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誰老了?
“起來吧,我又不會把你生吞活剝。”唐翔天笑『吟』『吟』地說,那神情,完全像是鄰家的大男孩,帶著友好的口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暴力分子。
“是是是……”維克抖抖嗦嗦地爬了兩次,才蹭到了椅子上。抬頭朝唐翔天看了一眼,立刻又站了起來。那副樣子,分明是小學生見了班主任,小心謹慎得過了份。
“只不過把你帶回我們唐家……”
唐翔天話還沒有說完,維克剛剛坐在椅子一角的身子,又“咚”地摔了下去。
杜嘉文嘆了口氣:“你看到了沒有?唐翔天,他本來就是一個……”
“我沒有覺得他可怕啊!”項曉窗介面。
“知人知面不知心,畫人畫皮難畫骨!”杜嘉文恨恨地說,“他要不可怕,維克會嚇得那個樣子?明知道我可以把他告上法庭,他還是……”
心裡有著不解氣的恨意,唐翔天卻對著維克又『露』出了一抹笑容:“放心,我可沒有杜說的那麼可怕。你看我像是可怕的樣子麼?”
維克看著他的樣子,分明感覺越來越怕。
“他殺個把人,誰也拿他沒有辦法。”杜嘉文冷冷地笑著,項曉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
唐翔天,明明是生活在陽光底下的開朗男孩,竟然是雙手沾滿了血腥嗎?
但是,根本沒有害怕的感覺,而是覺得心裡酸到發痛。他從小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他的父母,怎麼忍心讓他從小生活在血腥裡?
天空裡的一朵雲,不知道什麼時候飄走了。太陽無遮無擋地『射』在沙灘上,項曉窗卻覺得汗『毛』一根根從肌膚上豎立了起來。
她不忍心地叫了一聲:“唐翔天,不要再嚇他了!”
唐翔天回頭對她『露』出一個笑容,分明是沒有心機的笑,項曉窗卻從中看出了無奈。
“你……別再嚇他了。”她走到了他的面前,聲音是說不出的柔和。
“我沒有嚇他,你看,我什麼都沒有說。”唐翔天攤開了雙手,杜嘉文也已經走了過來,霸道地摟住了項曉窗的腰。
“我……我跟你們回酒店,我現在就跟你們回去!”維克語無倫次地說,“我們去看報表,去看……”
杜嘉文和唐翔天互視一眼,第一次沒有帶上敵意。
項曉窗看著杜嘉文和維克的背影,忍不住落後一步,和唐翔天並肩而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連維克都怕到極點的人物,她的心裡,卻只感到親切。
“你真的……殺了很多人嗎?”項曉窗看著四野無人,悄悄地問。
唐翔天的眼睛裡,現出了痛苦的神『色』,很快又笑了起來,可是眸底的寒冰,卻連笑意都沒有能夠化得開。
“你……不要這樣的笑,我看了很難受。”項曉窗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修長的手指之間,隱隱有著薄繭。
“曉窗!”杜嘉文在前面叫了一聲,項曉窗這才發現,自己正抓著唐翔天的手,不由得臉上飛紅,答應了一聲,快步地追了上去。
維克的“招供”,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
項曉窗看他一頭又一頭地擦著冷汗,杜嘉文只是稍稍指了兩個財務資料,他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裡裡外外全都說了出來。
杜嘉文凝神聽著,偶爾提兩個尖銳的問題,就看到維克的冷汗又繼續冒出來一層。
唐翔天玩著他的那把水果刀,其實也就是賓館裡準備的。維克每次把目光躲躲閃閃地瞟過來,總會哆嗦一下。
“我都說了,全都說了。總裁,這都是陳氏兄妹想出來的,我替陳家服務了多年,後來又跟到了杜氏。他們說要這樣做,我就照著做了,絕對不是有意……”
唐翔天“嗤”一聲笑,維克連大氣都不敢出,立刻噤了聲。
項曉窗好笑地說:“他和你,簡直像是老鼠和貓!”
“他連老鼠都不配!”唐翔天鄙夷地掃了維克一眼,“這老東西過慣了安逸的日子,哪裡還有一點豪氣?真不知道陳思威和陳思嘉怎麼選人的,換個骨頭硬一點的,撐死了不說,我又能拿他怎麼樣?”
說到後來,他的聲音稍稍揚了揚,卻讓維克更加嚇得縮作了一團。
“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了,你們……你們不能讓我回陳家啊!”他哭喪著臉,“他們要知道我說了這些話,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杜嘉文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支錄音筆:“怎麼會不知道?”
維克更是臉白若死,小眼睛裡幾乎要急得落下眼淚來。
“不能告訴他,尤其不能告訴陳小姐,她……她的手段……”他哆嗦了一下,噤口不說,可是神態裡,卻分明十分抖索。
“好了,你繼續在夏威夷度假吧!陳思威放你幾天,你還是按原定計劃度幾天。”杜嘉文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有了這樣第一手的證據,陳思嘉再想握著杜氏的管理權,也沒有可能。
“啊?總裁……看在我一五一十全交代的份上,您老人家大人大量……”
“老人家?你才是老人家吧!”杜嘉文瞟了他一眼,語氣裡有著明顯的不高興。
項曉窗坐在一邊掩著嘴笑,杜嘉文瞪視了她一眼才稍作收斂。可是轉過頭,卻又盈起了琅琅的笑意。
她只穿著簡單的t恤和薄棉長褲,素雅淡泊,卻在不經意間吸引了別人的目光。
唐翔天看向杜嘉文的一眼,似乎含有深意,脣畔浮出一個笑容:“是啊,他倒確實老了。”
杜嘉文瞪了他一眼,維克還在哀求。
“你就好好度假,不過小心陳小姐派來的人。如果我們這位唐少幫主說得不錯的話,他們應該活動在你的周圍。小心了!”
唐翔天說的話,自然是份量十足,因而維克聽到這樣的話,幾乎立刻癱軟下去。
“我……陳小姐她……”
唐翔天伸了一個懶腰:“你們還要不要去吃晚飯?已經到晚飯的鐘點了,飛機上的那頓午餐,已經被我消耗怠盡。”
“哦,是啊。”杜嘉文抬腕看了看錶,“曉窗,餓了嗎?我們去吃海鮮,都是夏威夷的漁船上新鮮地撈出來的。”
“好啊……去哪裡吃?”
“當然是酒店裡了,難道想去漁村?”唐翔天一跳而起,活動了一下,如果這位先生還吃得下的話,我不介意多請一份。”
維克哪裡敢和他共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一迭聲地拒絕:“不,不用了,我隨便吃點就好。”
唐翔天聳了聳肩,他當然不會真心請他。
杜嘉文用錄音筆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似乎還在考慮著什麼。
“好吧,你回房間吧,就當作從老朋友處回去,小心別『露』出馬腳。不然的話,被殺人滅口就怪不得我了。
“他還裝得像嗎?”項曉窗猶豫地看著還在渾身發抖的維克。
“放心吧,生命的潛能是無限的,為了生存下去,他絕對可以去角逐奧斯卡金像獎。”
項曉窗疑『惑』地看著他。
杜嘉文看著維克戰戰兢兢地從房間裡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子不發抖了,背挺得筆直,又恢復到了平時的模樣。果然像是到老朋友的房間裡抽了兩支菸,喝了兩杯茶,如此而已。
“他裝得很像……”項曉窗喃喃地說,“怎麼一個人的變化會那麼大?又是來自你們的威脅嗎?”
唐翔天聳了聳肩:“我可沒有威脅他,老天作證!”
杜嘉文笑著解釋:“陳思嘉大概也知道他的軟弱『性』格,所以對於他總是存著幾分戒心。可是他又是陳家的老人,如果殺人滅口,無疑讓那些替陳家賣命的人漸漸離心。所以她只能給他放假,同時又派了人監視。如果『逼』不得已,也只能下手殺手。”
唐翔天笑著介面:“這老傢伙自然是明白的,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能……”
“他這都是老命了,哪裡還稱得上小命啊……”項曉窗咕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