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近距離接觸
“總裁,美國唐先生的電話,需要接進來嗎?”劉東的聲音很清亮。
“好。”杜嘉文一邊答應,一邊把手指抵在了太陽『穴』。唐翔天的電話,基本上沒有什麼好事。
“杜嘉文!”果然,唐翔天一上來就火氣很旺,似乎吃錯了炸『藥』似的。
“嗯,是我。”
“你的父親回來了?”唐翔天一點都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就切中了扣上了問題的中心。
“你的訊息,倒很靈通。”杜嘉文笑著敷衍。
“聽著,我知道你父親和陳家的關係……”唐翔天的聲音有些冷,“他早年並不是完全純白的,有把柄落在陳家手裡。”
杜嘉文呆了一呆:“胡說!”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陳家對你們分公司那樣大的動作,他都隱忍下來?他雖然不是黑道出身,但早年的發家,陳家可幫他背上了好幾條人命,這筆債,不是那麼容易還的!”
“不可能的,我父親他……”杜嘉文字能地反駁,杜康對黑道深惡痛絕的態度,怎麼可能他自己也沾手黑道?
“你以為杜康的手上很乾淨麼?就是他和你母親劉沁芝的婚姻,恐怕中間還牽涉了不止一條人命呢!”
“不會的,怎麼可能!”杜嘉文反駁。
“我言盡於此,最後警告一句,如果讓項曉窗受了委屈,到時候我會把你們整個杜氏都拆了!記住,一個月的期限,你抓緊一點找助理吧,到時候我親自來接她回紐約。”
唐翔天干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杜嘉文“喂”了兩聲,卻只留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下午,杜康又坐進了塵封了大半年的董事長辦公室,項曉窗總覺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善。
接連一週,杜嘉文都被拉回了杜宅吃晚飯,不知哪裡多出來的許多應酬,一下子讓他分身乏術。
項曉窗一天比一天更沉默,只是認真細緻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即使挑剔如杜康,也對她經手的資料,幾乎挑不出什麼錯。
杜嘉文旁敲側擊:“爸爸,這個助理,我沒有挑錯吧?”
杜康冷著臉點頭:“從工作能力上來說,是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你現在是跟我討論總裁助理,還是討論你要的女人?”
“助理可以另外找人,但我要的女人,爸爸,我長這麼大,還真的只瞧中了這麼一個。”
“不行。”杜康的拒絕,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爸爸是覺得曉窗不能為杜氏帶來商業利益?可是,我並不覺得今時今日的杜氏,非要用一個女人,來錦上添花。”
“唐老大的女兒……絕對不行!就算你不能在錦上添花,也絕對不允許自找麻煩。唐老大是什麼人?在紐約算不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但綁架個把人,還是綽綽有餘。以後哪兒出了差錯,說不定就惹禍上身。”
“曉窗不同的!”
“不要以為找到了唐老大做靠山,就能得到我杜康的承認。”杜康的態度,絲毫沒有轉寰的餘地,斬釘截鐵得近乎冷酷。
“爸爸,你當時為什麼要娶媽媽?”杜嘉文忽然轉換了話題。
“我和你媽媽……門當戶對,這段婚姻是順理成章的。”杜康愣了一愣,才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聽說……媽媽當年另有戀人?”杜嘉文只是從唐翔天的隻言片語裡猜測,這樣小心地問出來,卻看到杜康的臉『色』驟然一變。
“是不是沁芝告訴你的?”
杜康的劇烈反應,讓杜嘉文心裡一沉,對唐翔天的話,頓時信了九分。
“我……”杜嘉文遲疑著,決定不把唐翔天“供”供出來。對於項曉窗的弟弟,恐怕杜康更有惡感吧?
“不管怎麼說,我和你母親的這段婚姻,還是美滿的!”杜康匆匆地下了結論,“不要把話題扯到我們上一輩的身上,現在是你和項曉窗!如果你不想限陳思嘉結婚,你自己去解決,我不會『插』手。但是娶項曉窗,那是絕對不行的!如果你有意思,不如把眼光放在本城的淑女名媛身上。你和陳思嘉的婚約雖然還在,不過……明眼人大概都看得出來,遲早會……”
杜嘉文和杜康最終還是話不投機,不歡而散。
公司的運營蒸蒸日上,可是與項曉窗的關係,卻因為杜康夫『婦』的突然回城,而越拉越遠。
項曉窗沒有表示出任何不滿,但已經讓人事部請獵頭公司尋找總裁助理的人員。杜嘉文聽到人事部經理的彙報,心情更是鬱悶得不行。
但對著項曉窗,卻又不忍責怪。
“對不起,我近來陪你的時間少了。因為……你也知道,父母畢竟剛剛回來,家裡隔三差五地有客人需要應酬。”
“我明白。”項曉窗溫婉而笑,“你不用擔心,我最近很好。”
“小寶貝兒……還好吧?”杜嘉文的目光落到她的小腹上,“聽說你在找助理?”
“是啊,不管我去不去美國,都不能再留在翊鑫。再過一個月,就遮不住了。”項曉窗淡淡地笑著,似乎只是和他閒話家常。
看著杜嘉文和杜康並肩而出的背影,項曉窗的心裡,滑過一段淡淡的不捨。收拾了辦公桌上的資料,一角的百合花,是今天杜嘉文新送的。
最近這一週,他住回杜宅的時間比較多,項曉窗又恢復了以前的單身生活。只不過空落的大房子,在她看來,遠不如當年那一個小小的閣樓來得溫暖。
自己動手做了一頓晚飯,原來日子也能這樣寂寞地流過。餐廳裡一盞微黃的燈,照著桌上一小圈的黃暈。
敲門聲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項曉窗有些意外。她的住址,除了杜嘉文,還有誰知道?
隔著防盜門的細細柵欄,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西裝筆挺的杜康。項曉窗雖然疑『惑』,還是禮貌地開啟門,請他進來。
“不用了,我想請你出去談談。剛剛從嘉文的公寓出來,擇日不如撞日吧。”
項曉窗有些意外,杜嘉文今天沒在杜宅嗎?
“不會耽誤你很久的,我和……嘉文的母親,想見見你。”杜康的神『色』,是從所未有的慈和,讓項曉窗拒絕的話,一時沒有辦法說出口。
也許是因為聽到杜嘉文回了公寓卻沒有告知自己,而有一種突如其來的失落,竟然慌『亂』得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出來。
杜宅坐落在南郊,一幢三層的主樓,靠北還有一幢兩層的副樓。院子裡林木蔥蘢,雖然是冬天,仍然是滿圃的常綠植物。
“新來的助理,能上手嗎?”杜康因為在工作中,與項曉窗免不了接觸,最近的臉『色』,已經不再冷若冰霜。
“能的,獵頭公司找來的人,果然非同一般。”項曉窗微笑。
“那就好。”杜康乾巴巴地應著,項曉窗不慣於和他打交道,只能維持著臉上薄薄的笑容,不置一詞。
“沁芝!”杜康喊了一聲,項曉窗循著那聲答應看過去,原來杜太太正彎著腰在修剪花木。
“哦,項小姐來了啊,還有這一畸就好了,陪我說說話吧?”
項曉窗不知道這是杜太太的有意為之,還是真的碰巧。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比較樂於站在室外,而不是在客廳里正襟危坐。
“好啊!”她答應著,對杜康歉然地一笑。杜康點了點頭:“去吧!”
沿著鵝卵石的小徑,項曉窗走到杜太太的身邊,看著她凝神修剪著一株不知名的灌木。
“過冬了,這些葉子還是剪掉的,不然會分掉很多的養份。”杜太太溫和地解釋,脫下了那身昂貴的套裝,這時的她,更像一個居家主『婦』。
“是。”
“項小姐,你是個聰明人,其實不用我說,你就應該猜到,今天杜康把你叫來,有什麼用意了吧?”
項曉窗沉默了一會兒:“杜太太怕還不知道吧?我將在下週,啟程飛往紐約。所以,杜先生和杜太太擔心的那個問題,我想根本用不著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