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揚沒資格和我媽媽合葬在一起。”他心裡也怨,他媽媽愛了一個男人三十二年,這個男人什麼都不能為媽媽做。
甚至最後將他的媽媽都帶走了。
陰鷙狠戾的眼睛全是血絲,顧暖香明白自己在強迫他,在他失去一切之後還強迫他,她第一次對季天陽愧疚。
最後,顧暖香無法只好將爸爸葬在這座山的背面,與夫人的墓隔著一座山的距離。顧暖香站在墓前,爸爸年輕時的照片,筆直的西裝,俊朗的相貌,以及洋溢幸福快樂的臉。顧暖香摸著冰冷的照片。
她的爸爸也離開她了。
就像那年爺爺死後,她對爸爸說的一樣。
“爸爸,你是不想讓我傷心,對不對?”顧暖香坐在墓前,自言自語:“爸爸,當時我是不想連你也離開我,才這樣說。我如果知道,我一定不會說,什麼也不會說。爸爸,季天陽如果是你兒子,我的哥哥,我總會有一天把他帶到你面前,讓他叫你一聲爸爸。”
“爸爸,你下輩子一定要第一個對夫人說,你愛她,很愛,很愛。這樣她就不會被搶走了。”
顧暖香相信,爸爸是願意她這樣的安排,在夫人的背後靜靜的遙望,爸爸這一生從未娶妻,一生都跟隨著他最愛的女人身邊。
無法言說的愛情,爸爸在痛苦中快樂著。
原來有一種愛,不需要言語表達,不需要形式改變,能在所愛之人的身邊就是最好。
這個夏天明明熱得讓人汗流浹背,顧暖香卻覺得很冷。經過一座座墓碑,顧暖香一眼望見躺在水泥地上的少年,孤獨的將自己緊緊的抱住,依偎在母親墓前。
顧暖香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他彷彿像陷入沉睡,輕微的呼吸伴隨熱風,顧暖香拉起他的手,她說:“哥哥,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勇敢的活著。”
季天陽像是失去靈魂的行屍,只跟隨著顧暖香走,什麼話也不想說,眼睛也是平靜,平靜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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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陽好似就此頹廢,莊園裡的下人都被他趕走,他把鎖進房裡不出來。
顧暖香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辦,她錯過了高考,只有等明年再考。整座莊園都只有她和季天陽,連莊園裡種植的花卉都似乎感覺到主人的悲傷,全部都枯萎了。
顧暖香煮了吃的東西放在季天陽的房間門口,每次敲過門就跑。這些食物都沒有動,一天又一天,從夫人下葬的那天,季天陽就再沒有出過門。
顧暖香是真的害怕了,莊園裡也只有她和他兩人,空蕩蕩的讓她心裡晃,她不停的捶打季天陽的門,喊道:“你開門,你開門好不好!!季天陽,你開門,開門。”
她是真的害怕季天陽會出事,她是失去父親,而季天陽是被拋棄,向家老夫人直接罵他野種,向先生也不再認他。
顧暖香將手都捶腫了,門都絲毫沒有動。她焦急的直跺腳,她走到隔壁房間,開啟窗戶,從陽臺上慢慢攀爬到另一邊陽臺邊去。
跳進陽臺,顧暖香不停的喘氣,開啟窗戶進入房間。這間房曾經是她最大的惡夢,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進來
“季天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