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胃病()
“沒有。”項曉窗退到了安全距離,才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只喝過速溶咖啡,不知道現煮的咖啡……有什麼不同。如果西餐廳裡的咖啡是現煮的話……我也沒喝出什麼不同。”
杜嘉文嫌惡地看了一眼咖啡杯,連同咖啡壺一起扔進了水池。
“這個……不能喝了麼?”項曉窗眼睜睜地看著咖啡的烏『色』,流到了水池裡。咖啡豆的包裝紙上,全是英文字,想必是相當貴的。
“咖啡豆要現磨,顆粒不能太大,不然煮出來的咖啡沒有香味。當然也不能太小,味道偏苦。而且,你也不能把水煮得這樣沸,水溫控制在96度以下。”
“煮個咖啡還這麼麻煩,不如喝速溶的好了……方便!”項曉窗覺得胃部又開始抽痛,杜嘉文似乎要教她煮咖啡速成,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
“速溶?虧你說得出這樣的話來!速溶的,那能叫咖啡嗎?”
“那不叫咖啡叫什麼?”項曉窗沒好氣地說完,看到杜嘉文又變了臉『色』,連忙改口,“我下次再學好不好?”
“你看著我煮一次!”杜嘉文沒有注意到她額上痛出的細密汗珠,“你把咖啡壺清洗乾淨,我示範一次給你看。以後,每天晚飯以後,我都要喝到現煮的咖啡。”
項曉窗嘆了口氣,認命地伸手去拿咖啡壺,杜嘉文卻又攔住了她:“算了,今天你的。”
一時之間,項曉窗有些受寵若驚,愣愣地仍然站在水池邊上。
也許是覺察到了自己的語氣,杜嘉文沉下了臉:“還傻站著幹什麼?站到一邊,好好看著!明天開始,你負責每天煮咖啡。”
她有權利說不嗎?
隱忍著一**的疼痛,項曉窗不敢出聲。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慢條斯理地磨豆,又拿濾紙……
他的動作,自然是優雅到了極點,像一幅賞心悅目的圖畫。可是項曉窗根本沒有心思觀摩,右手握成了一個拳頭,緊緊地抵在了胃部。
杜嘉文還說了些什麼,其實項曉窗並沒有聽得分明。依稀彷彿,是在講解著煮咖啡的步驟,心裡腹誹了一句:真是臭講究……意識卻漸漸地渙散。
疼痛都像不那麼明顯似的,鼻端是越來越濃郁的咖啡香味。
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還沒有來得及用手抓住臺板,眼前一黑,整個人就朝前載倒了下去……
杜嘉文正滿意地『露』出微笑,聽到身後“咚”的一聲,沉下了一張俊臉,回頭正要說話,卻看到項曉窗已經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
“項曉窗?項曉窗?”他心裡愣了一愣,立刻蹲下了身,把她翻了過來,看到她滿額的冷汗,已經把頭髮濡得溼了,忍不住駭了一跳。
“曉窗?項曉窗?”
他的聲音失去了一開始的鎮定,越來越惶急。可是地上的人兒,仍然雙目緊閉,右手的拳頭,仍然維持著抵在胃部的姿勢。
再也顧不得思想,立刻抱起了她衝下了樓。燃氣灶上的咖啡壺裡,咖啡的香味,越來越濃郁……
杜氏是路濤醫院的最大股東,杜嘉文的出現自然引起了一陣『騷』動。
“快叫醫生!”杜嘉文吼了一聲,護士急忙通知了院長。
一時間,急診室裡,人滿為患,院長都從急急忙忙地從26層的辦公室裡趕下來。
“她……”杜嘉文緊緊地抱著項曉窗,有著自己都不清楚的恐懼,“我不知道怎麼了,她暈倒了……”
值班的急診醫生還很年輕,只有二十七八的樣子。他伸手想接過項曉窗,杜嘉文卻不肯放手。
“杜先生,把她平放在**,我們才能檢查。”醫生無奈,只能收回了手,指了一張空床說。
杜嘉文連忙把項曉窗輕輕放在**,彷彿是放一件珍貴的古董,怕一個不小心就摔碎了一個角。
這時候才發現,她的額角,已經腫起了老大的一個包,帶著隱隱的青『色』。
還來不及為她心疼,醫生已經吩咐護士有條不紊地把儀器安置在項曉窗的身上,自己則翻眼皮、聽心跳……
“怎麼樣?”杜嘉文緊張地問,聲音都不敢太高。
“張醫生,病人要甦醒了。”一個護士眼睛盯著監控儀的螢幕,頭也不回地報告。
杜嘉文立刻轉頭看向項曉窗,果然,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那顆一直吊到喉嚨口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張醫生走近了項曉窗,看著她『迷』蒙地睜開眼睛,似乎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
“項曉窗……”杜嘉文叫了一聲,忽然不知道再怎麼繼續下去,匆忙地問了一句,“怎麼會暈過去了?”
院長這時候趕到了急診室,杜嘉文只是點了一下頭,算作招呼,又回過頭看向項曉窗。
張醫生隨手拿過了護士遞過來的病歷卡,正在詢問著項曉窗。
『迷』『惑』地睜開眼睛,項曉窗的聲音還有著明顯的虛弱:“我不知道,我在廚房裡,胃很痛,以前就有,但沒有這麼厲害過。後來,就覺得不對,精神有些……然後……我不知道……”
院長親自端了椅子,杜嘉文謝了一聲,就坐下來生悶氣。
也許他早該看出不對勁來,她明明強撐著精神,可是自己卻武斷地以為,她是想逃避煮咖啡這樣的差事。
“胃痛,為什麼不早說!”他的口氣有些衝,但從院長以下,誰還聽不說這位杜大公子口氣裡的心痛?於是對這位躺在病**的女子,就更是好奇到不得了。
五官自然是精緻的,縱然是蹙著眉,還是看得出美麗的輪廓。但是她也算不上絕『色』傾城,以杜嘉文的閱歷,未必就為這樣的美『色』『迷』住。
也許這女孩,自有她的出『色』之處。
“我一直有胃病……我以為是老『毛』病犯了而已,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項曉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委屈。要不是他非要自己去煮什麼見鬼的咖啡,她用三明治和牛『奶』填進去,就不至於會出乖『露』醜了。
張醫生這時已經寫完了病歷卡,助手把監測儀上的資料,也記錄在“病歷簡述”的後面。
“你的胃病,已經很久了吧?”張醫生嘆息了一聲,“怎麼不及早就醫?你現在的症狀,應該是比較嚴重的胃潰瘍,上腹部的疼痛,應該是持續了很長時間吧?”
項曉窗點頭:“我上學的時候就有胃病,我以為是飲食不定,所以沒有過分擔心。那個……醫生,胃潰瘍,是很嚴重的病嗎?”
“放心吧,完全可以治癒的。以後飲食定時,不能夠暴飲暴食,知道嗎?劉小姐,你帶她去做個影像,我們確疹一下。”
圓圓臉的護士答應了一聲,項曉窗連忙坐了起來:“我現在沒有什麼事,胃部也不覺得疼痛了,不用再做什麼檢查了吧!”
杜嘉文臉一沉,怒氣橫生:“叫你做就去做,囉嗦什麼!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都成潰瘍了還說沒有什麼?”
張醫生的笑容還是很溫和:“項小姐,影像不痛不癢的,也是方便我們確疹。你的潰瘍,可能深度上……”
杜嘉文也跟著站了起來,一張臉虎著,項曉窗不敢看他,只是跟在護士的身後,悶著頭走。
影像報告剛打出來,杜嘉文的手臂,已經越過了護士的手,接了過去。項曉窗好奇地探頭看去:“膈下游離氣體……”
聳了聳肩,這些名詞,她聽都沒有聽說過,所以也無從知道嚴重程度。
院長已經在影像視等候,這樣的陣仗,項曉窗暗暗咋舌。一個小『毛』病就驚動了上上下下的醫院領導,杜嘉文的面子,可真夠大的。幸好是晚上,如果換了白天,大夥兒都上班,那陣仗想起來就有些嚇人。
張醫生在病歷卡上還寫著什麼,急疹室裡,這時候清靜得很。
杜嘉文把影像報告遞給了他,帶著自己都沒有覺察的緊張問:“她的情況怎麼樣?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