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關鍵。”程石豎起三根指頭:“第一是印璽正在明使蓋爾華特手上,他以光明神殿的信譽作保,應該會是個公正的中間人,不見得會同意交給我們。”
“這個我們可以留到最後。”葉塔琳沉吟道:“只要收拾掉拉齊奧他們,蓋爾華特自會交出印璽!”
程石搖搖頭:“不,這個應首先解決。只有拿到了印璽,才能合法調動總督府內的侍衛,否則就只有強攻一途,就算成功也會損失慘重。我認識總督府內的侍衛副統領拉希德,憑藉印璽和你的公主身分,我有信心說服他站到我們這邊!”
“好,就按你說的做!”葉塔琳終於被說服:“但是怎麼能從蓋爾華特那裡先得到印璽呢?”
“這個由我來負責。”程石淡淡的道:“調動總督府侍衛是第二個關鍵,我和你必須同時出馬。我們若一開始就控制了整個總督府,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葉塔琳點點頭,續道:“第三個關鍵,應該是挑撥萊頓、費哥羅聯軍和拉齊奧的軍隊相互殘殺,這個由我負責。何況,就算我什麼也不做,他們也自然會為爭奪總督之位火拚的,我不過是加快一下他們的進度而已!”
“還有一件事……你說丹尼會對我身邊的人下手?”
葉塔琳應道:“你搗毀了吉祥號,他自然對你恨之入骨。其實費哥羅就是吉祥號幕後的操縱者,丹尼這些年來一直在為他效力,提供他擴張勢力所需的財政支援。吉祥號破產,獲益最大的就是萊頓和拉齊奧,要不是費哥羅缺少錢財收買各方的支援,恐怕他早已登上總督之位!”
“丹尼這個人心狠手辣又詭計多端,有他為費哥羅出謀劃策,很可能會給我們製造大量的麻煩!”程石撓了撓頭,沉吟道:“有沒有辦法先把他誘出來宰掉?”
“很難。丹尼一直都在費哥羅身邊,幾乎和他形影不離。”葉塔琳露出一種要嘔吐的表情,補充道:“聽說他們兩人還有種特別親近的關係……”
“難怪丹尼一直沒有娶妻生子!”程石恍然,胃裡也開始一陣翻騰:“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就利用這一點……”
“什麼?你殺了雅克和比尼亞普兩位明使?”秋之霞聽到程石的敘述大驚失色:“這可是滔天大罪……但你怎麼做到的?”
“這兩個混蛋和曼紐威斯爾勾結,幾次險些將我置於死地,甚至欺凌被掠來的女子,意圖暗殺紅雪,我想宰掉他們已很久了!”程石毅然道:“他們簡直就是聖界的禍害,我不信光明神王會護著他們!”
秋之霞依舊憂心忡忡:“他們雖然有所偏頗,但卻是對抗魔界的主力。現在魔軍大舉入侵聖界,你殺死了他們,誰來對付魔界的暗使?”
“不是還有你和蓋爾華特麼?”
“我生育之後,魔力大減,只怕……”秋之霞沉吟道:“我要去見見我師兄,跟他商議一下以後的行動!”
“等等!”程石急忙伸手阻止:“你還要照看嬰兒,還是我去請他過來吧!”
秋之霞望望搖籃中啼哭不已的嬰兒,點了點頭:“也好。”
蓋爾華特去赴約之時,程石則閃身溜進了他的書房。印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程石只好賭一賭,看蓋爾華特是否終日隨身攜帶,如果答案否定,那書房無疑是最可能收藏的所在。蓋爾華特離開前,曾似有深意的瞥了程石一眼,也令後者心頭一跳,不知道他是否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計劃。
書房並不寬闊,應有的物件一覽無遺:一個上鎖的櫥櫃,幾乎佔去了空間的一半,一套略帶古意的紅木桌椅,襯托出主人的品味非凡,剩下牆角的一個大魚缸、桌面上的一堆筆筒、牆壁上的一塊牌匾、門後的一張字畫,將書房的氣氛烘托得典雅、簡約。
腳步聲傳來,顯然是門口的侍衛發現程石遲遲未出房間,前來檢視究竟。
冷汗自程石的額頭滲出,時間已根本不容他猶豫下去,只得苦苦思索道:“印璽若在,會藏在哪裡才算安全呢?——櫥櫃看似最可能,反而變成了最不可能,蓋爾華特並非庸才,怎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收藏在人人皆能猜到的地方?剩下只有筆筒中、牌匾後或是牆壁的夾層裡才有可能,會是哪一個呢?”
侍衛的手已扶上房門,眼看就要推門而入,程石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方才遺漏掉的所在。
門終於被推開,程石已大笑著踱了出來,拍了拍一位侍衛的肩膀:“閣下真是盡責,我只不過多看了兩眼,你們就來逐客了!”
侍衛們躬身陪笑:“少將若還想瀏覽,在下等人可以陪同,方便少將隨時有所提問!”
“算了。有你們在旁邊監視,我哪裡還能安心欣賞字畫?”程石大踏步離去,末了還不忘回送一句:“你們最好檢查一下房間,免得丟了什麼東西怪到我頭上!”
“豈敢,豈敢!”侍衛們一面陪笑,一面目送程石離去。
為首的侍衛等到程石從視線消失,立刻肅然下令:“快依照物品清單進行核實,看是否有所丟失!”
侍衛們立刻各司其職,片刻後前來彙報:“一樣不少!”
侍衛首領鬆了一口氣:“也許是我多心了,程石只不過待了一剎那的功夫。對了,有什麼異常沒有?”
“沒有!”其中一名侍衛略顯猶豫,終於開口補充道:“地板上有些未乾的水跡,不知道這算不算異常?”
“水跡?”侍衛們一起怔住,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到手了。”程石將印璽交給在賓館外等侯多時的葉塔琳,嘆了口氣:“他竟然將它藏在魚缸中的假山裡,真是出人意表!”
“這樣都被你找到,你才真是了不起!”葉塔琳小心翼翼的收好印璽,掩蓋不住眉宇間的喜色:“下一步該怎麼做?”
“誘出丹尼,先宰掉他!我讓你偽造的信件,你送出去了沒有?”
“你偷印璽的時侯,信已經交到他手上了!”葉塔琳神色也有些忸怩,欣然道:“這麼損的主意你都能想得出,真是……”
“罵我的話就省省吧!”程石撓了撓頭:“得知自己所愛的人有了外遇,對方又約他出來做個了斷,他能忍得住不出頭才怪!也只有這種情形下,丹尼才會孤身赴約,而不帶大批的隨從……糟,要是他直接拿著信去質問費哥羅該怎麼辦?”
葉塔琳微笑道:“放心,這點我已考慮到了。我將費哥羅私下約來,協商今晚對付拉齊奧的大計,保證丹尼短時間內找不到他!”
“高明!”程石稱讚一聲,補充道:“這種風流韻事自然是等不得的,剩下就要看丹尼是否足夠聰明瞭!”
格林依然將自己反鎖在房間中,拒絕見任何人。
程石敲門無果,只得又找上了夏洛絲特,後者白了他一眼,好歹終於肯開口說話:“怎麼了?——反省好了?”
“反省的事以後再說吧!”程石咳嗽了一聲,扯住了夏洛絲特的骼臂:“走,現在我就有事要你幫忙!”
“放手!”夏洛絲特掙了幾下,見程石沒有放手的意思,也只得任他握住,沒好氣的應道:“究竟是什麼事?你要是不說,我堅決不去!”
程石眨了眨眼,從容道:“幫我對付一個人……別忙著拒絕!其實他也是你的仇家,我想你也會樂意看著他魂歸地府的!”
黃昏,丹尼終於出現在橋頭,一面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一面緩緩來到了信中提及的約會之地。一陣稀薄的霧氣將周圍的一切都包籠在其中,影影綽綽,欠缺了幾分真實感。
“不用等了,你的情敵不會來了!”程石和夏洛絲特一前一後現身,將丹尼阻夾在橋中央。
丹尼冷哼一聲,伸手握向劍柄:“程石,果然是你!”[吾愛文學網**.****]
“猜到是我還趕來送死,你是豬啊?”程石冷冷的嘲笑道:“看來愛情真的令人盲目,尤其是像你這種見不得光的‘戀情’!”
“住嘴!”丹尼雙目幾欲噴出怒火,“嗆啷”一聲撥劍出鞘:“你毀掉我苦心經營的吉祥號,今天就新帳、舊帳一起算吧!”
夏洛絲特回敬道:“吉祥號又是如何發家的呢?大約六十年前,‘聖馬諾利號’的那場官司,你就算沒趕上,也總該聽你的父輩提起過吧?”
丹尼長劍一橫,厲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當時有批鑑定家,被你們利用完之後就要殺人滅口,其中有一名,雖然被斬掉了左臂仍然僥倖逃得性命——那就是我的父親。”夏洛絲特的語氣有些傷感,淡淡的問道:“當時的幕後主使,是你的祖父還是你的父親呢?”
“原來當初還留下了你這個賤種,那你今天也一起死吧!”
丹尼一聲怒喝,搶先動手,一劍刺向夏洛絲特的胸膛。他口中的話雖然硬氣,但也清楚自己不是程石的對手,只想從夏洛絲特一方突破,儘快平安脫逃。
夏洛絲特手掌一揮,身前已凝出一層結界,將丹尼的長劍攔在結界之外。丹尼的劍尖刺中結界,卻並未能如願突破,反而讓劍身彎曲成了弧形。丹尼收劍側身,正欲趁機強行繞過夏洛絲特,卻忽然感覺一陣熱浪湧來,不得不狼狽地俯身閃遴,總算勉強躲開了“赤炎”魔法,頭髮卻已被燒掉了大半。
程石趕至丹尼身側,一拳擊出,已將他的半邊身體籠罩在拳影之中。丹尼反手刺出一劍,同時腳尖點地、騰空躍起,打算撲入水中脫逃。
程石手掌回撤,凝出一股莫大的吸力牽住了丹尼的身形,口中暴喝:“留下吧!”
夏洛絲特吟唱咒語完畢,手掌一揮,一陣夾雜著雷擊的熾熱火焰已卷向半空中的丹尼:“‘烈焰燃雷’!”
丹尼只覺自己像陷入蛛網的蒼蠅般被縛住,登時魂飛天外。慌忙之中,他反而選擇了最佳的保命策略:他一邊全力擲出長劍,希望能暫時破去程石的攻勢,另一邊則拼著承受夏洛絲特的攻擊魔法,揮腳踢中欄杆,藉此加快自己下墜的力道。
程石側移一步避開襲來的長劍,掌心的吸力也略為一鬆,被狗急跳牆的丹尼所掙脫。夏洛絲特的魔火砸中丹尼,後者雖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但卻並未如想像中般化為灰燼。
“糟了,他一定是穿了什麼能抵禦魔法的寶甲!”程石心中閃過這樣的念頭,頓時後悔自己方才過於託大,而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的望著丹尼跳河逃命。
“射!”
河岸上傳來葉塔琳的一聲清叱,無數的攻擊魔法趕在丹尼入水之前將他徹底淹沒:“冰化術”、“炎雷”、“狂沙術”、“混亂術”、“中毒術”……葉塔琳手下的魔法師分屬不同的派系,所施放出的攻擊魔法也五花八門、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都可以要人命。
倒黴的丹尼,完全變成了魔法師們練習準頭的靶子,在落入河水時已徹底改變了形狀。
程石遙望著這一幕,也跟著怔住:葉塔琳竟然早在河岸兩側埋伏,包括他自己在內都毫不知情。
“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葉塔琳來到橋上,向程石柔聲解釋:“我們的行動至關緊要,絕不能容許有任何的失誤!”
“其實你自己一樣可以做到,為何還非要拽我出馬呢?”程石冷冷的道:“你手段狠辣又算無失策,總督之位非你莫屬!”
“喲,你生我氣了麼?”葉塔琳目光流轉,臉上浮現出一絲媚態:“少將胸懷寬闊,就原諒小女子這一次擅自行動如何?”
程石不客氣的指責道:“葉塔琳,你變了,變得連我都不認識你了。”
葉塔琳沉吟了半晌,喃喃的道:“我總要生存下去!”
夏洛絲特淡淡的道:“如果哪一天我們變成你的敵人,你會不會連我們都要犧牲?”
“或許。”葉塔琳皺了皺眉,又展顏微笑:“但至少現在,我們還是同一條戰線的朋友!”
葉塔琳率領魔法師離去後,程石還在向著她離開的位置發愣。
夏洛絲特伸開手掌,和程石交叉而握:“我說過,永遠不要為你的情感而左右你的判斷。我真擔心,你若和葉塔琳為敵,死的人會是你。因為你根本不忍心出手殺她,她卻可以利用你的憐憫而穩操勝券!”
“待此間事了,我就和你離開天秤城邦,永不再回來。”程石終於下了決心:“無論她將來變成什麼樣子,都與我無關了!”
“那也要能走得了!”夏洛絲特凝望著程石的雙眸,似乎有話要說,卻終於沒有說出口。
天色逐漸陰沉下來,似要落雨。天秤城邦的新任總督之爭,也逐漸拉開了序幕:明早議事廳的王座上,坐上去的新主人將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