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潛入北庭
漆黑的夜色下，風韌一劍落下將腳下之人的後頸貫穿，飛濺出的鮮血同時帶走的還有那人的性命。星塵淚抽出，汙濁的血液順著纖細的亮銀色劍刃滑下，落入塵埃中時僅僅驚起一絲不起眼的波瀾。
放眼望去，一座還算寬廣的宮殿內已經是遍地伏屍，能夠站著的只剩六名清一色穿著的劍侍與身為劍魔的風韌。
“一百三十九人，和情報上的完全一致。真是可憐，本身還準備偷襲晉軒大軍刺殺主帥，結果今夜直接在這裡死得不明不白。不得不說，姜淵給的情報還真是準確無誤，湮世閣果然有一套，比蒼宇教在這方面更勝一籌。”風韌一邊冷笑著，一邊將手中剛剛從此處為首之人身上搜出來的卷軸焚燬。
在那上面，詳細的記錄著原本行動的一切，只可惜無法實施了。
“劍魔大人，接下來我們是直接回去嗎？”劍四上前詢問，手中垂下的一柄鋸齒長劍上已經被汙血將劍刃徹底染紅。在十三劍侍中，屬她最為嗜殺。
瞥了劍四一眼，風韌繼續冷笑道：“我知道你還沒有殺過癮……不過，這一次我也同樣沒有。既然都來到了北庭，那麼只製造一場殺戮就回去，未免也太對不起夜魘劍魔與十三劍侍的威名了。索性，繼續朝著狼梟方向前進吧。路上，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對於曾經害得他父母分離的北庭，那股恨意很是很不輕。再加上上次在學院爭霸賽最後之刻那般狼狽的逃竄，這筆賬不得不算。既然來了，可就沒有那麼容易回去的道理。
不過，劍七卻是有些擔憂之色：“我們這次終究是在敵人的領地裡，而這回的敵人又是一整個大型帝國。沒有足夠的情報支撐，真的沒問題嗎？”
“劍七，臨場猶豫和退縮可是絲毫不像你的風格。要殺的話，自然是殺得他們全部膽寒為之，豈有一場就走之理？”劍四冷冷說道，眼中掠過一絲輕蔑。
“如果你想送死，請便就是，別把我們所有人都帶上。”劍七也是不甘示弱，與劍四針鋒相對。
見狀，風韌連忙出聲制止：“別吵。再幹兩單，而後……或者中途遇到變故我們就直接走人。全部活著回去，這比完成任務更加重要，況且，這一次同樣是我以私人的名義下達命令，想不想參與隨便你們自己。”
劍四獰笑道：“殺人，少不了我。”
劍三回道：“你去哪，我去哪。”
劍六、劍八、劍十一也是表示無條件服從命令。面對眾人的意見統一，本身就有些動搖的劍七也只好搖頭道：“那就陪你們去再胡鬧一次好了。反正，劍魔大人可從來沒讓我們失望過。”
“沒讓你們失望過嗎？那是因為，我從來都把所有人活著放在第一位，而完成任務僅僅是第二位。”風韌心中暗道。這一次他並沒有帶銀月心或是風輕柔來，以至於總是有一種不太放心的感覺，卻也沒有去注重。
風輕柔自從早上賭氣離開後，再也不願意去見風韌。無奈下，他只好留下銀月心同時幫忙照看霍曉璇和風輕柔。雖然說在大軍之中她們可能遇到危險的概率極低，但是風韌終究是有些放心不下。或者說，他是怕這兩個女孩自己惹出禍來。
七道人影一晃從宮殿中消失，只留下一地的屍體與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然而，大約半刻鐘後，從幾具屍體突然被從下方掀動，一道渾身是血的人影爬了出來，大口喘息幾下後很是艱難地爬到了此處原先那名為首者的屍體旁，在他身上翻弄一陣後摸出了一隻小盒。
頓時，他原先被痛苦之色充滿的臉上卻是洋溢位一股放肆性的笑容，緊緊握著那隻盒子咆哮不止。
很快，仰起頭的他突然看到似乎有一道人影浮現在自己身後，連忙驚恐地扭頭望去，只看到一個長髮飄飄的黑衣女子手中持著一柄刃上佈滿鋸齒的詭異長劍。還欲掙扎之刻，那柄長劍劃出一弧暗色長虹，他最後看到的是自己失去了頭顱的殘缺屍體。
“哼，沒想到劍魔大人還是真說準了，果然有一個漏網之魚。”劍四一邊獰笑著，一邊伸手從劍刃側面擦下一點鮮血送入嘴裡一舔，隨即皺起眉頭：“這種渣滓，連血都是臭的。”
“你要是再不改掉這個喜歡舔血的毛病，信不信下次我把你的舌頭給割了！”一起留下的劍七面露噁心之色。
“你是不會明白鮮血的美味的。算了，我們還是趕緊跟上去吧。去晚了，就又要少殺幾個人了。”劍四蹬腿一躍，後背展開的凝形羽翼彎成四支月牙狀，又好像是蝠翼一樣猙獰，邊緣處時不時瀰漫出一抹詭異的灰色霧氣。
“十三劍侍，果然每一個背後都是有著令人想象不到的過去之人。能夠聚集齊這樣的一群人，真不知道父親是怎麼辦到……而統領我們的劍魔風韌，恐怕才是最有故事之人吧？”劍七無奈搖了搖頭，也是跟了上去。
即將破曉時分，一處北庭的小鎮。由於還未天亮，這裡幾乎看不見絲毫的火光，想必是絕大部分人都還處於熟睡之中。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當風韌看見這個小鎮的時候，心中莫名驚起一絲不安感，總覺得似乎殘留在空氣中的某種很是稀薄的特殊氣息在告訴著他些什麼，可是終究無法從那些虛幻的跡象裡摸出一條真正有用的線索。
“這裡似乎有古怪，劍三、劍四、劍十一隨我去看看，其餘人留下。如果遇到突**況，你們三人以劍七為首。”風韌輕聲囑咐道，不等劍侍回覆便孤身一人率先走出。
劍四望了一眼有些猶豫的劍三與劍十一，面帶獰笑地緊緊跟上風韌，顯然對於能夠最先出陣很是興奮。對於她而言，殺戮便是最大的樂趣。
四道人影在還算昏暗的夜色掩護下迅速逼近了小鎮，靜悄悄的環境裡只有偶爾掠起反而風聲有些響，再無他物，一片死寂。
突然間，風韌有一種錯覺，這裡似乎和當初那個被湮世閣用於培養幻霧冥花的鎮子有些依稀相似。
“你們再等等……我一個人去看看。”
心中的不安感始終縈繞不斷，風韌乾脆一個人躍出，在半空中身影表面泛起大片透明漣漪，轉眼間便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眨眼望去根本看不見絲毫蹤影。
潛行，萬化無蹤。
孤身一人走在小道上，雙耳不斷聆聽著周圍的所有動靜，風韌直到走到一處拐角時望見一戶人家的牆角下開出了一個狗洞之時，他才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感覺這裡氣息不對勁。
就算是晚上，也不應該這麼安靜，更何況時間接近黎明，沒道理連任何家畜的動靜都聽不到。
不過，就在此刻終於有一絲聲響傳來。卻又似乎不是走動聲，悉悉索索反倒像什麼東西在牆上蠕動爬行。
無論對方是什麼，風韌也決定要去一看究竟。這裡，按照蒼宇教的情報應該是北庭境內三大宗派之一狼劍閣所庇護的一座小鎮，其中時常有其弟子走動，也不是不少人的家室所在。
縱身越過圍牆跳入院中，風韌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在他眼前的是門窗半掩的數間房屋，都是沒有任何燈光透出。而在本身應該是有雞鴨牛羊之類家畜盤聚的圍欄裡，卻是沒有任何活物存在，地上灑滿著破碎的毛髮，還有點點暗紅色血漬。
似乎，是被某種野獸襲擊了。
耳邊又響起一聲沉悶聲響，風韌扭頭望去，頓時一驚。
他看見一隻從未見過的生物一手掛在圍牆上，另一隻手鉤在屋簷邊，透過窗戶從屋內緩緩探出身來，有些像獵犬的腦袋不斷晃動著，鼻子輕微聳動，似乎在嗅著氣味。很快，它一對與面板一樣呈現橙紅色的雙眼便停留在院子裡的一處位置上。
在那裡，正好是使用了萬化無蹤所隱去身形的風韌所在。
氣息與身影都能夠隱去絕大部分，可是身上的氣味卻是不能。對於人類強者而言除非有所特殊能力，不然也是無法憑藉這一點來察覺有人存在的。可是對於嗅覺天生就超過人類數千甚至上萬倍的某些魔獸而言，卻是輕而易舉。
當然，還有獸人。
當看清那個怪物的大半外貌特徵與雙眼之刻，風韌已經隱隱猜到了它的來頭。不少特徵，都與他曾經所見過生活在北庭西北面的那些獸人很是相似。
而在北庭境內出現獸人，並不算什麼稀奇事。可是關鍵的是，這個鎮子所處的位置並不是邊疆，而是北庭腹地，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還沒有等風韌思索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隻獸人就躍入院中，發狂似的朝他這個位置衝過來，鼻子聳動得都能夠發出一串粗魯的聲響，似乎在追尋著氣味的源頭。
別無他法，風韌身形一晃，在身影重新浮現的那一瞬間左掌重重拍出，正中在那獸人的左胸上，霸道的勁力貫徹入其體內。眨眼間的功夫中，它背後爆發般噴出一道血柱，還沒來得及哀嚎便已經失去了一切生機倒在地上，尚未僵硬的四肢還微微抽搐一下。
身影再度消失，風韌還未來得及喘口氣，雙眼就又是猛然一眯，心中暗起一片駭然。
在對面屋頂上，不知道何時已經爬出了三隻之前那種的獸人，全部都盯著他所在的位置，鼻子聳動不停，顯然也是嗅到了殘留的氣味。
“似乎，有些麻煩了……”風韌心中自嘲一笑，還沒有再度出手，耳邊就已然被一陣嚎叫聲所充斥。
那三隻獸人同時仰頭長嘯，聲音有些悽然。
霎時間，整個小鎮沸騰了，原先的死寂被瞬間撕裂，陣陣嚎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匯聚在一處。很快，鋪天蓋地般的腳步聲也是瀰漫在整個小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