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哭()
她有一剎那的呆滯，在覺察到自己不著寸縷地躺在身旁男人的懷裡後，更加地連每一寸的肌膚都僵硬得不能動彈。
“醒了？”杜嘉文好笑地看著她臉上的十八般變化，生動得讓人恨不能立刻拍攝下來。
心裡發出一陣哀嘆，項曉窗臉上的紅『色』，已經染到了耳根和脖子。身子一縮，恨不能立刻遁入被窩，做一隻自欺欺人的舵鳥。
“你快要被悶死了……”杜嘉文好心地提醒，“雖然被悶死的個例不算稀奇，但如果是因為……”
項曉窗忍無可忍，再也不能把他的話當作耳邊輕輕吹過的微風。探出頭來，臉已經漲得如血般鮮紅，惡狠狠地說：“閉嘴！”
杜嘉文臉『色』一沉，從小到大，誰敢用這種口氣對他說話？
“你最好別忘記了，你的身份是我的情人。這種口氣，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出現，否則……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等待著你。”
杜嘉文的眸子忽然氤氳了起來，項曉窗沒有注意，只是把『露』出來的頭，再一次埋進被子裡。
“你不能把身體放柔軟一點嗎？”杜嘉文發出一聲淺淡的呢喃。
項曉窗結結巴巴地說：“你該起床了，上班……”
“我是總裁，上班時間由我來定，而不是你！”他的語氣轉換得太快，項曉窗嚇得不敢動彈。只是那樣一個怔愣的時間，杜嘉文已經把被子輕輕掀了起來。
杜嘉文的眸子，熾烈得像是要把她連人帶骨，一起吞下才肯罷休似的。
她的身子，在清晨的陽光裡，透著骨瓷般潤滑的光芒。光『裸』的面板上，那些密密的吻痕，是昨天晚上的“傑作”，一個又一個，清晰得如同在田野裡盛放的鮮花。
“不要！”項曉窗身子一縮，手已經拉過了被子，企圖遮住自己的身體。杜嘉文的手伸了過來，擋在了她的面前。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他的聲音暗啞，項曉窗羞愧得幾乎要哭出來。她的身份，是啊，他提醒得對，她的身份，是他的情人。
為了一份子虛烏有的五千萬本票，她被設計成了他的情人！
心裡的怨怒，像是被抽絲剝繭般地釋放了出來，一下子成了星火燎原之勢。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項曉窗的手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朝著對方那張俊俏得過了分的臉甩了過去。
“啪！”這樣的聲響，同時震懾住了兩個人。
杜嘉文怔愕地看著她，連憤怒的情緒都來不及醞釀。
而項曉窗，則完完全全成了一具木頭娃娃，微張著嘴，手還保持著那舉凌空的姿勢。
“你、打、我？！”杜嘉文瞪著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的手。
連忙把那隻罪魁禍首的手縮了回來，項曉窗知道自己闖下了彌天大禍。
“我，我只是……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不想的，我只是……”她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可是杜嘉文到底聽進去了沒有，她根本沒有把握。
何況，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解釋了什麼！
天哪，這個早晨，『亂』成了一鍋粥！明明是他的手段見不得光，為什麼到頭來，理虧的卻成了自己？
“要不，你打還我吧！”項曉窗倔強地揚起了下巴，把右頰朝他湊了過去。
雖然……他的手看起來很大，力氣當然也很大，也許這一巴掌下來，會甩掉她的兩顆門牙。但是，她更不敢想像，等他的濤天怒氣發作出來，又會是怎樣的結果。
權衡再三，她還是寧可犧牲掉自己的門牙。找一個好的牙醫，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妨礙。
第一百遍地責怪自己遇到了黴星，只能犧牲自己的半個面頰，和口腔裡那些可愛的小小貝齒。
“這個麼……也許是個好主意……”杜嘉文沒有語調的話，平白地讓項曉窗心裡一寒。這個惡魔，他好像不肯就這樣輕易地放過自己呢！
“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杜嘉文冷笑著看向她。
她的臉『色』，一分分地變得蒼白。長長的睫『毛』，不住地輕輕顫抖。如果不是她死要面子的話，連身子，大概都會顫抖起來。
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脣，項曉窗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的。你動手吧，哪怕打掉我的兩顆門牙，我也沒有意見。”
看著她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勉強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杜嘉文忽然覺得事情朝著“好玩”的方向發展。
他脣畔吻過的面板，輕柔而富有彈『性』，直到現在還意猶未盡似的。
項曉窗看他沉默不語，心裡更加害怕。雙脣微啟，忍不住又想再“請求”他，用那隻大手掌，朝著她的臉甩下來。
哪怕毀容……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申思田已經有了陳茉，就算她再傾國傾城，也於事無補。
這樣一想，心裡的哀傷，便如同洶湧的浪濤，一波接著一波朝她席捲而來。眼睛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淚花，卻倔強地看向天花板，不肯當著他的面示弱。
“好不好……錯不錯……似乎應該由我說了才算。”杜嘉文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手指撫上了她的紅脣，“這裡，是留給我的，所以你可以放開你的小牙齒。”
這樣曖昧的舉動，讓項曉窗震動了一下。眨了兩次眼，才總算把即將湧出來的淚意，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看向他的時候，發現他的眼睛裡盛著笑意，似乎是一隻貓，在看著自己爪下已經沒有能力再逃的小老鼠。
乾脆橫下了心不說話，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她已經被他毀了！
她是醉了，可是不等於失去了記憶。那一陣不堪回想的尖銳疼痛，是她心裡永不能磨滅的烙印。
經過了這樣的一晚，她不會再是從前的項曉窗。
悲從中來的無奈，讓她幾乎失聲痛哭。如果杜嘉文現在離去，她想自己一定會哭得天昏地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在杜嘉文的身邊，她甚至不肯發出一聲嗚咽。佯裝的堅強，在他滾燙著的身子貼上來的時候，忽然都轟然地倒塌。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突然抽去了似的，再也提不起半分。從骨頭縫裡都是軟綿綿的，任他把她抱過去，摟過來……
杜嘉文皺著眉：“給一點表情好不好？”
項曉窗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兩顆碩大的淚珠，卻順著那抹笑痕，滾落了下來……
“好了，不嚇你了……”杜嘉文無奈地搖頭。
被他早已抽乾力氣的她，甩過來的那一掌，並不是很疼。只是他的面子，疼得在周身上下叫囂而已。
看著她第一次這樣的軟弱，心裡的某個部位，悄悄地軟了下來。
“你嚇我……”項曉窗抽噎著，那些淚，像是打開了閘門，再也止不住。她用手背胡『亂』地抹下，可是新的淚，又成群結隊地往下滾落。她狼狽地用兩隻手背輪流地擦，卻只是越擦越多。
杜嘉文抽出面紙，看著她手忙腳『亂』地把自己收拾得乾淨順眼了一點，才鬆了口氣。
明明一臉的倔強，卻忽然會如玉山傾倒了一般，雖然沒有號淘大哭，可是那樣隱忍的默默流淚，卻讓他心裡更像被揪住了似的，分外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