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失蹤
解說都是圍繞著兩人的背景,並且預測這一段姻緣的美滿。項曉窗聽得胃裡泛酸,明明知道兩個當事人並沒有那樣的意思,可是看著主持人風趣幽默的調侃,總是無法釋懷。
不由得想著,日後她真嫁給了杜嘉文,說不定被稱為一段灰姑娘與豪門之間的愛情故事,自己在故事裡,怕是被描寫成用了什麼!
“關於你們的婚期,應該不會太遙遠吧?畢竟……杜先生和陳小姐,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主持人的說完,立刻把話筒對向了陳家燁。
杜嘉文仍然一臉的微笑,陳家燁看了他一眼,含著笑容說:“不如說我是老處女好了,我可以接受這種說辭的。”
主持人一迭聲地道歉,又笑著再次糾纏了那個話題:“婚期不會太遙遠吧?我想,大家都很期待呢!”
“這個麼……我想還有賴我們互相商量。其實,我覺得自己還很年輕,嘉文也是,難道我們已經有皺紋了嗎?”
她笑得嫵媚,把臉湊到了鏡頭前。
主持人笑著打了哈哈,她才繼續微笑著挽起了杜嘉文的胳膊。項曉窗看著眼睛有點發酸,剛垂下頭,就落下了一滴『液』體。
“我這是怎麼了?”項曉窗自我解嘲地搖了搖頭,“難道懷孕會讓人變得多愁善感嗎?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是清白的……”
她咕噥著,把電視換了一個頻道。一首舒緩的樂曲揚起來,項曉窗拿出上午買的編織書看了起來。越看越覺得糊塗,簡直比財務成本管理的綜合題還難!
看來看去還是一頭霧水,只能換一本,針法的講解還算詳盡。這才試著開始起了針,還沒打出兩行來,就發現漏了一針,又拆了重來。
雖然覺得比做題還累,但想到這種溫暖牌的『毛』衣,是給自己還沒有出世的寶寶,便不再急躁,一邊聽著音樂,一邊打著『毛』衣,時光靜靜地就這樣流走,在十隻蔥白的手指間。
一個下午,連姿勢都沒有改變,直到暮『色』四合,項曉窗才直起了腰。果然不耐久坐,以前坐一整天都不會累,現在可已經覺得腰痠背痛了。但——值得的。
門鈴聲響了起來,項曉窗地走過去開門,竟然是杜康。
“啊……你來了。”似乎這樣的客氣說出來,也帶著幾分尷尬。
“是的,我來……看看你。外面下雪了,怕你出去買菜,所以給你帶了一份披薩,聽說你喜歡吃這個。”
項曉窗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把他迎了進來,彎腰去倒水的時候,杜康已經把水杯接了過來。
“我來吧,你身子不方便,坐著就好。”
“沒有什麼不方便,我聽醫生說的,要多做點事,避免久坐久睡。”項曉窗勉強地笑笑,看著他端了杯子坐到沙發上。這才注意到,這兩天,他鬢邊花白的頭髮又多了幾根。
“那是對於順產的人來說的,剖宮產不需要。”
“總是適量運動比較好,又能增強人體的抵抗力。”
“你在打『毛』衣?”杜康拿起項曉窗放在茶几上的初成品,有點驚奇。
項曉窗立刻紅了臉,想要搶回,又訕訕地覺得不好意思。
“我剛學的,一個下午也就打了這麼一點。咦,外面下雪了嗎?”項曉窗這才發覺,穿外正飄著大朵大朵的雪花。
杜康失笑:“你可真是用功,連下雪都不知道。先吃披薩吧,我也還沒有吃呢,還有兩個湯,我們一起吃。”
和他一起吃?
“多吃一點,這樣孩子才會有營養。你可要記住,還有一個寶寶要依賴你這個母體吸引營養的。”
“嗯,好。”項曉窗一時還適應不了杜康的和藹,只能接住他遞過來的盤子。
“這個玉米濃湯,味道還是不錯的。”
“謝謝。”
“還有這個……”
“謝謝。”
一頓晚餐,在褪去了最初的青澀之後,竟然十分的融洽。連項曉窗都有些『迷』『惑』,眼前的中年男子,似乎跟自己已經相處了不少時候。
“曉窗,爸爸的杜氏,以後還是你的。”杜康看著項曉窗收拾了盤子,“給你請個傭人吧,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不用啊,我已經把醫院急救的電話,都輸到了手機裡。有什麼事,按一個鍵就可以速撥出去,很方便的。”
“我替你辦了一張卡,裡面有一點錢……你先用著吧,不夠了再告訴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你不願意用嘉文的錢,我可以理解,那是你的骨氣。但這是爸爸的錢,你也不肯用嗎?爸爸一直沒有照顧到你,讓你吃了不少苦,就算做一些補償,也不為過吧?”
項曉窗看著他傷感的神『色』,原先沒有注意到的皺紋,也顯出了層次。到底已經老了,縱然再光鮮亮麗的生活,也照不亮內裡的虛空。
不忍心再拂逆了他,心裡一軟,項曉窗終於接過了卡,這才看到他『露』出了一個溫和慈祥的笑容。
“你缺點什麼,自己買吧?我也不知道女孩兒喜歡些什麼……”杜康有些尷尬,“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去一趟公司,你早一點睡。”
項曉窗看著他的身影,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落寞而孤獨,忍不住叫了一聲:“爸爸!”
“你叫我……爸爸?”杜康回過了頭,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項曉窗紅著臉,低低地說:“不管怎麼說,我們的血『液』總是相通的。我……爸爸,以後有空的話,多去看看思槐姨媽吧……”
“思槐,她……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杜康苦笑,“而且,我也不可能再和她回到從前,還是不見的好。”
項曉窗倒不知道,他不肯去見項思槐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她還想再說,杜康卻只是搖了搖頭:“別說了,你是孕『婦』,不要『操』那麼多心,早一點休息,多睡覺才能生出健康的寶寶。”
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曉窗,我很高興……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兒。”
項曉窗忽然心動,又叫了一聲:“爸爸!”
杜康笑了笑:“嗯。”
“其實,杜氏就還給她們劉家好了,他們的……”
“曉窗,我知道你喜歡嘉文,以後……也許這終歸還是你們的。但是,我不能讓杜氏在我的手裡姓劉!”
項曉窗看他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晚飯時的那種融洽『蕩』然無存,心裡有些懊惱。臉上不由自主地就現了出來,杜康嘆了口氣:“曉窗,你現在不願意去公司,我也不勉強,畢竟你現在去總是免不了風言風語。以後你和嘉文結了婚,再去也一樣。”
兩人又對看了一眼,杜康轉身往電梯口走去。項曉窗揚起聲音又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杜康擺了擺手,隱約還看到他的臉上,帶著笑意。
項曉窗扶著門發了一會兒呆,看到隔壁的一對相擁著走過來,才縮回了頭。彷彿窺見了什麼祕密似的,合上了門還臉紅耳赤。
因為擔心杜康和杜嘉文的交戰,項曉窗一夜都沒有睡好。夢裡,彷彿都舉著大刀,凶神惡煞般地向對方砍去。
及至驚醒,也只是天『色』微亮。走到窗邊看的時候,雪彷彿是淡紫『色』的,不知是不是印了星光,月亮還沒有完全沉落下去,天空如深海一般,被白雪映成了蒼藍。
再次睡過去的時候,仍然有些心神不寧,早晨醒來,便覺得心“咚咚”地跳得厲害。吃早飯的時候,手裡的碗竟失手打到了地上。
心裡便跳了一跳,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鈴……”刺耳的電話鈴聲劃過了寂寞的天幕,項曉窗沒來由得心慌意『亂』,拿著手裡的勺子就奔過去。
“喂?”她勉強鎮定了自己的聲音,卻在空洞的迴響裡,聽出了自己的悽惶,忍不住用拿著勺子的手,抱住了自己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