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極端的反差
項曉窗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那你呢?”
“什麼?”
“你的日子……”
“我是被『逼』無奈,除非我讓父親一直白天黑夜地忙,不然我無法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再說,我們盜亦有盜,搶亦有搶,偷亦有偷……”
他說著笑了起來,項曉窗本來想板著臉的,這時也被他最後一句逗得笑了。
“曉窗,其實你應該多笑的。你的笑容,很美。”他翻了一個身,看著藍天白雲,悠悠地問,“你不想找回你的親生父母嗎?”
“我不知道怎麼找……”項曉窗悶悶地說,“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是在孤兒院裡。雖然物質條件不好,但是院長很慈祥,我想,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我幫你找!”唐翔天側了身,“只要你想要認父母,我就一定能幫你找到!”
項曉窗神『色』微動,沉『吟』了半晌,又緩緩地搖了頭:“我怕他們不要我,是不得已的理由。如果現在他們過得很好,也許我的出現會打擾了他們的生活。我想,還是……”
那個“不要”,在舌尖上猶豫了兩三趟,還是沒能說出來。雖然一直說服自己,這樣的生活其實也很好。可是那個希望,眼看有可能實現,又怎麼捨得放棄?
她咬著脣,仍然猶豫不決。明明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緩緩地嚥下。
“你以為這樣做,是對他們的成全。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小時候是不小心走失的,或者被人販子抱走的,你的父母也在大海撈針地尋找你呢!”
“會嗎?”項曉窗再一次動搖了自己的信念。
“我想會的,也許他們正在翹首以盼,盼望奇蹟的出現。”唐翔天溫和地說。他看著項曉窗的臉,『露』出一抹微笑,映著陽光,顯得格外真誠。
“那……”項曉窗動搖了最後一下,往日自欺欺人的信念,終於轟然倒塌,“你如果找到了,先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想讓我認親。如果有隱衷的話……”
“好,放心吧,一切交到我的身上!”唐翔天興奮地眉眼都染上了陽光,一跳而起,“你等我的好訊息!”
項曉窗看他的樣子,似乎滿有把握替她找到親人,倒又有些猶豫了起來:“如果找不到,那也不是很要緊,你……不要勉強。”
“放心,一定能找到的!開玩笑,我唐翔天出馬,還會有搞不定的事嗎?”唐翔天自信滿滿,“除了在你的身上栽了一個跟頭,我可是打遍全美無敵手。啊,你也不算美國嘛,所以不算是吹牛皮。”
項曉窗看著他不可一世的模樣,忍不住好笑。
唐翔天鬆了一口氣,又吹了一個口哨,回過頭,看到杜嘉文慢條斯理地和維克說著什麼,維克早就汗透重衣,仍然不自覺地用手擦著汗。
“你看,杜嘉文天生就是『逼』供的料!”唐翔天笑嘻嘻地說,似乎對杜嘉文缺少好感。
可是,他又為什麼願意幫他這個忙呢?
項曉窗想不出原因,朝維克看過去,斷斷續續的幾個字,他都說得結結巴巴。
“那是維克做了虧心事,當然心裡有鬼了。”項曉窗扁了扁嘴,本能地為杜嘉文辯護。
唐翔天似笑非笑,項曉窗倒真的心裡有鬼,臉紅了起來。
維克的手,在自己的沙灘短褲上正反擦拭:“總裁說的什麼話?一來,我膽子小,二來,我也做了好多年。我一向規規矩矩的,陳總經理怎麼吩咐,我自然怎麼做,按理也沒有什麼好虧心的。”
項曉窗本來和唐翔天閒聊,這時忍不住『插』了一句:“你是財務經理,就要保證資料的真實可靠,怎麼能聽老闆的吩咐做假賬呢?你連自己的職業道德都沒有了,還說不虧心?”
維克朝她看了過來,杜嘉文笑意『吟』『吟』:“這是我的首席祕書。”
看著維克顯然鬆了一口氣,他又慢吞吞地介面,繼續說:“她是會計師,所以我帶她來,問你報表上的事。”
“呃……那個……”維克臉上的汗,彷彿怎麼也拭不掉似的,兩隻手交替地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愈加地顯出了內心的矛盾。
“夏威夷,真是風和日麗,是個度假的好地方啊!”杜嘉文忽然對著大海感慨了一聲,唐翔天聽了嗤笑了一聲。
“難道不是嗎?唐少幫主?”杜嘉文把眼睛有意無意地朝唐翔天一瞥,眼尾卻掃視著維克的表情。
“啊?唐……”維克的嘴脣都哆嗦了起來,“是……中國城……的那個……”
“中國城還有幾個唐少幫主啊!維克先生大概是度假度得糊塗了,連大名鼎鼎的唐家少幫主,都不認識?”
維克的喉嚨裡,發出了“咯咯”的響聲,項曉窗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只是……”維克滿頭大汗地脫口說了一句話,又立刻噤了口。看向唐翔天的目光,含著恐懼。
唐翔天瞪了杜嘉文一眼,回過頭繼續和項曉窗說話,當這兩個人是空氣。
項曉窗看維克嚇成這副模樣,忍不住有些輕蔑。有賊心沒有賊膽,還做什麼壞事呢!
“這樣五大三粗的男人,一點都沒有擔當……”她咕噥著,把嘴朝著維克撇了一撇。唐翔天自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把維克又嚇得面如土『色』。
唐翔天頓時起了調皮之心,朝著他走了過去。維克嚇得臉『色』發白,雙手連連地『亂』搖:“不、不要過來,不關我的事,不、不要過來……”
項曉窗看著這樣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對著瘦長的唐翔天,簡直是一副害怕到了極點的模樣,忍不住眨巴了兩下眼睛。
“看到了吧,這才是唐翔天的真面目呢!”杜嘉文忽然一伸手,把項曉窗的椅子拉到了自己的身邊,在沙灘上留下了四條長長的痕。
“你……”項曉窗有些薄薄的怒意,可是杜嘉文卻用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我長得很可怕嗎?”唐翔天無辜地說,『露』出了天使般燦爛的笑容。
項曉窗正在鬆了口氣的時候,卻看到維克直接一個倒栽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跌到了沙子上。
項曉窗瞪大了眼睛:“他……真是財務經理嗎?我怎麼覺得像是沒有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杜嘉文失笑:“如果是鄉巴佬,就不會這麼怕唐翔天了。像你,根本沒聽過他的名字,怎麼會害怕?”
“你笑我是鄉巴佬啊!”項曉窗忙裡偷閒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他的笑容一點都不可怕,為什麼維克像見了鬼似的?”
“他啊……本來就跟厲鬼差不多!”杜嘉文不以為然。
“胡說,他怎麼像厲鬼了?”項曉窗不服氣地反駁。
“你對他太維護了……嗯,我該怎麼懲罰你?”杜嘉文朝她俯下了身,嘴脣都快碰到了她的。
“你……青天白日的……”項曉窗偏過了臉,“讓人家看了笑話的!”
杜嘉文看她窘得雙頰赤紅,笑著放開了她:“真是害羞的小東西,你看看周圍,這樣的青天白日,可是最適合情侶擁吻的了。”
項曉窗遊目四顧,果然看到遮陽傘下的幾對情侶,旁若無人地在秀“法國熱吻”,頓時像是做了虧心事似地趕忙又轉了回來。
“有傷風化……”她咕噥著說了一句,卻聽到杜嘉文爆笑的聲音。
唐翔天眼皮微抬,朝著他們掃來了一眼,又抱著雙肩看向維克。而維克,根本沒有心思顧及杜嘉文和項曉窗的旖旎,只是戰戰兢兢地看向唐翔天,可憐地眨巴著眼睛,手和腳都不敢『亂』動。
“曉窗,你這句話,會引起公憤的!”杜嘉文好笑地說,“這叫真情流『露』,都是熱戀中的男女。”
項曉窗聳了聳肩:“反正我覺得……做不出來。”
杜嘉文含著笑放過了她,把眼睛轉向了沙灘上的那位當然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