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超看到的不是一片茶園,而是一個精彩的世界,茶樹不僅僅是植物,而是被賦予了靈魂,每片茶樹的葉子在風中飄蕩,都會給世界欣欣向榮之感,透過遙遠的星空,在層雲遮蔽之後,有個聲音在呼喚自己。
但是在眾多生靈之中,最吸引人莫過於茶園中採茶的男人,他揹著一個籮筐,行走在茶園之中,安靜的採茶,每個動作都極為認真,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
陸戰已經離開,留下秦超觀賞茶園。
看著茶園那人的動作,秦超第一次由衷的讚美大自然的生機是如此的美麗迷人,沒有鮮花的爛漫,沒有和風吹動,就是平靜的茶園,代表著一切。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天地萬物,四季有靈。眼前的茶園不可謂單調,但絕對沒有外面世界的精彩,但秦超心中產生了一種錯覺,就是眼前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那是精神層面的修煉,佛祖一念花開,未嘗不是精神力修煉到天人合一,一念生而萬物生,一個念頭就是一個世界。
真正的情況是沒有念頭化成世界,但精神磁場達到一定程度可以影響人的神經,產生重重幻覺,能夠將精神力擴散,讓世人相信天國的存在,說明佛祖已經修煉到無邊的境界,超越了傳奇。
秦超本能走到茶樹跟前,茶園一人高,涼風拂動,茶葉隨風而盪漾著,像是一個孩童在招手。他心有所感,捧著一片葉子,彷彿看到了一張稚嫩的臉龐。
以前對於實力境界的困惑,看到茶葉的時候,豁然開朗,橫亙在精神海洋之上的金色擎天立柱晃動了一天。
於是精神海洋掀起了波瀾,一道道溪流自海洋蔓延,注入空虛之中,秦超的精神力節節攀升,似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隨時都可能晉升。
這種感覺很好,但很快就消失,不管多少涓涓細流在流動,精神力就是不動,像是一缸水,已經滿了,注水便會溢位來。
秦超享受著頃刻的快感,當睜開眼睛,茶園還是那片茶園,採茶的人已經離開,不知不覺,他站了很久。
秦超沉默。
茶園其實不大,在別墅區能夠建造一片茶園已經相當了不得,還要不驚動其他人,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人拿來種植茶園,已經超過想象。
在茶園右手邊有一間茅屋,茅屋中有人在燒水煮茶,清香相隔遙遠飄到鼻尖,秦超露出陶醉的狀態。
秦超想要上前,但發現眼前的路並不是通向茅屋的路,而是在茶園繞圈,心中凜然,知道走進了迷宮之中。
陣法類似於迷宮,但凌駕在迷宮之上。秦超沒有嘗試去強行破解,而是閉上眼睛,體系體會著茶園帶來的新意。
眼前出現了一條路,有一條條生命之線構成,勾勒出一條道路,擺在眼前,秦超抬起腿,毫不猶豫,踩了上去,一步就走出茶園,來到原來的地方。
彷彿沒有離開過。
那人還在燒水,神色淡然。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男子,沒有陸戰如雷電的氣勢,沒有六道老人執掌眾生輪迴的乞丐,但他獨立於塵世之上,忍不住去和他交流,就像是面對大自然,站在山峰之上,不爽的時候,大喊大叫。
你在大自然說話,其實就是在跟中年男子聊天。
秦超喜歡這種感覺,但畏懼這種感覺,如此順其自然的感覺,有點難以接受,因為他骨子裡有著霸天絕地的野心,與自然之道相沖突。
進不去,便不再
進去。
秦超轉身離開。
陸戰沒有出現迎接,秦超終於明白,陸戰並不是想要讓他立刻治療,不過是帶他見一個人,茶園的中年男子,一面之後,便足矣。
有些人相處一輩子都不能成為朋友,有些人只看一眼就明白他是摯友。
秦超感嘆之後,對於自然之道有了全新的認識,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晉升,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離開別墅區,秦超打了一輛計程車走了。
李家茶園。
李茶童站在茶園之前,看著天空飄渺的白雲,如人生難以參悟,其眼神透露著滄桑,屬於大自然的蒼生。誰也不知大自然存在多少年,誰也不知道大自然真正的威力,但人類一旦惹怒了自然,洪水滔天,災禍降臨。
這就是自然的威力,也是李茶童領悟的自然之道。
陸戰來到李茶童身後,猶豫一下,問道:“為何不讓他給小姐治病呢?他應該可以治好小姐的。”
李茶童回頭,搖頭道:“讓雪兒離他遠點。”
陸戰色變,吃驚道:“怎麼了?”
李茶童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力量,彷彿穿透蒼穹,不是我輩中人。總有一天,他會面臨大自然的懲罰。”
“與他扯上關係,意味著會遭到因果的制約。”
陸戰心中駭然還想要問,但李茶童道:“我已經盡力,給了他一種緣分,如果他能夠短時間參透,那麼和丁三志的決鬥就必然會贏。”
陸戰冷笑道:“丁三志不過是小丑,如果願意,我直接將他殺了。”
李茶童搖頭,扭頭看著滿眼煞氣的陸戰,失笑道:“十年過去,你的煞氣還是那麼重。丁三志不過是個棋子,六道老人算是個人物,但真正忌憚的還是六道老人所在的組織。他們似乎很多年沒有出手了吧。”
陸戰臉色狂變,不敢再說下去。即便是他,提到那個組織,也心生畏懼,因為那個組織號稱華夏最古老的組織,傳承很久,超過任何一個王朝。
“那為何還要給秦超造化?”陸戰不解道。
李茶童抬頭,微笑道:“我感覺到了道長的氣息。”
轟隆!
陸戰身體忍不住抖動,聽聞道長兩字,不禁由衷露出敬畏之心,那是一個真正的傳奇人物,凌駕於所有人之上,已經到了鬼神莫測的境界。
“上層的東西,便如同天空的雲朵,我們是看不透的。隨他去吧。”李茶童說完,重新走向茶園,開始除草。
很難想象,一個連陸戰都敬畏的主人,在做著農夫做的事情。
天空的雲層亮了。
李茶童繼續做著喜歡做著的事情,彷彿一輩子都不會膩味。陸戰悄然離去,來到了大廳,看到李雪正在發呆。
“怎麼了?”陸戰笑問道,對於自己的小姐,還是很憐惜的,因為從小李雪就遭到了厄運,受到很多人的刁難和鄙視,奇怪的是,李茶童沒有絲毫袒護,更不會出現替李雪鳴不平。
順其自然的結果是李雪是個醜女,沒有朋友,孤獨的行走著。而這次,似乎看到了轉機。陸戰終於明白李茶童的那句話。
因緣才是李雪生命的轉機,命運的打破靠的是人與人之間的因果。
李雪抬頭,見是陸戰關心的眼神,急忙收斂情緒,笑道:“陸伯伯,我想去學校上課了。爸爸讓我回家也沒有看我。”
陸戰笑道:“行,陸伯伯送你去學校吧。”
聽到可以去學院,李雪難以掩飾心中的歡喜和棋盤,和之前完全不同,以前去學院有種下地獄的感覺,但是現在李雪的眼前就是陽光。
……
秦超沒有回家,而是路過公園,想要安靜領悟一下自然之道,公園樹木茂盛,百花盛開,是一個很好的去處。腦海中還殘留著茶園一幕幕。
剛下車,秦超就後悔了,因為那女人還在擺攤,一看到秦超下車,登時眼睛亮了起來,急忙走過來。秦超想要避開,但已經來不及。
“怎麼樣,後悔了吧。”女人湊過來,輕聲道,“我知道你肯定喜歡,要不我給你整一張絕對勁爆的。讓你夜夜笙歌。”
臥槽!
女人都會說夜夜笙歌了,這年頭有文化賣黃碟的小販真不是蓋的,與時俱進才有飯吃。秦超受不了女人的曖昧眼神,急忙搖頭道:“大娘,我真的不需要。”
大娘?
女人目瞪口呆,狠狠瞪著秦超,咬牙道:“你叫我大娘?”女人看起來起碼六十歲之上,叫大娘是絕對沒有錯的。
但秦超被女人的目光嚇了一跳,急忙改口道:“阿姨,我不要那東西。”
阿姨?
女人眼神幽怨,嘆息道:“以前叫人家寶貝,現在叫我阿姨。這世道……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秦超吐血,自己何時叫她寶貝,就是拿著刀架在脖子上,也會出現類似的行為,這不是自己噁心自己嘛。
乾笑一聲,秦超道:“我們以前不認識吧?”
女人瞪眼,哼道:“誰說不認識,難道你忘記二十年前咱們花前月下,山盟海誓,你儂我儂了嗎?”
噗嗤!
二十年前,秦超還沒有出聲呢,怎麼可能和女人有來往,尼瑪,還山盟海誓,直接殺了我算了。
簡直就是一個神經病。
秦超轉身就走,領悟的自然之道給女人攪合,什麼都沒有留下,心煩意亂。但剛剛轉身,身後傳來女人的哭泣聲。
秦超身體堅硬,想走但最終還是看向女人,道:“大姐,我們素不相識,為何要如此為難對方呢?”
現在的秦超就是一個書生,非常有禮貌。
但女人不吃這套,反而哭的更加悲傷,聲音越來越大,嚇得秦超小心臟怦怦直跳,不少人看了過來,饒是他臉皮很厚也經不起折騰,急忙道:“大姐,求你別哭了。你要什麼直接說吧。”
女人哭道:“我年紀大了,是你大娘,還能怎麼樣,出來擺攤不過是造福一下你們這些年輕人,難道出發點有錯嗎?”
秦超勉強一笑,搖頭道:“沒錯。大娘心腸真好。”
哇——
女人哭得更大聲,抓著秦超的手臂,道:“你不知道我年輕時候多少男人追求,每個男人都喜歡給我買糖。那些年有糖吃是最難得的事情。”
秦超急忙點頭,不敢否認,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化,渾身不自在:“那後來為何會傷心呢?”
女人拿著秦超的袖子擦了擦眼淚,嘆息道:“只可惜我把他們給的糖全部吃掉了,變成現在的樣子。”
“……”
看到袖子遭殃,秦超無奈道:“要不我買兩張碟?”
“成交!”
女人猛的抬頭,看著秦超,得意笑了,稱讚道:“我就知道你是來買碟的對不對?放心,大姐給你碟絕對是珍藏版本。”
臥槽!
這樣做生意不遭雷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