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我……”青裙女子竟然雙眼變得朦朧起來,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嚇哭一般。
身為一個化形期妖修卻如此膽小,不敢說後無來者,最起碼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尋常的妖族哪怕是再膽小,即使是膽小如鼠族的妖獸在面對修真者的時候都會變得異常凶狠,這是大多數妖獸與生俱來的本性。
“八妹,我讓你殺了他,我不想再說第三次。”紫發少婦走到青裙女子面前,雙目盯著青裙女子,用無比平靜的語氣說道。
儘管如此,青裙女子還是在聽到此言的時候身軀微微發抖起來,目光在沈臨風和紫發少婦之間來回掃視,卻半點也沒有動作。
千餘年來,紫發少婦給她的感覺是不可違逆。
聽到紫發少婦無比平靜的語氣,青裙女子反而更加害怕了,因為這正是紫發少女發怒的前兆。
青裙女子異常明白,三姐平日裡脾氣雖然很好,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身邊姐妹發脾氣。可如果她一旦發怒,那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八妹,還不快動手,難道你真想惹三姐生氣不成?不管這小子年齡多大,只要是修真者都該死,你別忘了四姐五姐還有六姐是怎麼死的。她們生前可都最疼你,你難道想要她們死不瞑目?”赤蕊娘子眼珠子一動,接著便語重心長的對青裙女子說道。
聽到赤蕊娘子此話,紫發少婦的手掌不禁死死地握成了拳頭,關節處更是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爆響聲。
顯然,赤蕊娘子此話牽動了紫發少婦心底某些不願去翻起的痛苦回憶。
“四姐五姐六姐……”聞言,青裙女子身子一顫,緊咬著嘴脣,接著忽然哭出了聲:“四姐五姐還有六姐都是被修真者殺死的,連她們的妖丹都被修真者練成了丹藥,嗚嗚嗚嗚……三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給四姐她們報仇。”
“等找到大姐和二姐,再召回我們原來的部下就行了。”紫發女子拍了拍青裙女子的腦袋,接著說道:“不過你要先學會殺修真者,這樣才能給她們報仇,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好,我這就殺了他,以後還要殺更多的修真者給四姐五姐六姐報仇。”青裙女子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眼神之中比起先前少了些許畏懼,多了一些堅定。
聞言,赤蕊娘子不禁和紫發少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欣喜。
這些年,為了不勾起幾人之間的傷心事,無論是紫發少婦亦或者是赤蕊娘子都很默契的沒有提起過那死去的三個姐妹,反倒是這個雖然擁有嬰靈境修為卻膽小如鼠的八妹讓她們費盡了心思。
如果早知道提起那三位死去的姐妹能對八妹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和刺激,或許她們早就如此做了。
“八妹,你能明白最好。”紫發少婦再次拍了拍青裙女子的腦袋,說道。
青裙女子沒有在說話,她轉過身看向那仍舊在牆角昏迷著的沈臨風,咬了咬牙在心中暗自想道:“就算我今天殺了你,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該是修真者。你們修真者殺了我的四姐五姐還有六姐,我必須要給她們報仇。”
下一刻,青裙女子手中青光一閃,一根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青色藤蔓直襲沈臨風胸口而去。那青色藤蔓的頂端異常尖利,青光閃閃絲毫不亞於任何兵刃。
青色藤蔓剛要接觸到沈臨風胸口,便又突然間停了下來,青裙女子的手又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使先前紫發少婦的一番話勾起了她掩藏在心底的思念與仇恨,也不可能當真就徹底改變她的性格。
看著那離沈臨風胸口不足一寸的尖利藤蔓,青裙女子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真的用這藤蔓刺進去,那他豈不是真的就死了?可是,他看起來還這麼年輕啊。
身後的紫發少婦嘆了口氣,感到有些無奈,顯然也明白性格這種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八妹,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不想替四姐她們報仇了嗎?”赤蕊娘子的性格比起紫發少婦要火爆許多,見狀當即在不遠處大聲說道。
青裙女子身子微顫,她手中的青藤突然一收而回,緊接著又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激射而出,直奔沈臨風的胸口而去。
青裙女子手中的那條青藤乃是她本體青藤的一段,尖利程度不下於上品靈寶。沈臨風此刻早已經中毒暈倒,身上的霸蠻訣未曾運轉。以他現在沒有運轉霸蠻訣時候的肉身強度,在這強如靈寶的青藤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脆弱得猶如一張薄紙。
因此,當那青藤接觸到沈臨風胸口的一瞬間,便沒有絲毫阻力的將沈臨風胸口刺開了一個大洞,彷彿要將沈臨風的心臟也一併刺穿。
便在這時,一道金光忽然自沈臨風胸口亮起。在金光亮起的同時,一股突然生出的巨力將那已經刺入沈臨風胸口的青藤彈了出去。
“這是怎麼回事?”見狀,紫發少婦的臉色變的訝然起來,看向沈臨風胸口那團金光說道。
“三姐,我……我這次真的沒有留手。”青裙女子聞言,以為那紫發少婦又是在責怪她,當即解釋道。
“我知道你沒有留手,不過這小子身上的這團金光是怎麼回事?”紫發少婦點了點頭,說道。
“三姐,我怎麼覺得這團金光很是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青裙女子轉過身,怯生生地對紫發少婦說道。
“聽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金光的確是有點熟悉。”紫發少婦點了點頭。
兩女交談間,那團金光也開始緩慢修復起沈臨風胸口的損傷,並很快將其徹底修復,甚至連半點疤痕也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那金光又驟然一凝,化為一頭兩寸長短的迷你金狐,緊接著鑽入沈臨風體內徹底消失不見。
“是大姐,我感受到了大姐的氣息,不會有錯的,剛才那金狐是大姐的元神所化。”紫發少婦的臉色狂變,抬起手指著那金色小狐消失的地方,用異常顫抖的聲音說道。
“三姐,你說什麼?大姐的元神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臭小子身上,你不會看錯了吧?”赤蕊娘子聞言一驚,有些不太相信的說道。
先前沈臨風體內冒出的金色小狐自然便是金狸。
金狸雖然因為靈魂力量損耗過重而陷入沉睡之中,但她畢竟是沈臨風名義上的靈獸,沈臨風的小命也和她息息相關。
先前沈臨風的心臟如果真的被那青藤刺穿,沈臨風和金狸便都會因此而喪命,故而沉睡中的金狸元神感覺到危險,本能的保護起沈臨風來。
只是沒想到金狸竟然便是在場的三名女子口中提到的大姐,還真是一件巧事。
“怎麼會看錯,七妹你該不會連大姐的氣息都感應不出來了吧?”紫發少婦對赤蕊娘子問道,話語間隱隱有著責怪之意。
“怎麼會,只是剛才那金色小狐消失得太快,我一時沒有看清罷了。”赤蕊娘子嚇了一跳,當即辯解一句,然後問道:“三姐,大姐幾年前逃出青巖山的鎖妖封印,又被那些金光寺的老禿驢下了滅妖令,照理說應該隱世不出先恢復功力才是,怎麼反倒會出現在這小子身上?”
“難道你們就沒發現剛才那金狐只是大姐的一縷元神所化?完全是本能的護主反應。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大姐很可能已經成為這小子的靈獸了。”紫發少婦沉默片刻,接著便說出一句讓兩女大吃一驚的話來。
“什麼!三姐你沒開玩笑吧,這小子才不過修真者的靈漩境修為,以大姐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成為他的靈獸。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小子早就被反噬而死了。”赤蕊娘子首先開口說道,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對啊,三姐,大姐一向最痛恨人類修真者,怎麼會給修真者做靈獸。”青裙女子也一臉好奇的問道。
一般說來,靈獸的修為和實力強於主人,那便極有可能造成反噬。靈獸和主人的實力差距越大,其反噬的後果便會越嚴重。
沈臨風如今的修為才不過靈漩境,而金狸的修為卻是嬰靈境,想要反噬沈臨風簡直是易如反掌,直接便能讓沈臨風修為盡喪,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也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紫發少婦搖了搖頭,接著對赤蕊娘子說道:“七妹,你還是先替他解毒吧,眼下也只有等他甦醒過來再將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了。”
雖然有些心不甘情不願,但在聽到紫發少婦之言後,赤蕊娘子仍舊只得出手給沈臨風解毒。
消失的紅色花朵再一次出現,赤蕊娘子伸手一指,那紅色花朵的一片花瓣便驟然脫落。
緊接著,花瓣一閃而逝的沒入沈臨風微張的口中,赤蕊娘子這時方才收起紅花,只不過此時的她氣色看起來似乎比先前差了些許。
她先前祭出的那朵紅花乃是他的本命之花,與對戰時候用的完全不同。沈臨風將一片花瓣吞下,使得她損耗了些許本命元氣。
做完這些,赤蕊娘子看向沈臨風的目光更是恨的牙癢癢。修煉如此多年,這是她第一次因為救人而損耗掉自己的元氣,救的還是她以往最痛恨的修真者。
“八妹,你留在這裡將這些人先前的記憶從腦中抹去,然後再將他們弄醒並風月樓的大門開啟,免得引起別人注意。”紫發少婦看了一眼橫七豎八倒在風月樓大廳裡的凡人,對青裙女子說道:“我和七妹先帶這小子去後院地底的石室,一會兒你做完事自己前來。”
說完,紫發少婦便對著沈臨風一揚手,後者便從地上飄浮在了空中,然後緊跟著兩名女子的腳步向著後院飄飛而去。
青裙女子則留在大廳中,開始用神念強行抹除眾人先前對於沈臨風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