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門-敖都隨先鋒大將來見韓信長和平安郡主,韓信長依然蒼老許多,那是因為在青州城失去侄子韓鐵林的緣故。
然而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韓信長並沒有勃然大怒,只說道:“裴門將軍,咱們又見面了……”
裴門-敖都點點頭,說:“韓將軍,論軍事才幹,我的確不如你;但是,今天能這麼輕易就打進鳳凰城,你沒覺得奇怪嗎?”
韓信長哼道:“有什麼好奇怪的,不就是你裴門-敖都故意下令不抵抗嘛。”
“那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以及那封書信怎麼會在魚腹中的……”裴門-敖都繼續說道。
韓信長不想跟他磨嘰,只說:“我不管你為什麼這麼做,但是,我既然已經拿下了鳳凰城,這裡就歸我做主;我只提三個要求,一個是交出南八郡的郡王,一個是歸還我侄兒韓鐵林的骨灰,最後一個就是我要親手殺了敵清那小子……”
裴門-敖都點點頭,說:“這些要求都不難達到,我既然做了敗軍之將,當然就悉君尊便;王爺們就在北市皇城,你侄兒的骨灰已經和我女兒安葬在一起,現在揚州福祿山;至於敵清,他已經投效廖公公,估計這會兒正向東逃呢……”
韓信長思忖了一下,說道:“郡主,你去北市皇城接王爺吧,我去緝拿那個敵清,替鐵林報仇。”
平安郡主點點頭,說道:“韓伯父小心啊。”
說著,韓信長已經馬不停蹄地帶著精銳部隊向東門港口追去,只怕敵清和廖公公已經乘船離開。
再說平安郡主押解著裴門-敖都一行往東市皇城而來,那裴門-敖都便攀談道:“郡主,其實你也知道,這次我們根本就沒想抵抗;那封書信是我安排手下送出去的,你待會兒可以問龍傲王……”
郡主卻不甚理會他。
一時到了東市皇城,各個王府的院門大開,裡面似乎從頭到腳被人掃蕩了一遍,丫鬟、奴僕都被打翻在地上;而龍敬王已經不在這裡了。
安安在院子裡大叫道:“爹,爹,你在哪裡啊?”
其餘士兵分派到各個王府檢視,情況也大致都是這樣,丫鬟都被打暈,只王爺不在了。
裴門-敖都忙對郡主進言道:“郡主,一定是廖公公和敵清綁走了王爺,他們想回日月晴川給皇上交代;還好,韓將軍已經去了東門碼頭,估計他們是跑不掉了……”
安安又上了馬車,急急忙忙趕到東門;這裡早已經被韓信長控制住,正準備的皇家衛兵統統跪在地上,連動也不敢動。
船艙裡搜出幾個被麻袋裹住的人,安安以為是龍敬王他們,又撲上去解繩子,可當繩子解開後,才發現原來是彩屏郡主,駙馬衛東城一幫人。
似乎並沒有船開出去啊,那敵清和廖公公,以及八大郡王都去了哪裡?
韓信長質問這些皇家衛兵,也什麼都問不出來;戰神終於忍不住了,喝道:“搜城!”
鳳凰城的寧靜終於被打斷了,那些自以為尊貴無比的公子小姐們,被粗魯計程車兵從軟榻上拖下來,都驚得跟小貓小狗似的抱成一團;韓信長下令: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須找出敵清和八大郡王的蹤跡。
天色矇矇亮了,幾輛馬車咕嚕咕嚕地走在通往揚州的大路上;車前面坐著的是太醫薛太華,而他旁邊卻是敵清。
廖公公在馬車裡面笑道:“好孫子啊,你連龍傲王的女兒都敢玩,爺爺以你為榮啊;不過,你也太不謹慎了,怎麼會留下活口?還好我反應夠快,知道龍傲王一定咽不下這口氣,這不,韓信長都打進鳳凰城了……”
敵清卑聲下氣地說道:“是!還是廖爺爺見多識廣,孩兒日後一定注意;不過,孩兒還是不明白,我們既然綁了八大郡王,為何不直接回日月晴川,請皇上定奪,卻偏偏繞到揚州來呢?”
廖公公哼道:“這天下,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呢;你以為皇上還在日月晴川嗎?”
“呃,這話怎麼說?”敵清一時真不能明白。
廖公公笑道:“其實,皇上早下來了,現正在小戒律山呢……”
“啊!”敵清駭然大悟。
這便是一山還比一山高了。
但是若真的論及高山,怎麼能不提一提坐落於洛陽腹地的落迦山呢;這座光耀千古的佛教名山,現如今卻魔雲籠罩,已經危及到洛陽城的百姓。
陸胖子假意託罪,留在洛陽城其實也是為了繼續效忠燕國公;洛陽城的百姓不僅要承擔朝廷的賦稅,現在甚至還要承擔落迦山群魔的供給。
城裡各大寺院的香火全斷了,主持也被陸胖子祕密殺害,就是為了一點一點的消磨落迦山的靈氣。
時至今日,洛陽城已經大半陷入黑暗之中,只在方成雀等人解救了靈獸之後,才有五道光芒沖天而起,稍稍給洛陽城的百姓帶來一些希望。
方成雀與昊天宗一行人,也走了兩個多月,時值深秋,才到達聞名遐邇的洛陽城;但如今的洛陽城,與方成雀第一次來時已大不相同。
城頭永遠是黑雲籠罩,牡丹花只有黑色,行人大多枯槁;剛走進城裡,迎面就是一陣陰寒之風。
菩提僧雙手合十,不禁潸然落淚,說道:“想不到洛陽城居然變成今天這副模樣,罪過啊……”
絳雲仙便寬慰他,說:“老和尚,你不用傷感了,人只有經歷痛苦,才知道幸福;讓洛陽城的人受點罪也好,不然他們還以為每天燒香拜佛也好玩的呢……”
她這話說的也不無道理,但是終歸是狐狸說的,聽起來總那麼彆扭。
狐寶兒也有點害怕,拉著絳雲仙的手,問道:“姑姑,姑姑,你說爹在這裡嗎?”
絳雲仙點點頭,說:“肯定在這裡的,寶兒放心,姑姑一定幫你找到你爹爹……”
連雲奇在家憋得太久了,終於可以出來一見世面,上次錯過了洛陽城之旅,他真是心有不甘啊;所以,今天顯得尤其興奮,信誓旦旦地對狐寶說道:“寶兒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狐寶一把推開他,說:“我才不要你保護呢,你就會逃跑……”
連雲奇撓撓頭,爭辯道:“那是金蟬脫殼之計!”
狐寶兒撅著嘴。
這時,房頂上忽然有一群官差模樣的人追著藍衣女子在跑,那女子回頭放出幾段長絲,竟將活人纏起來倒吊在屋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