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那個小子是對的,而且他一貫如此。”望著遠處烽煙四起的悽慘景象,依蓮娜惡狠狠的道∷“真該死,巨蟹城邦這幫陰魂不散的傢伙,又要圍上來了!”
娜路絲元帥的臉色有些蒼白,黯然嘆道∷“當時我們竟然把他當作通敵叛國的罪人來公審……我現在才明白他承受的壓力,才明白他內心的苦痛,不像你一直都堅定不移的支援著他,我竟然……”
依蓮娜安慰著自己淚水滾滾而下的好姐妹,強笑道∷“那個傢伙……他不會記恨的。我們一定要堅持到他回來,要不然……要不然會被他嘲笑無用的!”
娜路絲拭乾淚水,咬了咬牙∷“對,我一定要活到他回來,親口向他道歉。我還要參加你們的婚禮,為你做一回伴娘!”
“是我們叄個人的婚禮!”依蓮娜的目光中滿是幸福之意∷“我們會渡過眼前的難關的。”
“好訊息,好訊息!”瑞查伯爵的子,程石的死黨,現任第叄軍團副將的克拉克奔上城樓,手中揮舞著一封戰報∷“程少將繼青鳥之谷大勝之後,又毀滅了魔光之碑,天秤城邦入侵的幾萬軍隊已被徹底殲滅!真是不可思議,他是如何做到的呢?”
“快拿給我看!”依蓮娜搶過克拉克手中的戰報,貪婪的讀了起來。
一旁的娜路絲元帥也禁不住靠過來旁觀∷“毀滅魔光之碑?那不是需要神的力量才能做得到的麼?”
“他總是能出人意表!”依蓮娜一副心花怒放的神情,再配上國色天香的容貌,令一邊的克拉克也有些暈眩∷“只是離開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又在那邊搞起這麼大的風浪……哼,不知道又會迷倒多少女人!”
“生死彼關的時刻,你居然還有空吃醋?”娜路絲緊緊捏住貼身收藏的紙鶴,喃喃的道∷“只要他平安就好!”
喊殺聲起,巨蟹城邦的軍隊再次逼近都城,大戰一觸即發。
克拉克吞嚥了一口唾沫,慨然道∷“都城的民眾都已安全撤離了,這一仗我們要不要打?”
“要。”娜路絲的語氣斬釘截鐵∷“攜帶輻重的百姓終究快不過敵人的鐵騎,我們必須多抵擋一陣,才能為他們騰出足夠的時間逃亡。唉,我又一次違背了程石的策略,希望他不要怪我!”
“娜路絲姐姐、依蓮娜姐姐,我們最後一定會打勝的!”依依弱小單薄的身影出現在城樓之上,一臉堅毅的表情。面對著殘繪無情的戰火,雖然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娃,但表現出的果敢不遜於任何猛將,眼中絲毫沒有畏懼之意。
“依依,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跟著你父親和瑞查伯爵一道撤離了麼?”依蓮娜俯身抱起依依纖弱的身體,訝然追問。
“你和娜路絲姐姐不走,我也不走!”依依堅定的點了點頭∷“我要陪在你們身邊,跟兩位大姐姐一道作戰!”
“你還小呢!留下來只會是我們的負擔!”望見依依哀然欲泣的神色,娜路絲雖然為她的意志感動,但還是硬起心腸∷“不要任性,聽姐姐們的話,馬上撤離這裡!”
克拉克挽起依依的骼臂,將她強自從城牆上帶離∷“依依,你要努力練習魔法,然後快快長大,才能真的幫上忙!嗯,就像程石一樣,保衛我們的城邦!”
依依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發誓道∷“你看著吧!我一定會的!”
依蓮娜抽出腰間的利刀,下達了迎戰的命令∷“為了我們親人的安全撤離,讓我們打贏這最後一仗,然後趕去同阿布少主匯合!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勝利一定屬於我們!”城牆上烏壓壓的兵士們高舉兵器齊呼,聲遏行雲。
與此同時,巨蟹城邦的軍隊也已趕至城下,血腥的戰鬥終於再一次展開。
又一個清晨按照往常的節奏到來,程石和秋之霞均已醒轉,但誰都不願意起身。今天是他們約定去見命運之卜的日子,也是決定程石生死的一日。兩人側躺在一起,四目相對,說不盡的濃情蜜意。
但再長的時光也會慢慢流逝,更何況有些人已等待不及,“乒乒”的趕來敲門。程石和秋之霞相視一笑,終於各自起身。
剛開啟門,一個衣冠楚楚卻眼楮通紅的僕人已撲了進來,向程石深施一禮∷“伊南多公爵派在下送來請帖,請程少將立即動身參與牌局!”
生死關頭,程石險些忘記了這個賭約,但嗜牌如命的伊南多公爵顯然缺乏等待的耐性。
程石打了個哈欠,茫然道∷“即刻動身?我還沒有洗漱呢!更何況……”
僕人恭恭敬敬的應道∷“所有的洗漱用具,在下的馬車上一應俱全,程少將可以沿途洗漱。馬車上另備有豐盛的早餐,都是依照閣下的品味訂作的,少將無需擔心其他的一切,請只管隨小人動身!”
原本想趁洗漱早餐的空暇偷偷溜走,這下程石不得不拋棄幻想,撓頭道∷“對不起,請替我感謝伊南多公爵的好意,但我今天有事脫不了身,牌局不妨挪至明天,我一定……”
“這可不行!”僕人一個箭步衝上來,揪住程石的衣襟∷“我徹夜不眠恭侯在府門外,才終於見到程少將,怎可當面錯過?請一定跟在下赴約!”
這個僕人無禮之極,但程石卻暗暗心驚∷他看似平常的一抓,其中卻隱藏了無數的變化,幾乎將程石的退路全部封死。程石身體一側,肩頭用力撞向僕人的臂彎,後者只覺身體一麻,手指不由自主的放開了程石的衣領。
程石正要嚴辭訓斥,卻不料眼前的僕人忽然自腰間抽出一個細密的網兜,朝程石迎頭罩下,手法乾淨利落,令人歎為觀止。程石雖然怒火大盛,但卻不得不小心應付,一旦失手被擒,自己的聲名可就徹底栽到家了。網兜又寬又松,迅如閃電地罩到程石的頭頂,看來無論他如何應付,都難免成為網中之魚,連僕人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程石不退反進,迅速彎腰撞入僕人的懷中—房內空間狹窄,根本無處可避,這種打法雖然有些不雅,程石也顧不得了。僕人全身的力道都貫注在緊握網兜的雙手之上,胸前難免露出了空檔,程石的一撞突如其來,幾乎將他的身形撞飛了出去。與此同時,秋之霞的手指一彈,一串火苗後發而至,將還未落地的網兜立即燒為灰燼。
僕人的身體跌至房門之前,終於勉強倚門站穩身形,但房門卻轟然倒塌,幾乎裂成碎片。程石暗自驚訝∷眼前僕人的武功實在高明得有些過分,竟然能將自己的力道轉移至房門之上,他卻毫髮未損!
房門震裂的巨響也引來了不少的侍女圍觀,秋之霞的臉色有些不豫∷“伊南多公爵是讓你恃強來拆我們的新房麼?”
僕人尷尬地愣在原地,忽然“咚咚咚”連叩幾個響頭,賠禮道∷“在下不自量力,希望少將夫婦原諒!只是公爵盼咐,無論用任何方法都要請到程少將大駕,否則就要將在下逐出府門,在下一時情急……還請兩位諒解!”
看出眼前的僕人是個爽快的漢子,程石釋然道∷“在下今天真有要事在身,而且以閣下的武功,實在不必屈身為僕。閣下如果願意,隨時可以加入我們雙魚城邦,在下擔保一定會量才為用!”
“豈有此理,竟然跑到我們城邦來挖牆腳!”香風襲來,一身橙色清涼裝束的夏洛絲特副總督飄然而至∷“能被程少將看上眼的人才絕非泛泛,你叫什麼名字?請即日起加入處女城邦的軍隊效力!”
從浮藍雲總督處得知夏洛絲特依然單身,程石的表情就有些不太自然。回想她先前的舉止,顯然對自己也頗有情意,但她沒有開口明言,自己也只好佯作不知。
眼前的僕人片刻間得到兩國權威的保舉,臉上卻毫無喜色∷“在下羅布斯,沒什麼建功立業的大志,只希望能繼續追隨在公爵身邊,還請兩位成全!”
見到自己的一片好意被拒,夏洛絲特忍不住嘟嚷了一聲∷“你倒是和你的那個公爵主人一副脾氣,這也難怪!”
程石對羅布斯的不慕功名、忠心主人的節操大為欣賞,倒也不願他因為自己的緣故無端受責,轉而欣然道∷“你放心,我立即修書一封,你將它交給公爵,他自然會明白我的苦衷,不會責怪於你!”
羅布斯欲言又止,顯然不相信伊南多公爵會滿足於一封單薄的書信。
程石迅速寫完信箋,遞給羅布斯∷“你放心,公爵見到信箋如果依然怪你,我程石會登門向你叩頭賠罪!”
羅布斯將信將疑,但望見程石鄭重其事的樣子顯然不像作偽,只得貼身收好書信告辭離去。
夏洛絲特好奇的道∷“程少將,你究竟在信中寫了些什麼?按照我的猜測,伊南多公爵如果見不到牌局的對手一定會暴跳如雷,你等著向羅布斯叩頭吧!”
程石笑而不答。
秋之霞則淡淡的詢問∷“夏洛絲特副總督不會是特意來看熱鬧的吧?或是找我們夫婦有事?”
夏洛絲特感受到了秋之霞話語背後的味道,臉上一紅,正色道∷“在下奉總督之命,帶領兩位去見命運之卜。兩位如果已準備妥當,我們就動身上路吧!”
這下輪到秋之霞有些臉紅,歉然道∷“怎敢勞煩副總督閣下,只要派個侍女給我們夫婦充當嚮導就行了!”
夏洛絲特微笑道∷“命運之卜的居住地是我們北郡的最大祕密,為了不騷擾卜滋拉老人的生活,所知者寥寥無幾,我也只知道大致的方位。何況,能為秋……秋姐姐效勞是在下的榮幸!”
夏洛絲特的一聲“姐姐”把距離拉近了不少,秋之霞的口氣也和緩下來。
能讓一個美女感到威脅的只能是另外一個美女,對方既肯主動低頭已是頗為難得,秋之霞也並非得寸進尺之人,聞言欣然道∷“既然如此,就請妹妹稍侯片刻!”
早餐安排在總督府的花園之中,周圍綠樹紅花、雀鳥纓纓,別有一番淡雅的情調。菜餚精緻美味,夏洛絲特殷勤作陪,程石還特意派人邀紅雪和羅嚴得克斯同桌而食,一起分享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據最新情報,天秤城邦的總督曼紐威斯爾對戰敗的結果大為震怒,已派出了國內最精英的暗殺集團,準備將程少將一舉格殺,去掉這戰場上的強敵。預計幾日內就會行動,程少將請千萬留心!”夏洛絲特鄭重的提醒程石小心。
程石則淡然道∷“其實他們又何必多此一舉?就算他們不來殺我,我也未必能再活多久。但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這幫宵小之徒的手裡!”
“要等少將壽終正寢,那就太遲了!”羅嚴得克斯不明白程石的情形,說得頗為風趣∷“曼紐威斯爾派出的很可能是‘紅魔’兵團,這是一個專門負責暗殺敵國政敵的殺手集團,據說自執行任務以來從未失手。紅魔兵團的實力,遠在巨蟹的‘黑影’之上,但因為太過神祕,反而較少人知,我也只是偶爾聽到諾克提起過而已。”
紅雪冷哼了一聲,插口道∷“不敢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決鬥,只會搞這種暗殺的卑伎倆,無恥透頂!”
“無論什麼方法,能將敵人徹底擊倒的都是好方法。”程石倒是不以為意∷“曼紐威斯爾沒理由對我慈悲,只是有些浪費而已。對了,夏洛絲特,聽說北清學院在你的轄區?”
夏洛絲特點點頭∷“可惜學院不歸任何外人管轄,這也是學院成立時與當時處女城邦總督的約定。這條命令刻在學院的基石上,成為北清學院的建校之本,我也只有推薦權而無決定權。怎麼,你不會想入學院修習魔法吧?”
“不是我。”程石拍了拍紅雪的肩膀∷“我想讓副總督推薦紅雪入學修習魔法。”
“北清學院?我?”紅雪的眼中夾雜著興奮和茫然∷“我怎麼會夠資格入校?那可是聖界最高階的魔法學院……我可是一點魔法基礎都沒有……”
“學完不就有了麼?”程石凝視著夏洛絲特道∷“怎麼樣,副總督?”
夏洛絲特嘆了口氣∷“我舉薦當然沒問題,只是學院的院長麥姆是個脾氣很倔強的老頭,擇徒的標準十分嚴苛,從未招收過十級魔法師以下的學生。我也沒把握,希望他能念在你程石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羅嚴得克斯不以為然∷“早就聽過北清學院的威名,但沒想到一所小小的魔法學院,竟然這麼大的架子!況且我如果有十級以上的魔法,還入什麼魔法學院!”
夏洛絲特笑道∷“你不明白北清學院成立的過程和意義。它不同於普通的魔法學院,而是一所培養大魔導師的基地,畢業時就算學院最差的學生,魔法也可以達到十五級以上!”
羅嚴得克斯愕然道∷“十五級?”
夏洛絲特點點頭∷“北清學院招收的是天才型的學生,雖然沒有上限,但每年招收的新生數量仍然不足二十。第一任院長麥姆一世,天縱其才,竟然以普通人的體質施展出了神系的魔法,雖然只有一招,但足以令聖界震驚,據說因此曾獲光明神王的接見。”
程石望向秋之霞,後者微微點了點頭,證明夏洛絲特所言非虛,羅嚴得克斯更是瞪大了眼楮,一副震驚不已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