。現在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記錄。”
項曉窗這才想起了自己的新任命，已經接替了方天偉的位置，只能點頭。但是心裡還是疑『惑』的，看他的樣子，分明是不想讓自己獨自去醫院，不安更深地一重重印上了心。
匆匆結束了遲到的午餐，趕回公司的時候其實已經到了上班時間。項曉窗把會議需要的資料整理好，又透過內線召來了兩個小祕書幫忙把資料分發到每個與會者的桌上。
一個又一個的中層走了進來，這些項曉窗是認識的。後來大模大樣走進來的兩個老人，似乎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讓項曉窗好奇。
杜嘉文準點走進了會議室，目光向項曉窗瞥了一眼，她已經坐在一側的角落，膝上是開啟的筆記本。
“關於下個季度的企劃案，我上午已經看過了，重做！”杜嘉文把企劃書扔給了企劃部經理於風，臉『色』看不出悲喜，“有些點子不錯，有些則流於老套。”
看來重做企劃已經是司空見慣，沒有誰『露』出意外的神『色』。
“總裁，現在是我們的問題，聽說美國分公司那邊出了問題，作為股東，我們想要聽你的解釋。”
杜嘉文的脣角微微地勾起：“是麼？霍老，出了什麼問題？”
被稱作霍老的，兩鬢已經花白，可是紅光滿面。聽到杜嘉文不顯山不『露』水的話，無疑一愕：“那要問你……”
“我不認為有什麼問題，人事變動將會在下午三點，透過網路下達，只是正常的人事任命，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聽說美國分公司鉅額虧損！”霍老的聲音如洪鐘一般。
“我剛剛視察過分公司，那一點虧損，哪裡算得上‘鉅額’？霍老年末的分紅，我敢肯定不會比去年少。總公司運營良好，分公司的那點虧損，由分公司自己消化。”
“那怎麼可能！”霍老激動地說，“畢竟也是翊鑫的分公司……”
“霍老如果願意今年不分紅，作為公司總裁，我當然願意吸取霍老的意見。”杜嘉文淡淡地笑，“這是公司中層的例會，霍老可以聯絡其他股東，要求召開臨時股東會議。我如果記得不錯，霍老手裡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二十吧？”
霍老的臉上陣青陣白，最後悻悻地說：“我只是道聽途說……”
項曉窗一邊飛速地在本子上記著，一邊腦袋裡也在飛速地想著，這霍老，恐怕是親陳一派的代表人物。這次藉著公司例會，想要對杜嘉文發難。
如果不是陳氏『露』出口風，已經半退休的霍老，怎麼可能有那麼靈敏的資訊渠道？
美國分公司的交接剛剛完成，這裡就得到了迅息。而且猝然發難，哪裡像是隻是道聽途說的樣子？
筆尖的沙沙聲，在一片的寂靜裡聽起來便帶著一絲的溫潤，讓她的心也安穩了下來。
“還有……”霍老似乎仍然有話要說，但看著杜嘉文直『射』過來的目光，忽然洩了氣。眼前的男人，雖然年紀很輕，但上任以來大刀闊斧，自己還真要小心應付。
遲疑地看了身邊同來的一個人，他卻一語不發，如老僧入定一樣，眼觀鼻，鼻觀心地安坐不動。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注意到了霍老的目光，他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霍老連忙改了口：“沒有什麼，杜總裁能夠保證股東的利益，我們當然沒有意見。”
會議又繼續了下去，杜嘉文凝神聽著彙報，一一作下了指示，最後順利結束。杜嘉文把企劃部經理於風留了下來，餘人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會議室。
在企劃案的問題上，杜嘉文又問了幾個問題，忽然微笑了起來：“很好，就照這個案子繼續做下去，明天一早交給我。”
項曉窗看到於風鬆了口氣，杜嘉文有著不同往常的和顏悅『色』，暗暗奇怪。
在記錄上畫了一個句號，項曉窗拿著本子站了起來，杜嘉文卻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幽幽地看著她。
“霍老的訊息可真靈通。”項曉窗朝他走了過來，“不回辦公室嗎？還有一堆的事等著要做呢！”
杜嘉文笑嘻嘻地說：“一直沒有人管我，現在我終於有了一個管家婆，這感覺還真是新鮮。”
項曉窗詰笑一聲：“我先回去了。”
杜嘉文拿起了資料夾，也長身而起：“我難道就不要回去了嗎？”
聽著他口氣裡刻意表現出來的親暱，項曉窗也不言語，側開了身子，讓他先行。
“進來一下。”項曉窗回頭叫了一聲，整個樓層，只有他們兩個辦公，項曉窗覺得有些尷尬。遲疑著跟他進了辦公室，看到杜嘉文仍然沉著臉。
“陳思嘉果然不好對付，這一次霍老得到的訊息，大概就是她那裡半真半假地傳出去的。”
“可是，他只是關心股東的分紅，這些事情……”
“他被我解了職，現在只掛著一個名，當然不服氣了。有了陳思嘉的挑唆，什麼事情幹不出來？今天和他同來的那個甄老，才是真正厲害的角『色』，他只是當出頭炮的。”
“沒有聽到他開口啊！”
“那是我今天借了於風立威，那份企劃案雖然小有瑕疵，我扔回給他，就是給他們看看我的魄力。幸好甄老沒有開口，如果他一開口，應付起來還真有些難度。”
他嘆了口氣：“陳家最近『插』手的地方，還真多啊！難怪我父親急不可待地把要這攤子扔給我，自己抽身周遊世界，他還真不想跟陳家翻臉。”
“哦。”對於杜陳兩家的恩怨，項曉窗自己沒有多餘的話來應付。
翌日，杜嘉文倒是真想帶項曉窗去醫院的，項曉窗搖頭拒絕：“脫下了這麼多的事，你哪裡能走得開？”
杜嘉文皺著眉，公司裡的事也確實『亂』成一堆，方天偉留在美國，項曉窗雖然工作努力，但畢竟還是新上手，又兼著祕書的工作，實在也離不開。
其實，項曉窗隱隱覺得，杜嘉文是不肯放自己一個人去醫院，因而在內心裡又多了隱隱約約的猜想，可是每次開口想問，又咽了回去。
於是一連忙過了兩天，才能稍稍舒口氣，積下來的公事總算也清理出一個眉目，項曉窗正式搬到了總裁助理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