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269 為了生存，大家都變了
只是想了想，靈鳶便想起了一首。
柳永的《雨霖鈴》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放下硃筆，待紙上墨幹，靈鳶才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
被老爺子鞭策的，她雖然不務正業，不過這些大家閨秀要學的技能，她都要學會了才可以被允許不務正業啊。
為了這手字，當初她寫到問道墨水都想吐。
“小姐，寫好了麼？”遙兒看著靈鳶寫好的字，好奇的看了一眼。
“那去吧。”靈鳶再吹了吹，隨即便帶著悠然笑意的遞給遙兒。
她最喜歡這首詞，寫的很美，上下闋，一百零二字，卻好像在訴說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一樣。
“小姐你等等。”遙兒一眼便認出了那手字跟她手中的證據出自同一人之手，拿著那張紙，遙兒躲到外面的某張桌子上，將所有的字畫都攤開。
靈鳶挑了挑眉，好奇心倒也真的被遙兒挑了起來。
“小姐你看。”遙兒撥弄了好久，似乎才找到她想要的東西似的，拿著那張紙，便衝到靈鳶面前。
“這是什麼？”靈鳶接過，抿著紅脣，看了遙兒一眼，見她雙眸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便強自鎮定的放在桌上，用鎮紙壓著，小心翼翼的開啟。
“小姐你看，這是你三年前寫的第一首詩詞呢。”遙兒一臉感動的看著靈鳶，似乎已經確認她就是自己相處了三年多的小姐。
“遙兒，你說什麼？”靈鳶早已變了臉色，這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她的，甚至是筆下的落款習慣，都跟她的一模一樣！
“所以我才能肯定，你就是小姐啊。”遙兒笑中帶淚，彷彿好久都沒這麼開心過。
昨晚她內疚了好久，昨天她打了小姐，還罵她。
如今終於能夠證明眼前就是她的小姐之後，遙兒感到更加的愧疚。
“傻丫頭，你哭什麼。”靈鳶有些無奈，這也許是巧合，她清楚的記得自己才剛剛穿越不到二十天。
怎麼可能有三年前的東西？
況且還有那麼多的字畫作證，那些詞句，都是中國上下五千多年的文化財富，她竟然盜用了那麼多。
“小姐，對不起。”遙兒沒有讓眼淚掉下，而是笑著，眸子直直的看著靈鳶，很認真的道歉。
“為了昨天的那記耳光？”靈鳶很快反應過來。“你是對不起我，我長這麼大，可是沒捱過那玩意兒的喲。”
“我知道。”遙兒點頭，彷彿比了解自己都要了解靈鳶。
“我是開玩笑的，傻丫頭。”靈鳶淡淡的笑了出來，能夠很真切的感受到，這丫頭是真的在高興。“真的那麼確定麼？”
靈鳶覺得自己也反駁不出來了。
她難道已經穿越了三年多？
不可能吧？
感覺她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生才剛剛結束，卻被人告知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很久。
這種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古怪？
她完全對這個沒有印象。
“小姐，你只是失憶了，會好的。”遙兒聞言也有些茫然，好像無法解釋小姐的長相變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難道是靈魂再次對換？
發生這樣的記錄是多大？遙兒想要開口詢問，不過這對小姐來說，應該不好受吧。
完全失去了她跟皇上之間的所有，如今面對皇上，卻如同陌生人一般。
“好吧，既然解釋不清，那就不要解釋了。”靈鳶笑了笑，一切都順其自然好了。
不過……
“遙兒，暫時不要跟夜軒寒說。在我還沒確認之前……”
……
“遙兒，你真的希望看到小哆被處決麼？”回到鳳棲宮，栗子並沒有被怎麼樣，只是被禁足鳳棲宮，在皇上沒有處決小哆之前，栗子都不被允許離開鳳棲宮半步。
看著面色正常的遙兒，栗子立馬跟在遙兒身後，臉色凝重的問道。
“栗子，小哆會被怎麼樣，我說了根本沒用，你以為她冒犯的是什麼人？”遙兒笨不想理會栗子，但見她跟著自己不走，若是不給她答案的話，她不會死心的。
“我知道，遙兒，算我求你，只要別讓她死，怎麼樣都可以。好麼？”栗子聞言，十分慎重的請求。
“沒有用的，栗子，你知道雖然我帶著小殿下，但是皇上身邊每天有多少人盯著鳳棲宮的人麼？你以為小哆做的那些事，會不被察覺麼？”遙兒聞言瞥了栗子一眼，淡淡的說道。
看著栗子，遙兒彷彿就看到以前的自己一樣，執著，傻氣，明知不可能也不值得，卻還是不願撒手。
“什麼意思？”栗子聞言睜大眼睛，一臉的不信，可心中卻已經有了些許預感。
“關於宮中的流言蜚語，那些不利於我的言論，我只是不在乎那些風言風語，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是誰嚼舌根的，你知道為何我不追究麼？因為我是看在小姐的份上，她曾經伺候過小姐，可是如今看來並沒有她看起來那麼真心，不是麼？”遙兒一口氣，跟栗子平靜的說著，看起來雲淡風輕，卻像是九級風暴前的平靜。
“這……”栗子只能發錯單音，她或許早已猜到遙兒總有一天會察覺小哆的口不對心，只是沒想到，她早就知道了。
那小哆一直以來是在做什麼？
小丑一樣麼？
“栗子，我不在乎她是不是真心的，因為小姐也不在乎，而我對她那些小心機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的那些話並不會對我和小姐產生任何影響。”遙兒正面對上栗子的眸子，道：“但我絕不容許她走出任何傷害小姐和凌兒殿下的事，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不會對小哆留情了麼？”
“躲不起遙兒，對不起，我一直知道她是背後的始縱勇者，但是我卻沒有努力的去勸她，請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好麼？”栗子聞言連忙道歉，她只是覺得，小哆並沒有對靈然和太子殿下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罷了，罪不至死，她只想替小哆爭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罷了。
“而且，她也沒有真的傷害了靈姑娘和太子殿下的。”栗子不由的替小哆開脫。
“沒有真的傷害？你知道凌兒是小姐用命換來的麼？你知道皇上花了多大的代價，才讓凌兒健康的活下來的麼？沒有真的傷害？你知道若不是靈然有自保能力，及時躲過了那一推，會發生什麼麼？我告訴你栗子，小哆歹毒的心思，當場就該被誅殺！是靈然給了她多活了幾天的機會！”
“栗子，我不會反對你去尋找其他能夠就小哆的途徑，因為這是你的選擇，一切後果由你自己負責，而我，絕對不會心軟。絕、對、不、會！你明白了麼？”遙兒聞言臉上的表情愈發的冷漠。
看栗子的眼神也變了，變得很失望。
小姐從來就沒有勉強她們做過任何事，對她們也真誠相待，反思過去，小哆的每一個行為都是為了藉助小姐去靠近皇上，她覺得噁心。
比起上官柳兒，或者那個打她耳光的妃子，更加噁心。
遙兒似乎現在能夠明白為什麼上官柳兒那麼囂張，就算跟她是對立關係，小姐卻不曾討厭過她。
會咬人的狗，真的是不會叫。
“對不起……”栗子深深的看進了遙兒的眼睛裡，也看出了她的失望和一絲厭惡，不由的苦笑一聲，低低的道了一聲對不起。
“栗子，小姐曾經很器重你，那件事，小姐送我出宮之後，她選擇了你來代替我，不要讓我失望，也不要嘗試去做傻事，你一直都很聰明不是麼？皇上當時說的話你可聽明白了？”遙兒作勢打算離開，想了想，還是面對這栗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深深的看了栗子一眼，遙兒便轉身離開。
“我明白了。”栗子聞言怔怔的看了遙兒半響，隨即苦澀一笑，也不管遙兒能不能聽見，低低的應了一聲。
遙兒的一番言論，堵的她啞口無言。
她說的都是事實，只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沒有娘娘，小哆算什麼呢？只是鳳棲宮不起眼的宮女，或許還在遭受那一個宮中的娘娘的打，或許連見到皇上背面的機會都沒有。
是什麼給了小哆這樣天真的念頭？
遙兒說：小哆將她跟皇后娘娘的情分都消費光了，所以她不會留情。
皇上當時說：朕早就讓人留心她，本以為只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並且阻止她。
所以皇上也知道了小哆的行為，她在自取滅亡，誰都救不了她了。
意識到這個，栗子不由得搖了搖頭，抬起頭看了看明亮的月空，陰雲散去，天空看起來乾淨的讓人心醉，可是卻乾淨不了一顆已經被腐蝕過的心。
她們不得不承認，為了生存，大家都變了啊。
遙兒回到自己的房間，將以前自己留了許久的東西，都翻了出來。
小姐已經回來了，她要替小姐找回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