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呼聲再大也大不過方成雀的肚子叫,他可是兩頓沒有吃了,餓得除了進氣,已經沒有出氣了;小奴睜開眼睛來,見方成雀“哎呦哎呦”地睡不安穩,就拉了拉他的衣服,問道:“你怎麼了?”
方成雀嘆了口氣,還不肯說!
小奴就又問道:“你是不是肚子餓了呀?”
方成雀有力無氣地說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幹嘛還要說出來啊?不說還好,越說越餓了……”
說完有“哎呦哎呦”地叫起來。
小奴笑道:“我這是關心你也不好嗎?”
方成雀便說:“關心我有什麼用啊?我現在是肚子餓,不是心裡難過,難道你關心我一下就有東西吃了?”
這顯然是說的喪氣話,埋怨老天呢,小奴卻撅著嘴說道:“也許哦!”
方成雀一聽,立馬來了精神,問道:“真的還是假的?在哪裡?”
小奴指著自己的胸口,方成雀跟著便洩了氣,以為小奴也學會了開玩笑,扁著嘴巴說:“你耍我呢,難不成餵奶給我喝?”
小奴便把耳朵湊過來,悄悄說道:“不是,我把吃剩下的饅頭放在懷裡呢,應該還是熱的,你要不要吃?”
方成雀還兀自不信,小奴輕輕地挪過來,靠著方成雀,雖然周圍的人都睡著了,但她依然很害羞,慢慢地解開衣服上的扣子;這時,正好一抹銀白色的月光穿過屋頂的縫隙,灑在小奴潔白的肌膚上,方成雀的眼前立時產生了一陣暈眩的光芒,在這光芒中,他看小奴就更加漂亮了,小小的臉蛋,雖然稚氣未脫,但是無論如何也影響不了她漸漸綻放出來的女性之美,這種柔性的美與天真可愛一旦混合在一起,就會讓人從心底產生一股疼愛的感覺,不愛她已經是不可能,愛上她又是如此得心疼!
小奴卻並沒有注意到方成雀一樣的目光,在她的眼中,方成雀還是那個成天與她玩耍,讓她服侍的大小姐呢,她**著圓潤的**,從裡面拿出那半個饅頭來,紅著小臉蛋,說道:“噥,沒有騙你吧?”
方成雀忙替她拉上衣服,說道:“小心被人看見了!”
小奴把饅頭塞到方成雀的手中,然後低著頭自己把衣服整理好,這過程中,方成雀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他在猶豫要不要把真相都告訴小奴?他現在已經有點不太輕易相信別人了,因為就是那個木西,不,應該說是裸魔棲月,他就是太相信她了,相信愛的錯覺,所以才引狼入室,讓她這麼輕易的得手,就這樣害了他的全家!
木與西,合起來就是棲月的棲字啊,這真是天大的疏忽!
小奴扣好了鈕釦,便望著方成雀,說道:“你怎麼不吃呀?”
方成雀拿著饅頭,怔怔地問道:“小奴,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小奴一愣,也許這個問題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對她來說,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方成雀見她答不出來,也不忍心再逼她,只拉著她的手,說:“你對我好,我會記在心的!”
小奴笑了笑。
方成雀把饅頭舉起來看了看,哪裡是什麼吃剩下的,分明是掰了半個饅頭,一口也沒有吃;方成雀又聞了聞,果然還是香噴噴的,就先遞到小奴的嘴邊,說:“你咬一口,我再咬一口!”
小奴搖搖頭,笑道:“我已經吃過了,不餓,你吃吧,你都兩頓飯沒有吃了!”
方成雀不肯,說:“沒關係,那是我自找的;你晚飯不是也被我扔掉了嗎?快,你先咬一口,要不然我也不吃!”
小奴知道方成雀的脾氣,說一不二,只得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後推到方成雀的嘴邊,方成雀咬了一口,再推回到小奴的嘴邊,小小的半個饅頭,兩人咬了一百多口才把它吃完,因為誰都知道肚子餓的滋味不好受,希望對方能多吃到一點!
吃完了饅頭,兩個人終於可以安穩地睡覺了,方成雀便問道:“小奴,你怎麼會也來這裡的?我不是給你拿了很多值錢的東西嗎?你可以把它賣了,讓你爹爹和哥哥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啊!”
小奴可沒有方成雀這樣的心思,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他:
原來,那天晚上,方衡把家中的奴僕遣散後,小奴也跟著大家四處投親戚;這些奴僕們大都來自附近的村莊裡,小奴回到自己原來住的村莊裡,家裡的老房子已經到了,聽附近的鄰居們說,她爹爹和哥哥年前回來過一次,把新搬的地方留在她舅舅家了!
於是,小奴又跑鄰村的舅舅家,這舅舅是個標準的勢利眼,原來見他們家一貧如洗,妹妹嫁過去,生了兩個孩子便死了,極少跟他們來往;直到福海把小奴寄賣在方家做了丫鬟,然後又帶著兒子小刀在外面闖蕩,才稍稍搭理他們;這裡的人曾見過方衡當年衣錦還鄉的勢頭,所以都以為有膽子在外面闖的人都會弄到幾個錢!
小奴去找他們的時候,不經意間露出了方成雀留給她的那些金銀首飾,這夫妻倆見財起異心,假裝熱忱地幫小奴找爹爹和哥哥,暗地裡連偷帶騙,終於將小奴離開方府的安置費全拿走了;而找到福海父子倆的時候,這兩人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正給一群軍爺洗馬呢!
他們自然又被這兩個貪財的夫妻奚落了一番,留下小奴便走了;老福海正惆悵兒子還養不活,又多了個女兒時,朝廷開始大量徵集挖河的役工,條件非常好,有吃有住,先付三兩銀子一個的人頭費,跟著還有每天五十文錢的報酬,對於沒見過什麼世面的鄉下人來說,這是多麼大的**啊!
福海小算了一筆,如果他們一家三個人全去報名,那麼等運河完工後,他們能拿到三百多兩銀子,足夠他們在東海郡城開個小茶館什麼的,算是老來有靠了;這麼一打算,福海讓小奴也改裝做了男子,都來運河了!
這裡雖然每天的工作量很大,但對於這些普通百姓來說,人生只要有了盼頭,比什麼都好;福海一家來了三天,每天辛辛苦苦地從早忙到晚,但只要看到那個厚厚的工帳本上,用狼毫筆些道:阿福一家:滿工,一百二十五文錢!他的心也就塌實了!
這裡,乾的最不塌實的就要算方成雀了,也不知道是受了委屈太多,還是疑心病太重,他老覺得這項高調的運河工程沒那麼簡單;賭場上,虛則實,實則虛的道理,他是最明白不過!照理說:朝廷徵集役夫,供吃供住,已經很不錯了,五十文錢一天,未免也太多了吧?就算東海郡再富裕,也不至於如此啊,通常,這些王公貴族都是以聚斂錢財為樂的,龍敬王是何方神聖?竟然肯為了這一干窮到嗓子眼兒的鄉八老揮金如土?
“小奴,小奴,我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啊!”方成雀聽完小奴的敘述,一直琢磨了半天,等他再去看小奴時,小奴已經拽著方成雀的衣角,甜甜地睡著了。
方成雀哪裡忍心去叫醒她,也擁著她,輕輕地睡下了;一件事還沒了,又來一件事煩惱,為什麼他要想這麼多呢?真是的,好不容易吃飽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