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因果之間
他這是……等於昭告了他的心跡吧?
“好了,剩下的事,就是解除和劉家燁的婚約。這次全靠她幫忙,和杜氏的合約也由她做了手腳,才能在杜氏易主的情況下,不影響合同的效力。”
“是啊,那你還好意思和她解除婚約?”項曉窗的語氣有點淡淡的悵惘,說不上是嫉妒,也說不上是高興。
“嗯?”杜嘉文托住了她的下巴。
“不如你就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吧!”
杜嘉文“哈”一聲地笑了出來:“我說呢,那原汁原味的醋怎麼變了味,這時候才顯出酸溜溜的本『色』來!”
項曉窗被他笑得紅了臉,推了推他的身子,卻正好落入了他的懷抱,被他緊緊地抱住。
“我喜歡你吃醋,因為那表示你在乎。”杜嘉文正『色』說,“你放心吧,我會給劉家燁一個交代,不會讓她沒了面子。除了婚姻,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她。”
項曉窗鄭重地點頭:“好。”
“今天還會很忙,臨時股東大會的事還要好好準備,晚上可能不會趕回來吃晚飯,不要等我,自己先吃。”
“嗯。”他是杜氏的董事長了……項曉窗悵惘地想著,很想摟住他的脖子,讓他留下來。
擁吻似乎少了一點什麼,直到杜嘉文的身影淡出了視線,項曉窗還沒有回過神來。只有她一個人的家,還是太冷清了一點。
自己一個人,隨便地就打發了三餐,一件小『毛』衣,終於完了工。她站起身來,走到陽臺上捶了捶自己的腰,看著遠處的霓虹燈,發起了呆。
忽然聽到一聲輕響,門開處,竟然是杜嘉文和杜康一起走了進來。項曉窗大感意外,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你……你們回來了。”
杜嘉文和杜康互相碰觸的眼神,雖然有些彆扭,但還算平靜。
項曉窗連忙泡了兩杯茶,杜嘉文接了過去:“你挺著一個大肚子,還跑來跑去的做什麼!以後有客人,這種事情我來做就行了。走吧,出去坐著,你不是擔心他嗎?現在放心了吧?”
項曉窗看著他抱怨的臉『色』,活像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忍不住暗自好笑。因為杜康有了下落,而且真實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因而繃了一天的心絃,陡然鬆了下來。踮起了腳尖,在他的下巴上印了個吻:“謝謝你。”
杜嘉文凝神看她,在她逃出廚房之間,把她抱了回來。一個吻,訴說相思;兩個吻,訴說什麼呢?
項曉窗跟在他的身後出了廚房,杜康正在看著電視的重播新聞。杜氏江山易主,大概是最近一段時間經久不衰的重頭戲了。
“爸爸……”項曉窗柔聲叫著,把茶遞到了他的手邊。杜康的手指碰到了茶杯,才恍然回神:“曉窗。”
項曉窗默默地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杜嘉文選了另外一張。她注意到他隨後又沖泡了一杯綠茶,置於杜嘉文的右手邊。
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聽到了門鈴聲。她正要站起來,杜嘉文已經衝她笑了一下:“是我媽媽,我去開門。”
今天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一家,藉著自己的這間小小公寓,來一個大聚會麼?還是……她的心像小鹿一下撞了開來,會是關於他們的婚事嗎?
臉不知不覺有點燒,看著劉沁芝款款地進來,便有些不知所措的尷尬。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劉沁芝猶豫片刻,才在杜康的身邊落座。
氣氛不算太融洽,項曉窗不是一個善於交際的人,更何況這兩個人都算是她的長輩。杜嘉文隨手關掉了電視機,轉向了杜康:“你叫了媽媽來,說有事情要交代,那就說吧。”
他與項曉窗的位置,正好相對,抬頭就可以看到他微閃的眼眸。彷彿在深處劃上了一層擔憂,讓她也不安了起來。
“杜康,有什麼事就說吧,都是自己人……”劉沁芝溫和地說,項曉窗注意到她已經把那個“康”,改成了“杜康”。
杜康抿了一口茶,嘆息了一聲:“是啊,有些事,也該好好交代一下。思槐……沉碧……她們都已經去了。”
項曉窗屏息淨氣,本能地覺得,杜康說出口的,又是一段驚天祕密。
杜康的脣角微微勾了一下,彷彿還帶著似諷非諷的意味。“嘉文,你真是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佈置了一切。你是為了拿回劉氏的基業,是麼?”
“是,外公的遺願,就是要讓杜氏,重新改姓劉。所以,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東西。”杜嘉文看了一眼劉沁芝,嚴肅地說。
“那麼……我的作為,又有什麼可以指摘的呢?雖然我們不是親父子,可是在行事的手段上,杜家和劉家,本就沒有什麼分別。”
杜嘉文一挑眉:“杜氏本來就是以劉氏為基礎組建起來的,我這樣做,只是取回劉家應得的部分。事實上,您手裡的股權還原封未動,仍然是杜氏——以後要改劉氏——的第二大股東,每年的分紅,足以讓你豐衣足食。”
“我當年,也只不過是拿回屬於我們杜家的東西!”杜康冷冷地接了口。
一時間,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都看向了杜康。
“你們或者不知道,劉氏的發家,其實是從吞併了杜家開始。杜氏在我祖父的手裡,敗落了,被劉氏收購。我父親中年不得志,後來鬱郁早亡。他老人家臨終前交代過我,一定要把我們杜氏的東西,原原本本地搶回來。”
項曉窗和杜嘉文面面相覷,滿眼睛都是不敢置信的惶『亂』。而劉沁芝則在愣了一愣過後,低聲叫了起來:“不可能,你在撒謊!”
杜康的眼睛,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彷彿那杯被他握在手裡的茶,足以吸引他的整個心神似的,專注而痴『迷』。
“我在撒謊?今時今日,我還有必要撒謊嗎?”
“但是,怎麼可能!”劉沁芝依然搖頭。
“當年的我,還只有十歲,就遇到了傾家『蕩』產的命運。雖然我的祖父憑著手裡的一些私產,又漸漸地活躍在商場上。可是要想恢復杜氏當年的輝煌,自然不可能。而我的父親,從一個大財團的太子,成了落魄的公子哥兒。他從小被嬌養太過,根本不懂得自食其力為何物。在終日的以酒燒愁中,英年早逝。”
劉沁芝的手指,因為發抖而發出了杯子與玻璃茶几相撞的清脆聲。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失神地低喊,“我父親……”
杜康的手也有些發抖,項曉窗幾乎懷疑杯子的茶子,已經濺了出來。揭開一段塵封的往事,似乎對每一個人都是一種傷害。
“所以,我從小就發誓,一定要收購劉家,不管用什麼方法。至少,我要讓父親和祖父,在九泉之下都瞑目。為了這個目標,我拼命地苦學,被迫放棄了思槐和沉碧。我知道,只有娶到你,才是最終通向目標的捷徑。”
“那我父親……如果真是這樣,我父親為什麼會答應我娶你?”
杜康的臉『色』又白了一分:“因為……他不知道我和那個杜家,有怎樣的關係。我的祖父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替我把戶籍證明資料,全部都改掉了。”
項曉窗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來,這就是豪門大戶間的生活!
“你……”劉沁芝雖然搖著頭,可是躲閃的目光,分明是已經相信了八分。
“這件事情的內幕,只有沉碧知道。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很早就發現了疑點,所以明白我娶你的決心,不會改變。可憐思槐……她以為我攀龍附鳳,在那個孩子被流掉的那個晚上,她就……徹底地瘋了。”
劉沁芝瞪著他,忽然拼命地搖頭:“不會的,不是這樣的,不是的……”她無助地轉頭看向杜嘉文,又看向項曉窗。
“是真的。”杜康低聲地說著,脣畔浮出了一個苦笑。他的神情,蕭索而落寞,彷彿像是被掏空的老樹,已經走過了無數個雨季旱季,才終於停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