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他突然抱住蘇珊的墓碑,彷彿抱著她溫暖的身體一樣,痛哭失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了無數句對不起,直到眼淚流乾,直到聲音嘶啞,直到那輪明月,掛在頭頂,拋撒著憂傷的熒光。蘇珊安靜的躺在黃土之下,他知道,她一定能聽見自己的聲音,他知道,她一定會原諒自己,不再這麼頑皮地貪睡……
“你起來吧……”他流乾了眼淚,聲音沙啞得彷彿兩塊鐵板的摩擦聲,“我知道錯了,以前我對你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改的,現在我們有女兒了,她叫如風,你給她起的名字多好聽,你來吧,我求你了,起來看看她,我答應你,我以後哪裡也不去,就陪在你們母子身邊……”
夜晚寒冷的空氣吹得冰冷的墓碑愈加冰冷,他死死抱著它,冷得澀澀發抖。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起來啊……”迴應他的,是可怕的安靜,他終於剋制不住,再次嚎啕大哭。
失去了,就永遠失去了。他知道自己永遠失去她了,為什麼,他問自己,為什麼老天對她這麼不公平?自己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愛她,自己甚至沒有跟她說過一句關心的話……
為什麼?紫風責怪自己,他甚至開始恨自己,她對自己的付出,從來沒要求過回報,而自己,卻一次次傷了她的心,她甚至連自己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稱霸大陸、億萬怪物,又有什麼用,他在心裡哀嚎,連自己最親近之人都保護不了,自己做的一切,有什麼用?
“蘇珊,你起來啊……”
他幾乎哭死過去。
陰風神出鬼沒,空氣微微一扭,他就站在紫風身後,看著這光頭哭得撕心裂肺,他心頭酸溜溜的,實在不忍心打擾他,但形式相當緊急,他不得不開口,“獸人大軍,進攻三天了,布魯和阿呆死守,雖然暫時保住了帝都,但損失慘重,八百萬怪物,所剩不足三百萬,恐怕再禁不起千萬獸人的幾次進攻了。”他語氣沉重地道。
紫風沒理他,抱著蘇珊的墓碑,低聲抽泣著。
“很明顯,阿爾瓦這是調虎離山。”陰風道:“怪物們少了你的直接指揮,戰鬥力下降不止一個檔次,全靠帝都高大的城牆才一次次抵擋住獸人瘋狂的進攻,但現在,帝都已是危在旦夕,一旦帝都被攻破,獸人大軍將再無任何阻攔的**,人類堪憂。到時候你再想反擊,已經失去最大的地理優勢,以怪物們的實力,恐怕不能對獸人們造成多大的威脅,何況他們身後還有更加強大的不死族,你還是儘快想個辦法吧。”
紫風還是不說話。
陰風搖搖頭,悄悄離去了,該說的話已經說了,剩下的就看他能不能渡過這一關了。
紫風被後悔、自責、愧疚、傷心、絕望等等負面情緒衝擊著,他的心,一步步走向死亡。
對蘇珊,他感到十萬分的愧疚和後悔,如果自己對她好一點,他想,如果自己對她多在乎那麼一點,多為她考慮一下,將無數怪物分佈下來保護她,就不會有今天的結局,是自己,害死了她。
怪物們閒賦在一邊,安然無恙,她,卻走了,永遠的離開自己和孩子了。
天亮後,張媛來到他身邊,無聲地跪了下去,為蘇珊獻上一束鮮花,祭拜了一下,他當作沒看見,半躺在墓碑上,眼神呆滯無神,看得出,他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蘇珊姐姐託我告訴你,嵐姐姐託我告訴你,”她起身,輕聲道:“如果你就這樣站不起來了,她們永遠不會原諒你,嵐姐姐不會再認你這個弟弟,蘇珊姐姐不會再認你這個老公,如風也不會認你這個父親。”說完,她轉身離開。
“你為什麼不怪我?”紫風突然咆哮,道:“你們為什麼都不怪我,是我害死了紫嵐,也是我害死了蘇珊,你們為什麼都不怪我?”
“怪你有什麼用,她們能復活嗎?”張媛徐徐離去,她的聲音,輕輕的在空氣中迴盪,“如果你不想看著關心你的人一個個的離你而去,那就站起來,用你的怪物來保護他們。”
那就站起來,用你的怪物來保護他們,那就站起來,用你的怪物來保護他們……
這句話一直在紫風耳邊迴盪,許久許久,他幡然醒悟,自己複製怪物,只想著踏平紫羅蘭、踏平大陸,卻從來沒有想過用它來保護應該保護的人。
紫風終於站了起來,紫嵐不能白死,蘇珊不能白死,阿爾瓦、獸人、不死族,必須為她們的死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溫柔的撫摸著冰冷的墓碑上‘蘇珊’兩個字,掏出匕首,一筆一畫,在上面刻上‘愛妻’兩個字,而後劃破手指,一撇一捺,一橫一豎地用自己的鮮血把那兩個字染紅。
完成後,看著墓碑上的血紅的文字已經變成‘愛妻蘇珊之墓’,他笑了,輕聲道:“蘇珊,我的妻子,我愛你,你會永遠活在我的心中。你放心,我會讓如風快快樂樂的成長,她會像你一樣美麗,像你一樣善良賢惠。”然後,轉身離去,他知道,這是一份責任,一個永遠抹殺不掉的承諾。
阿爾瓦的目的,也許不僅僅是為了引來紫風,但是,他只做到了這一點。他毀了紫光城,殺了蘇珊,其餘人雖然都受了傷,但性命無憂。
他做到這樣,也許成功了,但他卻同時讓紫風明白了一點:紫光城,防禦實在太薄弱了;他也讓紫風肯定了一點:勢殺阿爾瓦。
帝都,恐怕是保不住了,就算自己現在趕回去,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就算布魯能在自己趕回去之前守住帝都,區區百萬的怪物,怎麼和獸人千萬大軍抗衡?
紫風叫陰風給布魯送去一個命令:事不可為,退之,同時,叫他無論如何也保護好紫嵐的遺體安全回到紫光城。
這個命令一出,正式宣佈成立不到一個月的怪物帝國,很有可能像紫羅蘭一樣,成為歷史旗號。但紫風已經不在乎,等殺了阿爾瓦,擊退獸人和不死族之後,再揚起怪物帝國的旗幟也不遲。
據陰風帶回的訊息稱,布魯和阿呆收到命令後,用僅剩的兩百多萬土龍怪堵住獸人的追擊之路,他們帶著二十萬飛天烏龜和紫嵐,還有三四十萬紫風看重的降軍,全身而退,將龐大繁華的帝都,拱手讓給了獸人。
第十天,他們退到帝都西南方千里之外的維爾納,等待紫風的下一步命令。
紫風託陰風給他們送去簡單的四個字:伺機行事。
紫風命令無數怪物,將龐大的紫光城團團圍了一個圈,形成一個由怪物組成的雄偉城牆,紫光城原高大的城牆,成了擺設。
紫風一方面重建城內建築,一方面為小傢伙如風舉辦了一個熱熱鬧鬧的滿月酒,親手將從帝都帶回來的布娃娃,放在小傢伙手中,小傢伙笑得,那叫一個可愛。
所有人心中,都被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雖然熱鬧,但從大家臉上看不到多少笑容。
第二天,紫風知道自己該出發了,走上那條必須走的復仇之路。
他沒有帶任何人,只帶走了三分之一的怪物,但是當他離開紫光城不遠,發現無敵楚楚動人的站在前面,就像一朵盛開在黑色大地上豔麗的嬌花。
紫風喝停大片怪物,自己跑了上去,“無敵,你醒啦!”為此,他很開心,心中多日來的陰霾,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