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你猜中了,還有什麼意思?”程石撓了撓頭,取出一柄寶劍和一枚勳章︰“這是你的男爵封號憑證,已獲新總督的批准,可惜趕在大喪期間,授勳僅式只能取消了……我三天後就要離開城邦,怕是沒時間替你慶祝了!”
“封爵?”羅嚴得克斯不由自主的跟著撓了撓頭︰“我?”
“別嫌小。我本來提議加封你為伯爵,不過瑞查那老小子拚命反對,說什麼封爵一定要從男爵開始……靠。”程石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將就幾天吧!以後有機會我再替你申請!”
羅嚴得克斯慌忙搖頭︰“不是嫌小……只是我們家族從來沒出過爵士,突然獲知自己有了爵位,有些不太適應!”
程石舉著大嚼︰“慢慢你就習慣了。我都封侯爵了,還不是和以前一樣?來,吃菜!”
羅嚴得克斯回過神來,挾起一塊肉片塞到嘴中,剛嚼動了幾下,不由自主的稱讚一聲︰“真好味!”
趕來上菜的蘭若聞言嫣然一笑︰“好吃就多吃一點!”
“蘭若聽到的誇獎話太多了,你要罵她兩句沒準還能引起她的注意!”程石微笑道︰“可惜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敞開了吃,這餐飯就當替你慶祝了!”
“討厭!”蘭若嗔罵了一聲,臉龐紅紅的退了下去。
羅嚴得克斯剛端起飯碗,又放了下去︰“少將,你剛才說你三天後就要離開城邦?”
“嗯。我和紅雪有約,要去參加天秤城邦的魔法大會。若不將曼紐威斯爾的陰謀擊破,我也不叫程石了!”程石跟著神色一黯︰“克莉斯蒂也落在他的手中,我也要設法將她救回!”
“少將,我……”
“你留下,沒商量!”程石斷然道︰“不過你也不會輕鬆……你那關於城邦重建的計劃書我已看過,很有可行性,也很有條理,我準備讓你全權督導城邦的重建工作。還有,我希望你趁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訓練出一支新的軍隊,我要率領它去支援射手城邦的阿布兄妹,對抗天秤城邦!”
“我明白。”羅嚴得克斯垂下頭︰“我也實在不適合重回天秤城邦……但我要特別提醒少將注意一個人,以少將目前的實力,絕非他的對手!”
“誰?”程石瞭解羅嚴得克斯,若非真有必要,他絕對不會多此一舉。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們都稱他為‘死神王’。他的年齡大約五旬,相貌並不出眾,卻是我所知道的聖界最恐怖的殺手。紅魔組織就是他一手**出來的,但我們其實都只學到他一丁點皮毛。他從來不離開天秤城邦的都城,所以知道他的人並不多……但相信我,他的魔法修為不亞於任何大魔導士,武技更在聖界任何人之上!”
程石訝然︰“有這麼恐怖?”
“以少將現在的身手,恐怕接不住他的三招。”羅嚴得克斯的言辭毫不留情︰“如果以少將在丁克城中發狂時的表現,也許會跟他有一拼之力!”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萬一我遇上他,就要趕緊……”
“跑,用盡你身上所有的氣力逃跑!”羅嚴得克斯淡淡的道︰“他平生最恨走路,或許會因此放你一馬。我說的很坦白,希望少將不要見怪!”
“怎麼會!”程石微笑道︰“我一定會將你的勸告牢牢的刻在心上。謝謝你的箴言……我知道說出這些話對你並不容易!”
羅嚴得克斯用飯碗擋住了自己的臉,直到最後告辭離去,一直沒有抬頭。
依依正在總督書房內溫習依蓮娜所教授的功課,程石敲了敲門走了進去︰“這是城邦重建的計劃書,請總督過目!”
依依拋下紙筆,撲到程石懷中︰“程石哥哥,你是特意來看我的麼?陪依依玩跳棋吧!計劃書有什麼可看的?我相信你,你認為行,那我就會批准!”
程石推開依依,將計劃書遞到她的跟前,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這。是。城。邦。重。建。的。計。劃。書,請。總。督。過。目!”
依依茫然的盯著程石,神色大為不解,雙眼一紅就要落淚。
程石冷冷的道︰“不許哭,擦乾眼淚!”
“程石哥哥,你幹嘛對人家這麼!”依依的淚珠滾滾而落,哭得十分傷心︰“我不做總督了,我要做以前的依依!我不要整天看無聊的計劃書……我要玩跳棋!”
聽到哭聲趕來的依蓮娜,忙將依依擁入懷中︰“程石,你怎麼把依依惹哭了?依依,放心,有老師在這,誰也不能欺負你!”
“放下她!”程石的話語冷得像冰︰“她現在是總督,不是貪玩的幼童!”
“我不放!”依蓮娜絲毫不讓的回敬︰“依依還是個小孩子,你沒理由整天逼她去看些傷腦筋的東西!”
“依依,你還想不想替你的父親報仇?想不想像你父親那樣,做一個合格的好總督?程石哥哥不能永遠陪著你,你必須學會自己長大!”程石淡淡的道︰“想的話就擦乾眼淚,自己過來,把這份計劃書看完!如果不想,我會整天陪你玩你喜歡的遊戲,不再送任何計劃書來煩你!”
依蓮娜望了望程石,又望了望懷中的依依,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依依擦乾了淚水,忽然安靜了下來︰“依蓮娜姐姐,讓我下來,我要去讀程石哥哥送來的計劃書。程石哥哥說得對,依依要學著長大!”
程石將計劃書遞到依依手中,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我在計劃書內設定了五處不合理的地方,你要在晚飯之前將它找出來,要完全靠你自己的能力,知道麼?”
“我會盡力的。”依依的眼楮中閃爍著光輝︰“我要做個好總督,親手為我父親報仇!”
“程石,你太過分了!”離開了總督府,依蓮娜依舊滿腔憤怒︰“依依只是一個不滿八歲的女童,你怎能將她當成大人一樣訓練?”
程石皺了皺眉︰“八歲已經不小了,可以明白很多事。而且我給了她兩種選擇,路是她自己選的,對麼?”
“你……強詞奪理!”依蓮娜顯然並不認同程石的邏輯。
“依依現在是總督,任何一個錯誤的決定都可能關係到許多人的生死。”程石耐下性子解釋︰“難道你希望我為她包攬一切,讓她成為我的傀儡?”
依蓮娜粉面罩霜︰“當然不!但我也不希望你這麼粗暴的對待依依,她應該有她的童年!”
“依蓮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發怒的樣子很美麗啊!”程石由衷讚歎。
“真的麼?……少轉移話題!”勉強壓抑下臉上的喜色,依蓮娜再次板起臉。
“好了,好了,我投降!”程石舉起雙手求饒︰“我們折衷一下︰對依依的訓練依舊,但強度降低為原來的一半,每隔三天讓她審批一份奏章,日常的功課不變,這樣子總成了吧?”
“這還差不多!”依蓮娜轉填為喜,送上了一記香吻。
“這記香吻換來的可真不容易哪!”程石裝模作樣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深深呼吸了幾次︰“不過也比平時的更為香甜!”
“去死吧!”依蓮娜踢了程石一腳,眉頭忽然一皺︰“娜路絲有幾天沒來輔導依依功課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趁現在空閒,你去替我問侯一下吧!”
“遵命!”程石笑著迴應,心中也升起一股疑雲︰自己回到城邦也有許多天,娜路絲卻始終沒來探視自己,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娜路絲的宅邸在都城內的另一端,與上次來的狀況相比,明顯有些冷清、荒蕪。庭院裡的花草依舊,但角落處、磚縫中卻已萌生出不少雜草,連廊柱的色彩也有些灰暗。宅內非常沉靜,雖然光線充足,仍然顯得缺少生氣。
程石敲了敲房門,一位素未謀面的侍女探出了頭︰“請問你找……哦,是你!”
小丫頭目光閃亮,正是面對偶像的表情,竟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程石撓了撓頭,微笑道︰“這位姑娘,我來找你們的娜路絲小姐,能讓我進去麼?”
“當然……快請!”小丫頭慌忙打開了房門,將程石讓到屋內,一邊紅著臉補充︰“侯爵大人,您叫我米莉吧!您的加勳典禮我也去看了,您穿白色禮服的樣子真是……太帥了!”
“米粒?這個名字很有趣哦!”程石一面應對著熱情的丫頭,一面望向房間︰“好幾天沒見到你們家小姐了,她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小姐她……”米莉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招架不住程石期待的眼神,低聲道︰“她情緒很低沉,將自己關在房中好多天了,誰也不想見……我猜是她承受的壓力太大了,精神有些失控……”
程石情急之下握住了米莉的纖手︰“快帶我去!”
米莉有些暈眩,沉浸在程石的男性魅力之中,無論如何掙扎都說不出一個字。
程石越發急躁,乾脆俯身將米莉抱起,衝入起居室之中︰“書房、臥室還是客廳?哪個房間?指給我看!”
米莉手指顫抖,指了指臥室的房門。程石輕輕的將米莉放在大廳內的躺椅上,大踏步奔向臥室的門口。
米莉依舊軟癱在原地,嬌軀火燙,喃喃的道︰“我的天,他……他抱過我的身體啊……”
程石“乒乒”的敲著房門︰“娜路絲,是我,程石!開門讓我進去啊!”
“不……不要進來!”
娜路絲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慌亂彷彿處於危險之中。程石情急之下,乾脆一腳踹開了房門,但很快為眼前的一幕所怔住。娜路絲並沒有躺在柔軟的**,反而蜷縮在冰冷的牆角,她的髮絲凌亂、衣衫不整,雙手更被一條繩索所縛住,正在拚命的掙脫。
程石迅速環視了一下房內,門窗緊閉、擺設正常,並無任何地方可以藏下一個敵人。
程石掠到娜路絲身邊,將她從地上扶起︰“娜路絲,你怎麼了,是誰將你害成這樣?”
“是……是我自己!”娜路絲背過臉去︰“程石,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你怎麼了?”程石茫然追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沒有。是你太正確了……總之我不想見你,請你離開這裡!”
冰冷的話語令程石如遭重創,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充滿期待的詢問︰“娜路絲,你還記得我們的那個約定麼?我想知道它的答案——你願不願意做我程石的新娘?”
“不!”娜路絲的語氣冷得像冰︰“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原來是這樣……很好,很好。”程石慢慢的站起身來,臉色蒼白︰“是我一直太自作多情了,我現在就走,以後也不會再來煩你。”
娜路絲淡淡的道︰“知道就好,希望你遵守你剛說過的話!”
“我會的。”程石倒退著,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最終停在門口處︰“娜路絲,你轉過臉,讓我瞧你最後一眼!”
娜路絲拒絕︰“我不好看。”
“我只想知道我輸得有多慘。”程石慘笑道︰“笑我自作多情也罷,我打賭你現在臉上有淚!你敢轉過臉來證明給我看麼?”
“那又有什麼分別?”娜路絲淡淡的道︰“該離去的,總是要走的!”
程石反駁︰“那你為何不敢面對我?”
娜路絲退疑片刻,終於轉過了臉︰她雙眸緊閉,已淚流滿面。
程石終於離去,娜路絲也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癱倒在地。
米莉走過來,想扶起娜路絲,卻遭到了她的拒絕︰“不要踫我,讓我就這樣躺在這裡!”
米莉嘆了口氣︰“小姐,你這是何苦呢?明知道程石對你情深一片,你為何……”
“這是對我滿身罪孽的懲罰。”娜路絲閉上眼楮,大顆晶瑩的淚珠滲出眼簾︰“我不配同他在一起……永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