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配?哈哈……那個賤人揹著我與人私通,卻以為我矇在鼓裡,臨終時還託我照顧你……哈哈,她居然託我照顧你!”曼紐威斯爾面對葉塔琳的刀鋒,毫無懼色:“你以為你母親真是病死的麼?——錯,她是被我一手毒死的!我每天都在她的湯水中加一點慢性毒藥,看著她一點點的消瘦下去……我很欣賞這種感覺……她對不起我,我也絕不會讓她好受!”
焰之刃刺出,穿透了曼紐威斯爾的肩頭。
葉塔琳紅著眼睛,宛若一頭噬人的野獸:“看在你是我父親的份上,你要是不……”
“父親?啊!對了,父親!”曼紐威斯爾因為疼痛而眉頭一皺,但很快又換上了那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凝視著倒斃在地面上的齊先生:“想知道你真正的父親是誰麼?他就是……”
“她不想!”程石突然插口,打斷了曼紐威斯爾的陳述:“你若改變主意,不想要我的腦袋,我就要告辭了!”
曼紐威斯爾做了個手勢,門外幾百名全副武裝的侍衛立即一擁而入,將程石團團包圍。
曼紐威斯爾望著神色不改的程石,冷笑道:“在我死之前,有兩大心願:其中一個已經完成,另一個,就是要親眼見到你的死亡!”
“我很榮幸。”程石笑了笑,將刀拋還給狄拉克:“多謝你,但我們恐怕已沒什麼機會交手了!”
“聰明。你要是稍有妄動,他們會立刻將你射成刺蝟!”曼紐威斯爾淡淡的道:“就算你衝破了他們的圍困,門外還有上千名總督府的侍衛在嚴陣以待。為了不讓你有任何機會,我總共出動了一千四百六十七名侍衛,他們個個是百裡挑一的精英!”
程石撓了撓頭:“閣下現在退退不動手,草非還要等個良辰吉日,才肯將我格殺祭天?”
“別急,我一定會讓你死在我面前!”曼紐威斯爾冷笑了幾聲,向侍衛們發出號令:“先把程石關入天牢,日夜不離的看守好!”
程石被侍衛押下去的時侯,還朝葉塔琳笑了笑:“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焰之刃已撥出,曼紐威斯爾肩頭流出的鮮血卻並未止住。他凝視著手握兵器呆立在自己面前,渾身顫抖不已的葉塔琳,終於嘆了口氣:“把葉塔琳也押回自己的房間。沒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入!”
表情木然的葉塔琳最終也在侍衛的押送下,離開了議事廳。
曼紐威斯爾全身的肌肉都鬆弛下去,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解脫:“狄拉克,你想娶我的小女兒夢莎麼?……帶她離開吧!隨便你們去任何地方,不要再回來!”
“你的所做作為,讓我感到顫慄!”狄拉克面對著這個蒼老,癱坐在王位上的總督,不客氣的指責:“哪怕是在暗黑界最陰暗的角落,也不曾有過你這樣的毒辣!”
“所以我能活到現在。”曼紐威斯爾淡淡的道:“你要想活命,最好不要當面辱罵我,否則你也會遭遇像程石一樣的命運!”
狄拉克什麼也沒有再說,雙手環抱著自己漆黑的長刀,離開了這座寬闊陰冷的議事廳。
侍衛們魚貫而出,直到最後剩下曼紐威斯爾一人:他慢慢闔上了自己的眼睛,陷入了深深的睡眠—這也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王位上午睡。
五步一哨,十步一崗,另有上千名侍衛守侯在天牢之外,隨時準備對試圖越獄的囚犯予以格殺。
程石在上百名侍衛的簇擁下,表情從容的“進駐”了天牢—四五條嬰兒手臂粗細的特製鐵鏈將他的手腳牢牢鎖住,再加上一堵一丈厚的石牆和一柄巴掌大小的鋼鎖,看來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完全沒有飛出去的可能。
“程石,我們敬你是條漢子,琵琶骨和腳筋就不挑斷了。”看守的侍衛甕聲甕氣的瞪著程石,嘆道:“反正你也沒幾天好活了,到時塵歸塵、土歸土,你縱使下了黃泉也不要找我索命!”
程石微笑道:“怎會,等你百年之後,我們倒可以在陰間敘舊、喝酒,屆時由我做東!”
侍衛豎起大拇指,讚歎道:“好樣的!老子送過百十號人上路,還從未見過像你一樣不懼生死的兄弟!”
程石抬了抬手,立刻牽動鎖鏈,發出一陣“鏘啷”的清脆響聲,不禁感慨:“唯一的不適就是無法撓癢了。兄弟請自便,我要小睡一會!”
程石盤腿而坐,一股真氣自丹田而出,繞周身的穴道而行,身上的傷勢也在飛速消逝。他之前受過的創傷並未完全痊癒,方才又新添了不少傷口,這倒是一個療傷的大好時機——因為除了療傷,囚室內根本無事可做。
兩個時辰之後,程石一躍而起,周身舒泰,再無一絲倦意。程石全力拉扯了幾次鎖鏈,發現要掙脫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禁一陣心灰。囚室內除了灰色的牆壁,幾乎一無長物,程石只能沉浸在回憶中,來打發多餘的時間。
他想起了久違的師姐沈虹,想起了懷孕的嬌妻秋之霞,想起了雙魚雙璧依蓮娜和娜路絲,想起了深愛自己的克莉斯蒂和夏洛絲特……思緒飛揚,卻不由自主的集中在幾位戀人身上。
程石暗歎了一聲:“不知道自己的死訊,會給她們帶來多大的傷害?”
接下來進入回憶的是紅雪、格林、葉塔琳、阿黛、文雯、浮藍雲總督、希爾、瑞綺絲……她們都是女人,為何性格竟會相差如此之大?忠實的羅布斯肯定在四下奔走,希望能營救自己,而克萊因、丹尼、狄拉克,他們又在想些什麼呢?遠在千里之外的羅嚴得克斯、尤弗路、阿布少主,是否還在籌劃各自城邦未來的大計?
牢門轟然開啟,一道身披斗篷的倩影閃身而入,逕自來到程石跟前。
光線昏暗,程石只能試探著詢問:“葉塔琳,是你?”
一聲嬌笑,來人掀開斗篷,露出了自己的面容,似乎津津有味的打量著程石現在的處境。
程石嘆了口氣:“夢莎,原來是你!”
“不希望見到我麼?”夢莎冷笑:“你害狄拉克離我而去,自然無臉見我。可惜,可惜你時運不濟,現在只能任我折磨!”
夢莎隔著衣襟,拈起一柄埋在炭火中的鐵鏟,狠狠的印在了程石的胸前。燒到通紅的鐵塊一接觸到面板,立刻傳來一陣焦糊的味道,程石抽搐了一下,卻一字未吐。
“好,你要撐好漢,我就讓你撐到底!”夢莎一咬牙,鐵鏟又印在了程石的腿上。
雖然鐵鏟的溫度有所下降,但肌肉被灼傷的感覺仍然不好受,程石皺了皺眉,乾脆閉上了眼睛,一副不理不睬的表情。
夢莎越發惱怒,忽然拋下鐵鏟,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擠在程石的咽喉之上。一粒血珠自程石咽喉處的肌膚上滲出,只要夢莎微一用力,他就絕無生理。
夢莎恨恨的道:“再不開口,信不信我現在就取你性命!”
見程石依然不予理睬,夢莎忽然一聲媚笑,匕首沿著程石的胸腔、小腹下滑,最終抵在他的要害之上:“不錯,沒有父親的命令,我的確不敢殺你。但此刻,只要我指頭一動,你還想做男人麼?”
程石終於睜開雙眼,淡淡的道:“你想要我說什麼?是不是想讓我承認狄拉克棄你而去完全是我的過錯?”
“本來就是!”
夢莎的匕首動了動,程石的額頭也開始滲出汗水——這個公主的狠辣和驕橫,完全不可以常理估計。
夢莎忽然屈起膝蓋,狠狠的撞在程石的要害上:“我好容易才愛上一個男人,你為什麼非要從中破壞?”
程石牙關緊咬,硬是一聲未哼,但後背的衣衫,卻均為冷汗溼透。
夢莎好奇的盯著程石,嘖嘖讚歎:“你既然這麼能忍,那我就再來幾下吧!”
“敬謝不敏。”程石倒抽了一絲冷氣,不得不應道:“你要是少勾引幾個男人,多瞭解一下男人的心態,就不會氣走狄拉克——瞎子都看得出來,他對你始終情深一片!”
“你胡說!”夢莎跟著的一擊,遠比方才猛烈。她欣賞著程石的慘狀,聲音卻越發尖厲:“他要真的在乎我,怎麼會拋下我不管!”[吾愛文學網**.****]
“像你這麼不講理的女人,換作是我,不將你一腳踢飛已算對你客氣。”程石搖了搖頭淡淡的道:“狄拉克的品味實在不高,怎麼會看上你這種瘋女人!”
“你……”夢莎氣得渾身發抖,動作反而停了下來,撲上前來揪住程石的衣襟:“我有哪點對不住他,你說,你給我說!”
程石鎖鏈一繞,已將夢莎徹底纏住,跟著一反一正,甩了她兩個耳光:“你不但神經,而且愚蠢!我稍稍一激,你就自投羅網,落入我的掌控中,豈非笨得出奇?”
夢莎被程石的兩記耳光打到完全怔住。捂著通紅的雙腮,她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打我?……你怎麼可以打女人?你卑鄙、下流、無恥!你這該死的流氓、無賴、強盜……”
“住口!”程石不耐煩的吼道:“再廢話一句,老子就揪斷你的脖子。我可不是狄拉克,沒理由對你憐惜!”
夢莎嚓若寒蟬,連指尖都不敢動彈一下。
聞聲衝進來的侍衛們望見這副情形,也一時沒了主意,紛紛喝道:“程石,快放開公主!……就算你要挾她為人質,總督也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我也沒有拿女人作擋箭牌的習慣。”程石笑了笑:“各位請先退出去,我稍管教一下她就會放她離開。若是你們恃強相逼,在下也只好魚死網破了!”
“退!”
一名身著白衣的首領一聲令下,侍衛們紛紛退出了囚室。
白衣侍衛掩上牢門,沉聲喝道:“程石,我們相信你的承諾,希望你也別令我們難做!”
“一定!”程石目送侍衛們離去,將目光重新投向被鎖鏈捆住的夢莎,冷然道:“給我一個你能折磨我,我卻不能以牙還牙的理由!”
“因為……因為我是女人!”夢莎強辯道:“女人折磨男人天經地義,男人怎麼可以……可以下賤到打女人的地步?”
程石冷笑道:“你錯了。只有愛你的男人才會放任你的脾氣,對於一個對你不感興趣的男人而言,你和一隻母豬沒什麼區別!”
“你……你……”夢莎為之氣結。
“想想狄拉克對你包容了多少,你可曾有片刻為他著想?”程石淡淡的道:“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你身邊養的一條聽話的狗!”
夢莎嘴巴張了張,無話可辯。
程石鎖鏈一抖,將夢莎拋了出去:“該說的就這麼多了。你要是還想把過錯賴到我身上那就來吧!”
夢莎爬起身,就連身上的塵土都沒有在意,反而怔怔的盯著程石,兩行淚水滾滾而落。
她俯身撿起了方才掉落在地的匕首,垂頭走向牢門,等快到門外時,卻將匕首拋給了程石:“這把匕首削鐵如泥,應該能削斷鎖住你的鐵鏈。剩下的,你自己試著辦吧!”
程石接住匕首,目送夢莎離去,也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夢莎蠻橫嬌縱,狄拉克卻偏偏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她——情之為物,奇妙若斯!
白衣侍衛閃身而入,悄然來到程石身前。程石衣衫破碎、手足被困,根本無從藏起手中的匕首,只得苦笑一聲,將匕首拋給了面前的敵人。更何況,就算他削斷鎖鏈,又怎能闖過天牢外嚴陣以待的千餘名侍衛?
白衣侍衛的注意力卻不在匕首,反而呆呆的望著程石腰間的一塊玉佩。
程石記起那是岳父伊南多公爵贈給自己的信物,不由對面前的侍衛產生了好奇:“你認識這塊玉佩?”
“我欠玉佩的主人幾條性命。”白衣侍衛壓低了嗓音,飛快的道:“少將在沙金城內可有什麼援兵?——我可以代你傳遞訊息。只有裡應外合,才有機會救你出去!”
程石念頭千轉,終於還是決定信任面前的侍衛:“閣下就代我通知一名叫做華萊士的人,他生有一臉絡腮鬍子,就住在沙金城內的‘天堂鳥賓館’!”
“我一定為少將辦妥。”白衣侍衛一躬身,退出了牢門,跟著盼咐看守的獄卒:“總督有令,不得怠慢牢中的囚犯!”
獄卒垂手聽令,很快為程石送來了豐盛的飯菜。程石一面放懷大嚼,一面卻暗自擔憂:“自己甚至不知道白衣侍衛的姓名,就將最後的底牌告訴了他,這一次賭博會否一敗塗地呢?”
“少將進了總督府,就再也沒有出來!”羅布斯久侯程石不出,只得返回沙鷗賓館,將訊息通知了格林、夏洛絲特和火風:“看來曼紐威斯爾真的要對少將下毒手了!”
火風摩拳擦掌,嗡聲道:“那我們乾脆就殺入天秤的總督府,把主人救回來吧!”
“不要莽撞!”夏洛絲特喝阻住火風,自己也因為比心而方寸大亂:“總督府侍衛眾多、防守嚴密,絕不是那麼好闖的。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只怕還沒找出程石的關押之地就已盡數喪命了!”
格林點了點頭,跟著皺起了眉頭:“紅雪還在參賽中,我們要不要告訴她這個訊息?”
“不要。”羅布斯斷然否決:“她要是知道少將的情況,肯定會拋下比賽,硬闖總督府!我們現在最大的希望就在紅雪身上,若是她能僥倖獲勝,就會平添一支魔法師大軍,到時才會有硬拚的實力!”
“可是魔法大會還有五天才會結束。”格林嘆道:“到時就算紅雪能贏,只怕時間也來不及了!”
危機關頭,格林竟忘記了同程石之間的賭注,反而一心企盼起紅雪獲勝。
夏洛絲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思索著應對的措施:“我們至少有兩件事必須馬上做:第一,就是把程石出使天秤城邦被扣的訊息傳播出去,製造輿論壓力,第二,就是聯絡克萊因,看他是否能盡上什麼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