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石推開酒吧厚重的木門,一陣震耳欲聾的瘋狂rap音樂頓時刺痛了他的耳膜。舞池中央,滿是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正放肆地扭動著半**的身軀,彷佛脫離了現實,沉浸在音樂的另一個世界中。高臺上一個領舞的靚麗女孩,正半跪著在甩動她的長髮,一身性感的皮質露臍裝,充滿了頹廢的性慾味道。
「這真是個糟糕的地方!」程石深深的撥出一口氣,感覺自己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撥開濃厚的香菸霧氣,他終於看清了遠處的那張酒吧的高臺。沿途甩開幾個撕扯他衣袖的濃豔女子,程石終於坐在了高腳凳上,朝著正在耍動調酒器的侍者打了個響指:「一杯『藍色**』!」
侍者悻悻地放下手中的器具,給程石斟滿了一杯透明的藍色**:「這種酒一個月下來點的不超過叄個人,要不是你每天都來點幾十杯,我們早就不進了!」彷佛意猶未盡,侍者又嘟噥了一句:「又烈又澀,一點都不好喝!」
程石笑了笑,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示意侍者繼續斟滿,反問道:「你還不是一樣?每天都在這麼墮落的地方苦練調酒技術,難道還想當個高明的調酒師?」
「不許你侮辱我的理想!」侍者臉上怒容一現,正色道:「只要堅持不懈,我遲早會成功的!」
「是嗎?」程石的酒杯又空了,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笑道:「希望我死前能見得到!」
程石的笑容並不難看,甚至在某些旁觀的女人中有些迷人,但侍者卻恨得有點牙癢:「好小子,嘴巴這麼臭,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程石又笑了笑,沒有反嘴相譏。「藍色**」是種很少見的酒,來自芬蘭的一個小型的私人釀酒工廠,附近就只有這家迪廳的酒吧裡才出售。程石雖不嗜酒,但對於「藍色**」卻有種偏愛,每天入睡前都要來此喝上幾十杯。半年多下來,程石居然和賣酒的侍者成了好友,經常互相臭上兩句,今天當然也不理外。
但侍者總覺得今天的程石有些怪異,忍不住問道:「你有心事?」
程石還未回答,迪廳的木門又被人推開,一個渾身黑色的中年男子悄然而入。音樂聲還在繼續,但人群的**卻霎時冷清了下來,連程石面前的侍者都呆若木雞。在場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這個男子身上那股濃烈的殺氣,恍惚間竟懷疑他是地獄死神的化身--塵世間怎麼會有這樣周身都散發著恐怖的男人?
男子一眼瞥見了從容端坐的程石,大踏步地踏著地毯走過來,沿途所至,旁人紛紛驚惶地閃躲到一側。侍者艱難地收回目光,盯著依舊在悠然品酒的程石:「看來你的報應來了!」
程石笑道:「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侍者笑得很勉強:「就算我爛醉如泥,我也不敢去惹他的。」
程石還沒有應答,中年男子已站在了他的身前,用一種冷得像冰一樣的口氣問道:「你就是程石?」
程石淡淡的道:「我是程石,不過我一點都不誠實。」
說完這句話,程石咧嘴笑了笑,自己覺得很幽默。遺憾的是,中年男子一點都不欣賞他這種自得其樂的表演,手掌從口袋中探出,已多了厚厚的一疊大額美金:「我買你叄滴血,夠不夠?「
侍者的眼睛快要突出,從中年男子手中的美鈔又移向程石的嘴巴,幾乎要脫口替他應承下來,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更讓他一生難忘。程石居然搖了搖頭,嘴裡吐出兩個字:「不賣!」
中年男子絲毫沒有意外,冷然道:「的確有點少,由你隨便開價。」
程石拒絕:「不管你出多少,我都不會賣的,我並不缺錢。」頓了一頓,程石續道:「不過你若告訴我你買血的原因,我倒是可以免費送你叄滴血。」
中年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訝色,試探道:「此話當真?」
程石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微笑道:「我對『藍色**』發誓!」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另一支手掌緩緩伸到程石的眼前,一個墨汁一樣的能量球迅速的凝結在他的掌心。他的聲音也彷佛自遠處傳來:「其實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呸,真是無聊的小說啊!」程石打了個哈欠,將手中的書摔到沙發上,惡狠狠的罵道:「要不是念在主人公的名字和我一樣,我才懶得浪費錢呢!」
悠然的伸了個懶腰,程石不再去理會那本舊書攤上花幾文錢買回的冒牌古書,走到洗手間開始刷牙,嘴裡還哼哼著流行的小曲。正漱口的時候,一眼瞥到牆上掛著的日曆,發現今天的日期上竟然畫著一個大大的紅圈。
「慘了!」一口水不由自主的噴了出來,程石連臉都沒顧得上洗,就抓起桌子上的包衝了出去。導師已對他叄番兩次曠工大為不滿,嚴令他今天上午9點之前必須趕到實驗室整理一下半年來試驗的結果,順便為同組的學弟們做一些簡單的講解。善解人意的師姐沈虹也悄悄提醒過他:「老頭這次是真的怒了,當著我們的面都罵過你好幾次。你最好小心點,別再讓他抓住你偷懶!」
想到自己的前途命運還握在那個精瘦老頭的手中,程石的背上也急出一片冷汗。還有一刻鐘就要到9點了,要做的事情卻還有很多,一向大大咧咧的程石也不由自主的慌了手腳。一邊末路狂奔,一邊撥通了沈虹的電話:「師姐,是我!」
沈虹小聲道:「你死哪裡去了?還不趕緊過來,老頭正在吼呢!」
「師姐,幫我多頂一會,就說我腹瀉,正蹲廁所呢!」
直到許下一瓶洗面奶、一盒面膜、外加叄個雞腿的酬勞,師姐才又氣又笑地應允下來。程石松了一口氣,知道小命已經撿回來半條:那個嚴苛的導師一向對同組乖巧伶俐的師姐青睞有加,由她代為遮攔,想必能多爭取回來一些時間。
心情一鬆,程石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師姐一向葷腥不戒,又最愛吃炸雞腿,為啥還能身材那麼苗條呢?真是奇怪啊!」
一根棒球棒夾著風聲迎頭砸了下來,程石來不及多想,一個低頭滾翻避了過去。「媽的,今天怎麼這麼倒黴,居然在巷口被人伏擊?」程石暗罵了一聲,正想逃之夭夭,身前又湊過來幾個體形彪悍的漢子,將他團團圍在中間。
「上次是你溜得快。」手中掂著球棒的紋身漢子,獰笑著走向程石身前:「這次恐怕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程石將手中的包甩在地下:「看來這次我想躲都不行了。對了,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們為啥要跟我過不去呢?我不記得我欠你們錢啊!」
紋身漢子冷笑道:「少裝白痴!你該知道我們都是收了錢替人出頭的,至於你到底得罪了誰,躺在病**慢慢去想吧!」
看來紋身漢子就是這群古惑仔的老大,他一聲令下,已有兩個小弟揮舞著長條狀的西瓜刀朝程石的雙肩劈了過來,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程石腳踩七星步,上身像弓一樣彎起,避過鋒利的刀鋒,突然趁勢回彈,已將兩柄長刀挾在腋下。趁兩名漢子用力回抽的時機,程石雙拳齊出,狠狠的砸在他們的鼻樑之上。
一陣鼻骨碎裂聲,鼻腔中濺出的鮮血讓兩名仰天倒地的漢子顯得越發陰森可怖。程石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笑道:「放心,一個月。」
紋身漢子眼神閃爍不定:「好小子,果然有兩下子。不過你只有一個人,我們卻還有五個;你空手,我們卻還有兵器!」
程石嘆道:「廢話這麼多幹嘛,要是怕了,趕緊走還來得及!」
紋身漢子果然顧及到自己的面子,咬牙道:「大家一齊上,不信他叄頭六臂!」
球棒、西瓜刀、兩節棍、網球拍一齊朝程石砸了過去,程石卻突然一轉,居然從縫之中穿過,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重重的一腳踹出,一個頭發像鳥巢一樣的漢子就不由自主的摔跌出去,再也站不起身,只能躺在地上只哼哼。
「這個兩個月!」程石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話,拳頭就勢擂在了另外一名紅髮漢子的肋間。紅髮漢子發出驚天動的一聲慘叫,帶得身旁的兩個同伴翻到在地。
「肋骨斷了叄根,這個可能要久一點,至少半年。」程石嘆了口氣,轉身瞪著唯一站立的紋身漢子:「到你了,你想躺多久?」
「匡啷」一聲,紋身漢子手裡的球棒滑落在地,人也開始瑟瑟發抖:「大俠,我們錯了。事先我們不曉得你神功蓋世,你就大發慈悲,放過我們吧!」
程石微笑道:「還以為你有多強,竟然是個窩囊廢。撿起球棒,我們單挑!」
「不敢,不敢,求你……你去死吧!」紋身漢子突然一躍而起,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刺向程石的心窩。身後兩個被帶翻在地未曾受傷的漢子,也已悄悄的站立起身,從背後一躍而起,撲向程石的後背。
「不知死活!」程石冷笑一聲,如同背後生了眼睛,連續兩腳反踢,正中身後兩名漢子的前胸;同時擰住紋身漢子的手腕,一個掄摔,就將他重重的砸到牆上。兩名漢子各自扶住心窩口噴鮮血的時候,紋身漢子卻一聲不吭地昏死了過去。
程石拍了拍手,笑道:「有興趣我們下次再玩!老子還要趕時間,不陪你們了,bye-bye!」
望著程石遠去的背影,幾個依舊清醒的漢子對視一眼,紛紛籲出一口氣。頭髮像鳥巢一樣的漢子喃喃地道:「這小子什麼來頭?空手道藍帶?」
「不像。」紅髮漢子若有所思:「他……他好像會武功?見鬼了,現在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
「去他的武功高手!老大呢!他怎麼樣了?」
眾人的目光凝聚到橫躺在牆腳口吐白沫的紋身漢子身上,其中一個嘆道:「瞧老大的樣子,看來少說也要躺一年了!」
實驗室內,程石的導師中一臉鐵青的盯著門口:「那小子呢?上廁所上了半個鐘頭?」
程石的師姐縮了縮身子:「不知道……要不,我去看看?」
話一出口,師姐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頓時滿臉羞紅,導師也不禁啞然失笑。氣氛經此一岔,頓時緩和了不少,旁邊一個學長大著膽子站了起來:「我去看看,是不是這小子掉入茅坑了。要是,我一定揪他出來!」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程石終於不失時機的現身。瞧見師姐遞過來的顏色,程石知道事情要遭,暗自自我安慰:「還好我兩手準備,能不能渡過難關,就要賭賭自己的運氣了!」
不出所料,導師揪住程石的衣領,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程石眼觀鼻、鼻觀心,擺出一副教徒懺悔的虔誠神色,垂頭受教。
「你小子答辯還想不想過了?嗯?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叄天打魚、兩天晒網的弟子?想當年,我就應該一腳將你……」正罵在興頭的時候,導師的手機突然響起,一看號碼,頓時換上了一副和風細雨的口氣:「哈尼,在哪裡呢?啊!在家呢……」
導師年近五旬,卻娶了一個小他近叄十多歲的時髦少女,就全靠他這副肉麻得讓人嘔吐的厚臉皮了。程石和同組的師兄師姐,暗自交換了一下眼色,竊笑不已。那個濃妝豔抹的師母也曾來過實驗室幾次,不時當著學生的面對他耳提面命,導師一直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相比之下,眼前的接電話的這副姿態,倒也見怪不怪了。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嗯,嗯,哈尼,下班見!」導師終於結束了他聲色並茂的接電話表演,扭過頭來瞪住程石:「算你小子有點孝心,這次就算了。記住下不為例,滾蛋吧!」
程石應承一聲,和眾師兄師姐一齊告辭出門。「好小子,真有你的,老頭這麼大的脾氣你都能安然無恙!」「快告訴師兄我,有什麼好招?我逃的工也不少了,我先學學預備著,沒準下次就輪到我了!」
各位跟程石混得很熟的同門師兄弟七嘴八舌的詢問,一旁美麗的師姐卻抿嘴而笑:「不用問,又去給太上掌門行賄了吧?」
「還是師姐知我,小生一定另有孝敬!」程石扮了個鬼臉,回頭朝那幫哥們低聲道:「上次師母來實驗室時,曾特意提到一種洗面奶效果不錯。這次我就專程買了一打,剛才以導師的名義專程送去……嘿嘿。」
「好小子,這麼狠的招你都想得出來,請客請客!」
程石笑道:「好好,不過要改下次了。這次輪到我請師姐了!」
眾位男性光光一齊扭過頭,盯著實驗室內唯一的清純女性,腦袋中紛紛開始揣摩起來。沈虹被看到手足無措,轉身奔了出去。
「還不快追!」不待眾人一聲令下,程石已經撒腿追了上去。身後傳來師兄咬牙切齒的聲音:「好小子,不會想吃窩邊草吧?那可是我們組唯一的異性加系花啊!」
「誰叫你小子不早動手!現在才眼饞,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