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安家往事
“天氣越來越冷了，估計再過段時間該下雪了，小眼兒把炭爐給升著吧，別凍著了公子。看最全！趙掌櫃掀起窗口布簾的一角，看著外面在寒風縮手裹頭、行色匆匆的行人開口說道。
從人市小街到採街，大約不到十里路的樣子。路行人不多，馬車走得很快，三人很快便來到了趙家兄弟口的採街。採街是知學院南邊的一條小街，由於靠近知學院，所以周圍基本都是一些書店、紙店等房四寶之類的鋪子，此外還有兩三家規模不小的酒樓、客棧。當馬車吱吱呀呀地在一個硃紅色大門的旁邊停下來的時候，沈風便知道地方到了。
三人下車後，趙小眼走門口的臺階敲門，沈風和趙掌櫃則抄著手站在馬車旁邊等候。
也許是趙小眼敲門敲的較急的緣故，很快，硃紅大門旁邊的一個小便門打開了，一個瘦弱的老頭從裡面探出頭來，發現是趙小眼，連問都沒問一句，便打算直接把門關。
“我說你這老頭好不講理，我帶貴客登門談大事，你卻想把我關在門外？”趙小眼一看這種情況，立刻眼疾手快地把門擋住，氣惱地對老頭兒說道。
“你能有什麼大事兒？我家老爺不買人，宅子也不會便宜的，你死了著條心吧，如果真貴客過來，那也等你把貴客一塊帶過來之後再說吧。”瘦弱的老頭顯然不相信趙小眼的話。
“咦？看你這老頭兒，我還騙你不成？趙老二，趕緊說句話，別在那裡裝死！”趙小眼見老頭不信自己，便氣呼呼地喊道。
“呵呵，興伯，我們的確帶著貴客來了，安老爺子在家嗎？”趙掌櫃見老頭不給開門，便笑呵呵地走了過去。
“趙掌櫃也來了，老爺在屋裡呢，天氣冷了，出去也不方便。今天一天老爺都沒出門呢。怎麼，今兒個真帶貴客來了？”同樣的堂兄弟，但瘦弱的門房老頭卻顯示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不由得讓沈風有些訝然。
“是啊，的確帶了貴客，您老進去跟安老爺子說一聲，如果他那邊同意，我們進去談談好吧，貴客現在急需用房，所以也耽擱不起。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了。”趙掌櫃的口才顯然趙小眼好些，所以，瘦弱老頭也笑呵呵地同意了。
“沒什麼麻煩的，下人嘛，做的是這些事情，你們帶貴客先進門房歇著，我這過去通報老爺。”瘦弱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往裡面走去。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門房老頭兒折返回來，“趙掌櫃，我家老爺這會正在行吟閣裡看書，地方你是知道的，我不過去了，勞煩你帶貴客進去吧。”
“謝謝興伯，那我們過去了！”趙掌櫃應聲道。
趙小眼在走過門房老頭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氣哼哼地嘮叨一句“你這個倔老頭兒！”
“謝謝您老人家了！”沈風也客氣地跟門房老頭打了招呼，然後跟在兩兄弟後面來到一面古香古色的影壁牆邊，又往西穿過屏門來到倒座房前的院子正門。
趙掌櫃帶著沈風走到倒座房的時候，便隨口講起了關於安家的故事，“其實整個飛雪鎮像這樣大的宅子並不是很多，安先生的祖原本也是白虎城內的名門望族，家族裡不僅出過三位鎮邊將軍，還有兩位狀元郎。而且家族也較大，各地做官的族人也非常多，幾代下來，名下的田地、店鋪及宅子數不勝數，可以說四十年前的安家，在整個帝國當都是風光無限，有著響噹噹的名氣。不過世事難料，也正是由於這份實力，讓整個家族在四十年前的皇位爭奪大戰成了眾皇子爭取的目標。當時由於二皇子任天傲的側妃是安家女子，所以得到了安家的鼎力支援，成為五個皇子勢頭最強的競爭者。也許是天意弄人，在二皇子任天傲即將成功的時候，竟然被人用毒藥毒死。皇震怒，全力追查真凶，沒想到下毒者竟然是安家的那位側妃，雖然她在被人找到時已經完全瘋掉了，但聖的喪子之怒卻發在了安家身。唉！那也是像現在這樣即將進入年關的時候，皇策劃了一場異常殘酷的株連五族，凡是姓安或者說跟安家關係親密的人，全都被抄家問罪，甚至連孩子都沒放過……”
講到這裡，趙掌櫃突然停了下來，痛苦地望著倒座房簷下的柱子，空虛的眼神似乎回到了當年的那場浩劫之。
沈風跟趙小眼站在旁邊等了一會，發現趙掌櫃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趙小眼便小心翼翼地捅了趙掌櫃一下，
“二哥！”
“呃！”趙掌櫃愣了一下，又立刻反應過來，便強笑著說道：“那些都是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人老了，見到一些東西會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讓公子見笑了，多多包涵。公子請看，這邊的倒座房裡可以讓下人們居住，然後從這個門進第一進院子，喏，那邊是伙伕、廚娘們住的地方。你看，這裡的環境不錯，院子裡面還有一個熱泉眼兒，你看這麼冷的天這條小溪裡的水還都沒有結冰。”
“嗯，的確不錯，其實從牆邊這些盛開的花叢當能看得出安老爺子是個細膩雅的儒士，你看，這紅色的應該是臘梅，那個藍色像漏斗和古鐘形狀的應該是龍膽草了吧？”沈風也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小溪兩邊種植的花草。
“這有什麼可看的？二哥，你剛才的故事還沒講完呢？然後怎麼樣了？你說安家的人都被殺了，那安老爺子怎麼還活著？”
趙小眼顯然被他堂哥的故事給吸引住了，此時也顧不欣賞院子裡的美景，而是拽住趙掌櫃的胳膊迫切地問道。
“安老爺子雖然姓安，但關係已經較遠了，他當時正好外出遊學，後來聽說後便立即隱姓埋名躲了起來，才算逃過一劫。兩年後，聖念及安家為夢月國立下的汗馬功勞，便決定赦免安家，不再追究，不過那時候整個安家已經完全破敗下來，所剩族人也了了無幾了。”
“二哥，你怎麼知道安家這麼多事情？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
“那時候你還小，當然不記得，我也是道聽途說而已，作不得真的！”
剛剛邁臺階，打算進入垂花門的沈風，聽著兄弟兩人的對話，不由轉頭深深看了趙掌櫃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裡面，吃驚地說道：“嗬，這裡面才是正房吧，空間可真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