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真相總令人傷感
可是說,她被杜康拖累了一生,可是她自己卻從來不曾怨過、悔過。直到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還因為身邊有了杜康,和她自以為是的女兒,而心滿意足。
項曉窗不覺得身後的哀榮還有什麼意義,可是看到杜康幾天之際,便堆疊起的皺紋,也不由得黯然神傷。
他……還是愛她的吧?雖然他始終不肯承認,可是在他的心裡,項思槐絕對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
劉沁芝在外面住了幾天,臉上的神情越發顯得平和。項思槐的死,雖然讓她動容,但已經不會讓她激動。
唯一替項思槐落淚的,只有項曉窗。想到項氏姐妹,無一例外的早夭,那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怎麼也收不住。
“別哭了,曉窗。”劉沁芝嘆息了一聲,“去者已矣,思槐在療養院過了二十幾年,這個樣子,對她也是一種解脫。”
道理都能夠明白,但項思槐畢竟與她血脈相系,又怎麼能夠不讓她傷心欲絕?
杜嘉文的安慰,在這一刻也絲毫起不了作用。
唐翔天風塵僕僕地趕到靈堂,看著項曉窗一臉的淚痕,再看著照片上那張酷似項沉碧的臉龐,也頓時沉默了下來。
“讓她好好哭一場吧……”劉沁芝的眼睛也酸酸的,“她在潛意識裡,已經把思槐當作了沉碧,當作了自己的母親。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不知道是不是為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劃上了句點。
“曉窗,你放心,我一定會查出來誰害了思槐阿姨。”唐翔天冷冷地甩下一句,就不見了人影。項曉窗回過神來,揚聲叫他的時候,他早已經跳上了一輛計程車,不知道去了哪裡。
陳家燁臨行之際,去公寓找到了項曉窗,叉著腰怒吼:“你看看你,懂不懂照顧好自己?就算你不在乎自己,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寶寶呢!項思槐去得那麼安詳,就是因為她明白,你替她留下了血脈。”
“她不知道……”項曉窗愣愣地反駁。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她臨去的時候,很清明的。你的肚子,誰還看不出來啊?”陳家燁快人快語,“我知道,你母親那邊的親人,都已經去了,你當然是會難過的。可是,正因為她們的人生,有待你去延續。而你的人生,則由你肚子裡的寶寶來延續。所以,你不能再傷心,應該滿懷信心才對。”
“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項曉窗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要不然,你跟我去新加坡散散心吧,我們家後面,有一處雨林式的花園,很漂亮的。”陳家燁興致勃勃地建議。
“不了。”項曉窗搖了搖頭,“我現在也不太方便,醫生說最好不要坐飛機。”
“哦。”陳家燁失望地應了一聲,又振作了起來,“那你也不能這樣整天的哭啊!”
項曉窗哭笑不得:“我沒有整天哭,我只是想到了才忍不住……”
“可你總是從早想到晚!”陳家燁毫不客氣地指了出來。
送走了陳家燁,項曉窗像是被雨水浸透了的一枝鳥羽,渾身上下,都透著寂寞。唐翔天卻沉著臉回來了,對著剛剛趕過來陪著項曉窗的杜嘉文,冷哼了一聲:“都是你弄出來的事!”
不獨項曉窗愕然,連杜嘉文也不悅地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說?”
“帶走思槐阿姨的人,是陳思嘉!”
項曉窗和杜嘉文互看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唐翔天。
“她被你解除了婚約,看到你和陳家燁又如一對璧人,就想出了這個法子,把項思槐帶出來破壞你們的現場。可是,她還是算漏了時間,其實是因為療養院的人及時發覺,派人守著路口,她頗費了一番周折,才讓你們的簽約儀式得以順利完成。”
“陳思嘉……現在她人在哪裡?”杜嘉文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美國分公司的那筆帳,還沒有和她算清楚,又立刻來了這一手!
就算對她多有歉意,這時候也早就煙消雲散。看著項曉窗連續的消沉,他已經痛得連公事都草草了事。
“她已經回了紐約。”
“她溜得倒快,知道我最近抽不開身!”杜嘉文哼了一聲,“總有一天,我會讓她自食其果。陳氏,哼哼,陳氏!”
他一臉的陰霾,恨不能抓住了陳思嘉,讓項思槐回過魂來。雖然項思槐只是生活在自己設下的牢籠裡無法自拔,可是他明白,她的存在,讓項曉窗多了一份牽掛和溫暖。
“她……思槐姨媽早就與世無爭,她竟然……”
唐翔天冷冷地說:“她是為了與杜嘉文的恩怨,才連累了思槐阿姨的。曉窗,你要怪陳思嘉,還不如就怪眼前的這個。”
杜嘉文惱怒地沉下了臉:“你這是什麼話!”
“唐伯虎的古畫!”唐翔天沒好氣地接了口,順勢坐到了項曉窗的另一側。
杜嘉文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會這樣,你當我願意的麼?好了,曉窗,你別難過,我總有一天,會把陳氏鬧得人仰馬翻,替你思槐姨媽報仇。”
項曉窗『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低著頭“嗯”了一聲。
“曉窗,不是我不願意現在……可是,她即使帶出了項思槐,也並沒有法律可以制裁她。何況,她如今又回了紐約,我只能用商場上的手段,來替你報這個仇。”
“我明白。”項曉窗答應著,又抬起頭催促,“你快去公司吧,這兩天千頭萬緒的,別『亂』了陣腳。我有翔天陪著呢,你不用擔心。”
杜嘉文瞪了唐翔天一眼,就是因為有唐翔天陪著,他才更不放心啊!
現在可不比從前,唐翔天和項曉窗,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如果不是他過份的**,唐翔天對項曉窗的感情,可也非同一般。
但這份心思要是說出來,除了被項曉窗笑話以外,不會引起她任何的警覺。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轉頭問唐翔天:“什麼時候回紐約?”
唐翔天似笑非笑地勾起了脣角:“怎麼,你要趕我回去?”
杜嘉文的眼神充分表明了這一點,話卻說得很客氣:“哪裡,你唐大公子想要呆在哪裡,還有誰能夠阻攔得住?我只是隨口問一下,如果不急著走的話,晚上一起吃頓便飯。”
“好啊,杜大公子的晚餐,我是一定會賞臉的。”唐翔天發過了脾氣,又回覆了嘻皮笑臉的模樣。
杜嘉文在助理的一通電話過後,無奈地起身離去。項曉窗把他送到門口,他動了動嘴脣想要交代兩句,又覺得落了下乘,只得在她的脣上,狠狠地輾轉了一番。
“曉窗,他真值得你這樣傾心相愛嗎?”唐翔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電視機。他的眼睛盯著電視螢幕,可是分明又漫不經心。
“怎麼了?”項曉窗疑『惑』地問。
“沒有什麼,我想我是發燒了。”唐翔天悶悶不樂。
“啊?”項曉窗急忙拿手背去試他額角的溫度,唐翔天去把她的手拿回了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格外的柔軟,彷彿是一匹絲綢。
項曉窗顯然怔了一怔,想要抽回手,他卻握得更緊。手指頭微微一顫,項曉窗別過了頭:“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值得。”
“可是他剛解除了一個婚約,就又踏進了另一個婚約。是,他說會解除的,可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有第三次?你要被他傷害到什麼時候,才能夠幡然醒悟!”
“不會的,其實他和陳家燁之間,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陳家燁另外有個愛人的,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好,就算這一次,他們是在逢場演戲。那麼下一次呢?曉窗,人只要做順了一件事,就會不斷地做下去,這就是習慣!”
這是什麼理論啊……項曉窗哭笑不得。
“你剛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幫我去打探訊息,要不要先睡一覺?我去替你鋪床,床單和被子都洗過了收在櫃子裡。”項曉窗知道唐翔天是一片好了,看著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裡,幾乎一片肌膚都沒有『露』出來,心裡覺得微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