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有請,在下豈敢不來?”程石對無數幾乎刺到他鼻子的毒箭視而不見,悠閒的撓了撓頭∷“不知道公爵的這次安排,可經過浮藍雲總督的許可?”
“本爵做事,不必去徵求其他人的同意!”伊南多公爵冷哼道∷“你好像不怎麼怕死?”
得知浮藍雲總督並未參與謀殺自己的陰謀,程石的心情略洛un轉,從容應對∷“人總是要死的,分別只是何時、何地而已。”
“好,看在你這份膽氣上,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伊南多公爵取過一副紙牌,淡然道∷“一局定勝負,賭注是你的所有籌碼,外加你的一條命。如果你輸了,我會剜出你的已髒,作為戰利品收藏!”
程石冷笑∷“聽聞公爵在牌桌上一向公平無欺。如果我勝了呢?公爵是否也要剜心?”
馬克扯了扯程石的衣袖,急道∷“公爵肯給你機會,你還不趕緊答應下來!”
程石搖了搖頭∷“不公平的賭局,我從來不賭。我在等侯公爵的回覆!”
“好,好小子,這種情形之下竟然還敢跟我談條件!”伊南多公爵不怒反笑∷“你真的不怕本爵直接宰了你?”
“若只是為了殺人,公爵也不必換上如此正式的禮服。”程石盯著伊南多公爵的雙眼,毫無退縮∷“一個嗜賭成痴的賭徒,遇上了我這樣一個對手,豈肯輕易放過?”
“好,本爵就答應你。如果本爵輸了,一樣剜心送你!”伊南多公爵將手中的紙牌交給僕人∷“羅布斯,發牌!”
“等一等!”程石揮手阻止∷“事關在下生死,我要求切牌!”
“許可。”公爵揮了揮手,羅布斯已送上了精緻的裁紙刀∷“你若以為可憑一把小刀與本爵拚個同歸於盡就錯了。不信的話可以試試,不過本爵提醒你,那會連你的唯一生機都失去!”
“我突然不想賭梭哈了。”程石將裁紙刀拋回桌上,微笑道∷“我想賭子,比大小。”
公爵冷冷的凝視著程石∷“你做了一個很愚蠢的選擇。梭哈你還有機會,子你卻必死無疑!羅布斯,拿子來!”
“我們就比點數多少好了。叄粒子,最高為十八點,我先來!”程石將叄粒玉石子放進搖盅,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有規律的搖動。程石之前無聊時,曾對搖下過一番苦功,清楚只要按照某種規律搖動,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搖出十八點。
搖盅扣在桌面上,程石清楚已贏回了自己的性命∷“十八點,公爵,我看你如何贏過我?”
搖盅開啟,程石的臉色立刻慘白∷叄粒般子,兩粒六點,另外一粒卻不知洛uh翻了一圈,是一個觸目驚心的一點。
公爵哈哈一笑∷“對不起,我只看到了十叄點!”
“你出千!”程石恍然大悟∷“我搖子時曾感覺附近有風,一定是你施放的魔法!”
“你很聰明,可惜發現得晚了些。”公爵一伸手,搖盅立刻飛入他的掌中∷“只是一個小小的風系魔法,沒想到你搖時連點風都控制不了!”
程石凝視著眼前的伊南多公爵,越發感覺他的莫測高深,同時暗罵自己糊塗∷“克莉斯蒂都可以不念咒語自由施放魔法,她父親的魔法修為又怎會更差?而他能晉封為公爵,顯然曾立下赫赫軍功,而非是因為他的牌技!”
“羅布斯,結界!”伊南多公爵一聲令下,羅布斯立刻念動咒語,在他的周圍結出一層細密的魔法結界,防止任何外來魔法元素干擾公爵的搖。
“公爵,你太小心了,世人皆知,在下不懂任何魔法!”程石一面與伊南多公爵隨口敷衍,一面在腦海中苦思對策。“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程石一瞥見公爵行雲流水般的搖方式,立刻心裡涼了半截∷自己真的要葬身此地麼?
“小心駛得萬年船。本爵之所以從未在牌桌上敗北,就是從來不敢看輕任何對手。”伊南多公爵搖完畢,將其扣在桌面上∷“本爵的子才是真正的十八點!”
“不需要那麼多,只要十四點就夠了!”程石的手掌輕輕按在桌面上∷“公爵,可否由我來開?”
“休想我會上當!”公爵冷笑一聲,掀開了搖盅,表情立刻大變。
程石撓了撓頭,微笑道∷“對不起,公爵,我只看到了十二點!”
搖盅內只有兩顆六點的般子,另外一顆已碎為粉末∷羅布斯的結界雖然可以防禦任何魔法,但卻無法攔阻程石沿著桌面透入搖盅的內力。魔法和內力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而這次較量,勝的是後者。
“本爵敗了!”伊南多公爵淡然一笑,目光中滿是令程石不解的喜悅之情∷“不但輸給了你,也輸給了自己的女兒。克莉斯蒂,你可以出來了!”
身著典雅白裙,頭挽秀警的克莉斯蒂盈盈而出,一改往日活潑好動的形象,看似一位聖潔的天使。
程石的目光一滯,茫然道∷“克莉斯蒂,這是怎麼回事?”
“克莉斯蒂是本爵的愛女,本爵現在就遵守方才的約定,將自己最珍視的心頭肉剜給你。”伊南多公爵一聲長嘆∷“女大不中留!但為父仍然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你挑中的確是難得的夫婿!”
程石終於把握到了其中的關鍵∷“公爵……你是說,方才的一切只是為了設計來考驗我?”
“賭桌上最能看出一個人的人品。”
伊南多公爵揮了揮手,室內的伏兵立刻收弓撤離,整齊有序,顯示出驚人的效率。
“你如果剛才怕死求饒,又或不能在牌桌上勝過我,就根本沒有娶我女兒的資格!”
“這不公平,你完全沒有徵求過我的意見!”程石大聲抗議∷“萬一我根本不打算做你女婿呢?”
“能娶到我女兒是你的福氣。”伊南多公爵目光如刀∷“萬一你不想娶,本爵就要細細清算一下你用魔法契約控制我女兒的舊帳!”
克莉斯蒂輕盈的走過來,迎視著程石的眼楮∷“主人,你如果真的不想娶我,我就做回以前的克莉斯蒂,跟隨在你身邊,永遠做你的侍女!”
“誰說我不同意?”程石緊緊攬她入懷,喃喃的道∷“我只怕我配不上你!不過,就算嫁給了我,你也還是做回之前的克莉斯蒂吧!這麼淑女的裝扮不適合你,感覺怪怪的。我還是喜歡那個天真活潑的女孩!”
克莉斯蒂喜極而泣,狠狠的擂了程石一拳∷“人家以為你喜歡這種型別嘛!知不知道為了練習淑女走路的步伐、裝扮,人家這幾天有多辛苦!”
“我喜歡的就是本來的你,而非像別人的你。”程石憐惜地捏了捏克莉斯蒂的雙肩∷“以後就別做這種傻事了!”
馬克驚魂初定,拭去額頭的汗水,端起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危機度過,歡樂結局!公爵,你怎麼事先也不提醒我一下,害我白擔心半天!”
“對不起。”伊南多公爵老老實實的回覆∷“為表歉意,就讓你多挑一匹良馬如何?”
“一言為定!”馬克立刻追加一句,生怕公爵變卦∷“你那匹‘阿泰爾之雪’,我也打它的主意很久了!”
公爵吹了一聲口哨,顯然大為心痛,轉念道∷“好。不過小女的婚宴,還請大駕光臨!”
“那是自然。”良馬到手,馬克不禁眉開眼笑∷“在下還要備一份厚禮,以賀令媛之喜。”
“阿泰爾之雪就是最好的賀禮,不知意下如何?”
“對不起,公爵!”程石誠懇的致歉∷“我和克莉斯蒂的婚禮,怕是不得不押後了。為解雙魚城邦的危機,在下明天就要出征!”
伊南多公爵拋下馬克,惡狠狠地瞪著程石∷“你稱呼我什麼?”
“嶽……岳丈大人。
“這次就放過你了。”伊南多公爵除下衣襟上的一枚懷錶,塞到克莉斯蒂的手中∷“這是你母親的遺物,十幾年來我一直帶在身上,現在就送給你們吧!程石,我警告你,你如果敢虧待我女兒半分……”
“一定不會!”程石忙著賭咒發誓。
克莉斯蒂不禁破涕為笑∷“父親,放心吧!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伊南多公爵拍了拍程石的肩膀∷“剛才的兵士,你已見識過了。那些都是由本爵早年親自訓練的精英,共計兩百名,一併送給你。不要拒絕,因為做父親的,總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太快做寡婦!”
“謝謝公……岳丈大人!”程石心底的感激之意又添了幾分。
“羅布斯,你也跟隨程石一道,順便照顧一下克莉斯蒂!”
“是,公爵!”羅布斯神色恭謹的彎腰受命∷“屬下一定好好照看好小姐!”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公爵有些落寞的揮了揮手∷“你們都忙自己的事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克莉斯蒂挽起父親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父親,女兒去了!”
“走吧!”伊南多公爵將牌切在一起,開始熟練的洗牌∷“不要耽誤我玩牌!”
“牌?”程石心中一動,撿起紙筆,開始飛快的書寫起來∷“岳丈大人,我還有很多種紙牌的玩法沒有寫出,這就全部寫出來,作為聘禮!”
“真的?”伊南多公爵一躍而起,雙眼放光∷“仔細想想,千萬不要有遺漏!”
程石微微一笑∷“除了紙牌,還有麻將、牌九等等,更是刺激有趣!”
“快,快都寫下來!”公爵抓耳撓腮,完全失去了平時的風度,像一個剛見到彈子球的孩子∷“嘿嘿,克莉斯蒂挑你這個女婿,真沒選錯!”
“行了!”滿頭大汗但終於完工的程石,挽起克莉斯蒂的纖手,回身凝望了一下正雙耳不聞窗外事,細細推敲遊戲規則的伊南多公爵∷“一年之內,令尊怕是不會感到厭倦了。”
“謝謝你!”克莉斯蒂送上一個親吻,雙眸中滿是感激∷“自從母親去世,父親就拋下曾經同甘共苦的將士,從軍隊退役,終日沉迷於紙牌。我知道他是希望藉此忘卻失去母親的痛苦……你能幫這麼大的忙,也讓我對舍下父親的愧疚減輕了幾分。”
“傻瓜,你沒有捨棄他!等我們完成了手邊的事,就回來陪他玩牌終老,你說好不好?”
“你是說真的?”克莉斯蒂抓緊了程石的手掌∷“不會騙我吧?”
“當然不會!”程石斬釘截鐵的許諾∷“若違此誓……”
“不,我不要聽你發誓。”克莉斯蒂掩住程石的嘴巴∷“你只要心裡記得就行了。”
“怎麼了?怕我做一個輕諾寡信的卑小人?”
“不是。”克莉斯蒂皺了皺眉,又展顏而笑∷“只是幸福來得太快,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我怕……怕……”
“放心吧!有我呢!”
克莉斯蒂依偎在程石的懷中,難得的安靜了下來。夕陽映紅了她溫潤如玉的臉龐,美得令人心碎。傾斜照射的光線,將他們的影子拖得又細又長,有些恬淡,又有些甜蜜。
與此同時,另外兩位深愛程石的女子——依蓮娜和娜路絲,正滿身疲憊的靠擁在城牆上,準備應付巨蟹大軍的下一波攻擊。她們守護的咱u嚏A受困已達十天,糧食和裝備都在慢慢耗盡。
天秤城邦的曼紐威斯爾總督,則眯著眼楮在思索魔法大會的一切細節,看自己的陰謀是否有任何缺漏。他所親自下令派出的紅魔暗殺集團,已於七天前展開行動,在他的心目中程石已是一個死人,犯不著去多花心思。
巨蟹城邦的弗朗西茲總督,則愚上了嚴重的失眠症,終日寢食難安,時常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發雷霆。而他的手下正忙於籌劃慶祝他的六十大壽,四處搜刮民脂民膏,渾然不知連年的征討、苛政已將民力壓榨到極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演算法,但命運卻不考慮個人的任何因素,固執的依照自己的車輪轉動。處於風暴中心的程石,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個階段∷後世的史書,稱自此開始的一個時期為“和平的終結”,那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