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以為
“你感冒了?”項曉窗擔憂地問,“要不,你在房間裡睡覺吧,我自己去就行了,昨天我已經打聽好路線,坐地鐵就可以直接抵達,交通很方便的。”
杜嘉文甕聲甕氣地說:“你才感冒了呢!我真是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我要不是女人,那你還這樣和我……”雖然想要裝作潑辣一下,到底氣勢還是洩了下來,臉早就紅得像染上了胭脂,後面的話就含含糊糊,“那你就緋聞滿天飛,翊鑫總裁原來是個gay,多爆炸『性』的新聞啊……”
杜嘉文哭笑不得,嘆了口氣:“哪個女人不愛逛街啊,你居然喜歡博物館……實在是讓人意外。”
“至少,博物館只要花一張門票……”項曉窗咕噥著,“而且你想看到什麼時候,就看到什麼時候。要是到購物店裡,哪怕那些小姐久經訓練,維持著一臉的笑意,可是你只試不買,總是覺得有點心虛啊。”
“怎麼會只試不買?”杜嘉文還是覺得自己跟不上她的思路。
“那麼貴的衣服,傻瓜才會掏錢呢……”忽然覺得這個擁住自己的人,就是實實在在的“傻瓜”,臉『色』又尷尬了起來。
“真不知道誰是傻瓜,有人付錢還不趁機多買幾件……”杜嘉文喃喃地低語。
“衣服太多也是一件麻煩事!”項曉窗並不受他的“引誘”。
“有什麼麻煩?”
“咦,以後有一天你要結婚了,或者厭倦我了,我到時候要不要把那些衣服帶走呢?帶走了,我租的地方也不一定有地方放啊,是不是很麻煩?”
杜嘉文立刻板下了臉來:“你怎麼總是想到要走?”
“我是你的情人啊,雖然期限未定,但滿打滿算,不會超過半年吧?我記得你的最高記錄就是半年……我不覺得自己有打破記錄的魅力。我……”項曉窗看著杜嘉文的臉『色』越來越陰暗,聲音不知不覺就低了下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何況……”
到底還是沒敢繼續往下說,直接就噤了口。
“何況什麼?”杜嘉文卻偏偏要問個究竟。
“何況,你的未婚妻已經要急著想正位中宮了……”項曉窗嘟噥著,心裡早就酸溜溜了。
“那也要我點頭同意。”杜嘉文冷哼了一聲,“就算是我結了婚,只要我還沒有厭倦你,你就得繼續當我的情人。”
“那不是情人,是情『婦』了!”項曉窗愣了一愣,才懂得抗議。因為“結婚”兩個字,心裡像是打翻了廚房裡的調料碟子,什麼味道都有,澀得心口有些難受。
“那只是一個稱謂的問題,我說了算。”杜嘉文蠻不講理,讓項曉窗無言以對。
當然——是他說了算!在他與她的條約裡,本來就是不平等。
“我要起來了。”完全失去了和他鬥嘴的興趣,項曉窗悶悶不樂地穿上了衣服。好半天,才吐出了胸臆間的一口濁氣:“走啦!”
杜嘉文沒有想到,項曉窗真的能在博物館裡逗留整整一個白天。
連坐下來吃頓的功夫都捨不得花,項曉窗笑嘻嘻地說:“嘉文,你幫我買個漢堡,我一邊吃一邊看就是,免得浪費時間,到晚上都看不完這一個展館。”
她對櫥窗裡的展品,『露』出來的目光,讓他生出了嫉妒之心。忍不住霸道地攬住了她的纖腰,不滿地嘟噥:“不成,展館裡怎麼能吃東西?”
項曉窗一想也是,只能隨了他往餐廳裡去。杜嘉文剛坐下來,她已經對著waiter報出了兩個漢堡套餐,轉頭討好地對著杜嘉文笑:“我們吃簡單一點就回展廳,好不好?”
杜嘉文無奈失笑:“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但是他這樣說,自然是並不反對,項曉窗頓時眉開眼笑。
一口漢堡一口飲料,項曉窗吃得有些急,杜嘉文寵溺地替她拍了拍背:“別急,吃這麼快的話,你的胃又受不了……”
“嗯!”項曉窗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靦腆。
“你喜歡埃及?”
“是啊,我真想去看看萬里黃沙上的金字塔,還有獅身人面像。埃及是和中國一樣古老的國家,可是我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力量成行。我昨天就夢到了埃及的沙漠,像金子一樣的顏『色』……很漂亮。”
項曉穿帶著遺憾,嚥下了最後一口漢堡,然後啜著吸管。
“沒關係,我以後帶你去。”杜嘉文輕描淡寫地許下了一個承諾。
“咦,你在埃及也有分公司嗎?”項曉窗在腦袋裡快速地蒐羅了一圈,沒有發現有非洲方面的分部報表,才搖了搖頭。
“沒有,難道我只能因公出行?”杜嘉文橫睨了她一眼。
“不是,我以為總裁日理萬機,不會有時間出去遊山玩水。何況,埃及又不近!”
“在你的眼裡,我是個工作狂?”杜嘉文哭笑不得。
“當然不是,你要是工作狂,那些鶯鶯燕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項曉窗聳了聳肩,還沒有來得及注意到自己語氣裡的酸味,杜嘉文已經得意地笑了起來。
項曉窗紅了臉,不敢再看他,只是低著頭喝剩下了半杯的飲料。
“放心吧,那些鶯鶯燕燕,我可不會帶她們去埃及。曉窗,等這個季度的業績利潤出來,我就帶你去埃及玩幾天。總裁也要休息、也要輕鬆,我今年的年假,還沒有開始休呢!”
項曉窗喜出望外:“真的嗎?你帶我去埃及?”
“是啊,別的女人比較省心,我只要刷一張卡就一切ok了。”杜嘉文故意逗她,果然看到了她扁起的嘴巴。
看著杜嘉文慢條斯理的吃相,項曉窗急得坐立不安。眼睛不斷地瞟向門口,一顆心又已經飛到了展廳。
“走吧!”杜嘉文嘆了口氣,他這樣一個美男坐在她的對面,竟然也能讓她視若無睹,實在是很沒面子。
但是,看到她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已經微不足道了。
項曉窗喜孜孜地主動挽起了他的手臂,沒有注意到杜嘉文含著竊喜的笑容。
從博物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項曉窗還意猶未盡,仍然沉『迷』在一張古埃及的黃金面具上。
“嘉文,你說那張面具是哪一任法老戴的?”
杜嘉文看著她眉飛『色』舞的臉,覺得這一天過得很值得。他從來沒有和女人一起逗留博物館的經驗,因此對於他,感到新奇,一時又覺得滿足。
紐約的天空,藍『色』裡帶著一層淺淺的灰,像是所有的大都市一樣。夕陽西下,卻被高聳入雲的大樓遮蔽得嚴嚴實實,只看得到高樓頂端的雲層如棉如絮,層次豐富。
“我想至少不是卡穆拉……”杜嘉文含著笑,“曉窗,沒想到你是真正喜歡博物館。”
項曉窗瞪大了眼睛:“我當然是真正喜歡,要不怎麼會到這裡來?”
杜嘉文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掀眉大笑:“要知道,我不管到哪一個地方,必要一遊的就是博物館。”
“真的?”項曉窗不信地睜大了眼睛,“可是你並沒有表現出多麼濃厚的興趣,我以為你……不喜歡這些地方。”
“這個博物館我已經來過很多次,我不大相信女人會喜歡在博物館逗留,尤其是古埃及的展管,我以為……”
他沒有說出來,他一直以為項曉窗只是在故意討好他。也許,真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項曉窗對那些展品的喜歡,遠遠超乎了他這個人。
項曉窗還沉浸在古埃及的氛圍之中,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也不以為意。
“原來你也喜歡博物館啊,我以為你喜歡那些精品店呢!”項曉窗扮了一個鬼臉,“每次建議我去的地方都沒有絲毫新意,都是一個又一個我沒有聽說過的牌子。其實哪個牌子的衣服還不是一樣?”
杜嘉文發出一聲悶笑,手卻自然而然地摟住了她的腰:“下次帶你去埃及吧,我可以當你的導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