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劍士之魂趣，他伸出手，探了探那團由水構成的“模型”，模型的表面立刻蕩起波紋，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這個東西的形狀很古怪，居然是個倒立著的金字塔。”
錢冠嘟噥著，沉吟一番，問道：“水妖，那坑裡的水有多深？”“很深，至少一百尺深。
其實，這個深坑是坐落在一個圓柱狀的深井上的，深井的直徑超過一百尺，又圓又直，非常的規整，似乎是人工建造的，井壁的邊緣還開鑿著一道側井，似乎能夠通到某個地方，不過，那側井實在太長，我的能力有限，無法探到盡頭。
您的腳下，幾十尺的泥土之下，全是深井的熱水，如果不是依靠著一層岩石支撐的話，這裡的地面早就完全塌陷了。
所以，我建議您最好停止挖掘這個深坑，除非您真的打算將這個深井全部挖掘出來。”
水妖說道。
“既然如此，那麼就停止挖掘。”
錢冠並不指望這個深井能為澡堂帶來多少利潤，何況他開設澡堂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賺錢，此時聽到水妖的建議，當即決定停止施工，以免將澡堂整個陷進水裡。
“關於這個水下的東西，你有什麼看法？”錢冠吩咐水妖恢復了水球形。
“我似乎見過這種東西，當然，是在三千年前。”
水妖變回了一個水球，然後開始慢慢的旋轉那上面的眼睛，並用幾根細細的觸鬚，將那隻眼睛舉起，正對那熱汽騰騰的深坑。
“你見過？在三千年前？……你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東西？”錢冠追問。
“在那場三千年前的‘眾神之戰’中，我曾在神族領地見過類似的東西。
它的形狀、材質都與這深坑水面之下的東西非常相似。”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它應該叫做‘通天塔’，是神族的一種建築，據說可以透過這個東西，把靈魂弄到最高神那裡去，甚至可以借來最高神的力量。
不過，當年的那些‘通天塔’都在戰爭中毀壞殆盡，所以，水下的這一座顯然不可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通天塔……通天塔……這個東西的名字我似乎在哪裡聽說過……”錢冠冥思苦想一陣，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望著那深坑，脫口道：“我想起來了！‘通天塔’……這種建築我以前確實聽說過，據說米拉拉人正在建造這種東西！……對了！阿道夫當時也被米拉拉匪幫抓去，被他們當做苦力使用，也參與了這種建築的修建！”原來，當年他與碧姬絲、尤里等人離開了“眾神祭祀之地”桑卡帕後，順著一條地下運河前往出口，並在出口附近見到一座米拉拉人的營地，他們為了從營地中搶到騎獸代步，曾由錢冠與霍金斯化裝成米拉拉匪徒，潛進營地，不僅偷光了米拉拉人留在營地中的所有騎獸，而且還順帶將阿道夫救了出來，當時的阿道夫正被人逼著，用鞭子抽打一個米拉拉女匪首，那個女匪首據說是因服用過多“石皮草”而變成了一個“受虐狂”，喜歡別人拿鞭子抽打她，以便排出過多的毒素。
“您是說，有人打算重建‘通天塔’？”水妖很是奇怪。
“這是神族的建築，只有神族才知道如何建造，既然神族已經滅亡，那麼這種建築的建造方法肯定已經失傳了。”
“未必失傳了，也許有什麼建造圖紙留了下來。”
錢冠爬到一座高高的木塔上，眺望那深坑中的水面，水妖也跟了上來，匍匐在錢冠腳邊，舉起眼睛，仔細觀察四周動靜。
“水妖，我覺得深坑裡的這個東西似乎不是‘通天塔’，因為我曾聽說，這種‘通天塔’是用魔晶石建造的，而魔晶石應該能夠發光。
可是，我眼前的這個東西卻不會發光，它距離水面不過幾尺距離，如果發光的話，光線應該能夠穿透水面的。”
“也許您並不知道，‘通天塔’確實不會發光，只有未建造完成的‘通天塔’才會發光，而那些已經建造完成的‘通天塔’是絕對不會發光的。”
水妖解釋著。
“因為通天塔是空心的，它的裡面裝著一種複雜的機械，這種機械的轉動需要吸取足夠的魔晶石能量，其實，通天塔之所以用魔晶石建造，就是為了向這種機械供應魔晶石的能量，只有魔晶石的能量才能保證機械的轉動。”
“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看不見水下那東西的光芒，是因為它裡面的機械把魔晶石的光芒都吸收了？”錢冠更覺奇怪。
“也許是的。
不過我不太肯定，因為當年我見過的‘通天塔’的體積比現在的這個東西要巨大得多，我不太清楚眼前的這個東西到底是否真是‘通天塔’。”
水妖摸稜兩可的說道。
“也許神族建造的‘通天塔’和人類建造的不一樣……”錢冠猜測著，話鋒一轉，問道：“水妖，你能不能確定那東西的建造年代？”“建造的時間長，不超過十年。”
水妖說道。
“我估計，它露出f只有一半，另外的一半都埋在泥土之下，只有上面的一半才泡在熱水裡。”
“新建造的？米拉拉人也是剛剛開始建造他們的‘通天塔’的，那好象還是一年多前，我來到淒涼荒原不久……”錢冠點了點頭，“你說這個建築泡在一個人工建造的圓柱形深井裡？”“是的，建造技巧非常高超，應該是從地面之下開始建造，從來都沒有露出過地面，那個側井似乎就是運送材料的通道。”
水妖一邊旋轉著，一邊將眼睛舉起，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就是說，從一開始建造的時候，這就是一個地下工程，而且是在熱水裡進行的，就像是建造地鐵隧道一樣……可是，問題是，誰有這樣的本事？”錢冠頓了頓，思考著，又說道：“這麼說來，也許就是這個東西堵住了溫泉的出口，所以，溫泉才停止湧出。
……當時我買下這個澡堂的時候，那老闆說過，澡堂溫泉乾涸已經有好幾年了，也許就是當時，用人建造了這個東西，或者正開始建造這個東西。”
“可是，如果有人建造了這個東西，為什麼不派人看守呢？通天塔的建造費時費力，而且需要花費許多金錢，所以一旦建好，就應該派出看守人員，以防止被人破壞。
當年，我隨著魔界軍隊攻打神族領地的時候，遇到最強抵抗的地方，往往都是建有‘通天塔’的地方。”
水妖停止了旋轉，舉起眼睛，仔細打量那深坑中的水面。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
這個‘通天塔’顯然不可能是原來的澡堂老闆建造的，他沒有那實力，如果是西薩帝國建造的，恐怕也說不通，因為他們顯然不可能選在一座私人澡堂的下面，而且也不派兵駐守這裡……莫非這也是米拉拉人建造的？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建在這裡？又為什麼不派人看守？”錢冠不得不又想起了那騎著迅捷獸、吃著石皮草的米拉拉匪幫。
錢冠站在木塔上左思右想，沒有理出半點頭緒，又站了片刻，天色越來越暗，而且越來越冷，身上那件短短的雨衣顯然無法抵擋那被風吹來的細雨，他只好離開後院，返回了澡堂，又洗了個熱水澡，並與“bt助手”探討一番，卻無實質進展，“bt助手”只是建議認真調查一下坍塌的原因。
等身子暖和起來，錢冠立刻穿好衣服，離開澡堂，來到休息室，見那些從工地死裡逃生的工人個個臉現沮喪，人人身心疲憊，於是吩咐幾名澡堂夥計，給這些工人結了工錢，並宣佈工程停工，隨即解散了這些工人。
剛將這些工人解散，錢冠還沒喘口氣，阿道夫卻匆匆趕回，拿在他手裡的，則是一本帳簿。
“那些受傷的工人怎麼樣了？”錢冠將阿道夫拉進辦公室，坐在一張桌前，仔細詢問。
“進城時耽誤了時間，又死了幾十個，死亡的工人數字已經到了兩百，剩下的工人雖然傷勢穩定下來，但是後續的救治仍需進行很久。
深井的坍塌使澡堂損失慘重，不算那些租來的機械，僅是死亡工人的賠償金就是一筆驚人的開支……”阿道夫一臉死灰，神情萎靡的翻開帳簿，替錢冠算了一筆帳。
幾分鐘後，錢冠也被那驚人的損失數字驚得目瞪口呆，阿道夫算的非常精確，甚至連機械上繩索的損失也計算進去，這樣算下來，阿道夫的這個投資計劃不僅沒有為錢冠賺到一分錢，反而使他賠進去十多萬，僅僅是那些死亡工人的賠償金，就佔去了一多半，因為那些工人全都是平民，而不是奴隸，自然需要考慮到賠償金的問題。
“十多萬……我還付得起。”
錢冠咬了咬牙，他確實還付得起這筆錢，但是卻需要拍賣一些神器或是綠玉戒指，才能湊到足夠的現金。
“先生，這是我的失誤。
請您從我的薪水中扣除這些錢，雖然我也知道，僅僅憑我的薪水，不可能補償您的損失……”阿道夫涕淚齊下，幾乎是跪在錢冠面前，請求錢冠懲罰他。
望著阿道夫的樣子，錢冠也不好責備什麼，只是安慰一陣，將他拉起，說道：“我已經說了，我不在澡堂的時候，所有的澡堂事務由你全權負責，既然已經委託給了你，那麼你的投資決定就是我的投資決定，所以，這裡的責任，我們一人一半，何況，你也是為了澡堂的前途著想，投資總是有風險的，要不然也就不叫‘投資’了。
你的薪水不多，扣起來只怕要扣幾百年，所以，還是算了。”
“先生……老爺……您……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我……從現在起，我就是您的奴僕了，我會伺候您一輩子！”阿道夫痛哭流涕。
“行了，你是我的管家，不是我的奴僕。
不必羅嗦了，你可以忙你的工作去了。
現在，你的工作主要是兩件事，第一，照顧好那些受傷的工人，第二，馬上封鎖後院工地，深井工程從現在全停止。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從現在起，後院完全I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去，記住，誰也不能進去，包括你！”錢冠立刻說出自己的決定，他確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後院的那個“通天塔”的事情，無論那建築是否確實是“通天塔”，他都決定保密，以免澡堂變成人們關注的焦點。
“停止工程？”阿道夫驚訝道。
“可是，我們已經挖穿了岩層，溫泉已經露出來了！只需要再建造幾臺專用的提水機械，我們的澡堂就可以恢復往日的輝煌了。”
“停止工程。
這是我的決定，也是我的命令！”錢冠斬釘截鐵的說。
“所以，你只需要去照做就行了。”
“是的，聽從您的命令。”
阿道夫立刻躬身彎腰，表示服從，然後從口袋中摸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
“先生，如果您的現金支付出現困難，請將我的這個東西賣掉吧，用來支付死亡工人的賠償金。”
“這是什麼東西？”錢冠接過那東西，端詳著，卻是一個圓形的黑色物體，上面有花紋，中間有個小孔，大小如同一塊小餅乾，放在手中沉甸甸的，而且看起來古香古色，似乎很有些年頭了。
“這是‘劍士之魂’，是我祖傳的東西。”
阿道夫小聲說著。
“它不是神器，也不是寶貝，它只代表著榮譽。
它是三千年前的那場‘眾神之戰’的見證，是勇氣的見證。
當年，參加過那場戰爭並倖存下來的劍士，只要有輝煌的戰績，就會從人類之王那裡領取一塊‘劍士之魂’作為獎勵，以表彰他們的英勇。”
“那就是軍功章嘍？”錢冠仔細端詳著手裡這塊已有三千年歷史的勳章，一邊感慨著，一邊觸控著歲月的滄桑。
“三千年前，我的祖先正是一位高階劍士，他功勳彪炳，所以，也得到一塊‘劍士之魂’，並將它一代一代的流傳下來，直到我的手中。
雖然我只是一個低階劍士，完全沒有資格佩帶它，但是，它畢竟是我家族的榮耀，為了保護它，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阿道夫望了眼錢冠手裡的那東西，然後迅速將頭扭了過去，不願再看。
“雖然它不是神器，也不是寶貝，但是，它卻代表著無上的榮譽。
即使是今天的劍士，也無不以佩帶著‘劍士之魂’為最高榮譽，所以，他們都會出高價購買，而且，由於它存世數量稀少，更是千金難求，即使賣到古董店，也至少能賣到十萬金羅林。
其實，剛才我已經去一家古薰店問了問，老闆願意出十一萬金羅林買下它，但我沒賣，因為我捨不得，我希望保留祖先的輝煌，我也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同樣偉大的劍士。”
“請原諒我的虛偽，因為我剛才想隱瞞它的存在。”
阿道夫停下話，抬頭看了看錢冠，眼眶中滿是熱淚，哽咽道：“可是，當我聽到您剛才的那番話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很虛偽。
您居然主動免去了我的責任，我的感動無以言表！所以，我決定，把‘劍士之魂’交給您。
無論您保留它，還是將它賣掉，它都是您的東西了！”錢冠微微一怔，走到阿道夫面前，將手裡的“劍士之魂”塞進阿道夫手中，笑道：“這是你的東西，也是你祖先的榮耀，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如果你能成為一個高階劍士，那麼就佩帶上它，繼續你們家族的榮耀。”
“先生！您……”阿道夫愣住了。
“你不必操心錢的事。
對於我來說，弄錢的渠道很多。”
錢冠走回桌前，坐在了椅子上，望著阿道夫，說道：“就比如說今天吧，有個身份尊貴的傢伙想做我的學生，跟我學習‘氣盾術’，所以，他欠我一筆學費，這筆學費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也就一百萬金羅林吧。
這筆錢用來支付深井坍塌所造成的損失，應該是足夠了。”
“一百萬金羅林？”阿道夫張開嘴，愣了半天，終於緩了過來，合上嘴巴，嘟噥道：“跟您學聖術，學費確實高了一點。”
他見錢冠執意不肯收下他的“劍士之魂”，只好作罷，千恩萬謝之後，這才離開辦公室。
“這傢伙，還真是羅嗦……不過倒是挺會感恩的，就是有些苯，看起來以後的財務管理不能再交給他了。
……要不是阿道夫這麼一鬧，我還真沒想起來這筆‘學費’。”
錢冠坐在椅子上，開始盤算。
“流氓大公那傢伙，希望他說話算數。
這一百萬學費是半個金幣也不能少的，不然的話，就別怪本人不收他這個徒弟。
對了，趁他現在還在帝京城裡，這就去找他討這筆學費！”想到這裡，錢冠立刻站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收拾了一番，穿了件長雨衣，然後離開了澡堂，帶著那張一年前由西皮阿替他辦下的身份證明，以及“流氓大公”寫給他的那張地址條，駕著騎獸向帝京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