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壁谷北邊,一處地表裂縫。
裂地之中,或立或伏的各類蠻獸,聚集在此處,密密麻麻,足有千餘隻,好在裂縫面積頗大,倒也是不顯得擁擠。
“小影,這裡能行麼?萬一要是被圍上了,連逃跑都沒路子啊。”
而在獸群之中,一名身著豹紋獸皮的少年,正一臉置疑地問著其肩膀上的一隻彩鳥。
“川雲,這十幾個晝夜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禿獸們眼睛銳利的緊,而且盡是成群結隊,地表上活動,太危險了,這幾晝,我們可死了好幾十只蠻獸了!”
“本來就是啊,小影,我們在這豈不是更危險,還有,爺爺安排我偷襲這些禿蠻,難道我們就躲著這裡不出去了?出去至少還有所戰績,可以幫爺爺他們緩解壓力。”
川雲一臉不滿的道。
這是他們離開青竹嶺的第十三天了,早在三天之前,便是進入了天壁谷的地界了,也是在進入這片地域後,才陸續發現了北蠻的蠻獸。
不過這三天以來,凶險程度卻是遠超了川雲的想象,最開始,只是遇到一些零星的北蠻蠻獸,他們合力倒也可以各個擊破,將其滅殺。
不過,隨著不斷的深入谷中,北蠻的蠻獸越來越多,而且其數量也開始不斷地增多,川雲知道這是北蠻蠻獸的主要獸群,趕到了這裡。不過幸好這天壁谷在這些獸群的側翼,儘管會不斷地有北蠻蠻獸出現,卻並看不到,密集的獸群波流。
然而,儘管如此,依舊使用各個擊破的戰術方法的川雲,卻發現,一切都脫離了他所想象的計劃,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對於他來說,簡直可以說是糟糕透了。
因為,隨著北蠻的蠻獸數量的增加,每隻蠻獸的附近皆是存在著其他的蠻獸,所以,每次川雲攻擊一隻蠻獸之時,總會被蠻獸所呼救召集的數只甚至數十隻蠻獸圍攻,這樣一來,川雲儘管能夠屢屢得手,不過卻又要在撤退中付出些代價。
而到了今晝,情況卻又是不一樣了,北蠻蠻獸的獸群波流似乎是又擴大了一般,而獸群一擴大,所覆蓋波及的面積這隨之擴大了,如此,川雲帶領的蠻獸群也殃及到了,隱隱間獸群的這些邊緣波流,已經將他所在的位置籠罩了一般。
這樣的情況,便讓川雲原本所佔的優勢給逆轉了,就像是躲在暗中的人被光芒所照亮了一般,變成了明面中的人,由獵手變成了獵物。
就在剛才,在付出數十隻蠻獸的代價下,川雲終於是將輦追他們的近二十隻北蠻蠻獸幹掉,獲得了片刻的喘息時間,算是擺脫了被集體包圍的陰影。要知道若是這十餘隻蠻獸皆是來一次呼喚召集,那支援過來的獸群,可不是川雲所帶的這一千餘隻蠻獸所能抵擋的。
雖然是暫時地脫離了直接的危險,不過皆都知道,在這北蠻獸群的邊緣波流的淘浪之中,那潛在的危險卻是隨是會降臨。
也在這時候,可影提出了這個,如今川雲看來並不可靠的方法,——躲在大地裂縫之中。
本來,在發現這個頗為狹長的地表裂縫之時,可影便是提出了這個方法,最開始,川雲也點頭同意了,因為那時候正是高度緊張期,站著明面的他們隨時可能會被發現,而正是這緊張警惕之時,聽到這馬上可以解決問題,重新回到暗地當獵手的方法後,川雲也是立即執行了。
不過此刻在這凹地之中,冷靜下來的川雲卻是發現,躲在這裡完全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雖然在這裡不容易被發現,獲得一段時間的安寧,可一旦被不小心路過這裡的北蠻蠻獸發現,卻一定無處可逃,集體被滅殺。這些是為什麼川雲和可影爭辯的原因。
“川雲,你不是挺聰明的麼?怎麼一面對著些禿獸,就笨得不行了呢?不會是怕了吧?”
可影在川雲置疑的聲音中,卻也是不生氣,只是一口調侃的語氣說著,“喏!這不是有青霜的‘掘地蠻鼠’麼。”
由於北蠻的蠻獸皆是不長毛的,所以可影見過幾次北蠻的蠻獸後,就開始‘禿獸,禿獸’地叫上了,而川雲也是覺得這個詞和貼切,便學著可影叫上了。
川雲聽到可影的話後,也是一怔,看了看遠處異獸青霜身後的近五十隻掘地蠻鼠,恍然的同時又有些顧及,道:“可…可是,難道就這樣躲在這裡?這些禿蠻可都是去爺爺那邊吶!”
“我說川雲,你好好想想行不行呀,這些禿蠻又不源源不絕,都這陣過去了,在出來行動,而且,你當真這些禿蠻都是去雲爺爺那裡?南蠻這麼大,找個竹丘山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影看到到川雲如此執著這些顧慮,倒是有些氣惱了。
看到可影的這般樣子,川雲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於是說道:“好了,好了,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說完,川雲向不遠處的異獸獸王喊道:“青霜,過來一下!”
“嚎?”
片刻後,青霜便是跑到了川雲的身旁,帶著些詢問的語氣微吼道,自然是在詢問川雲有什麼事了。
“你讓你的掘地蠻鼠從那,往地下掘洞,就像你老巢的那個洞一樣,時間緊迫,越快越好,儘量大一點,要能把這裡的蠻獸都裝下。”
川雲向著一處凹地的地角指了指,然後向青霜說道,並未帶什麼情緒,只是不鹹不淡地說著,倒是有幾分南雲子佈置任務時的樣子。
“嚎!”青霜點了點頭,便是迅速往掘地蠻鼠群衝去。它如今也是開化獸,對於川雲,它也隱隱感覺得到,其和南雲子的關係,所以對於川雲的話,一直是極為認真地對待著,這點從那急匆匆的腳步中,便是可以看出。
做完這些後,川雲一時竟不知道做些什麼了,雙腿一洩力,便是頹然地靠在這裂縫地的土壁之上,然後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是要睡覺一般。
現在所處的情況,和他來著天壁谷之前已經是完全不一樣了,原本那一股子興奮和激動的心情,也不知在什麼時候,被消磨掉了。
如今若是爬
出這裂開的凹地,又容易被發現禿蠻發現,一個不好,引一群禿蠻過來,這整個一千有餘的群體,卻是很可能被圍殺在這。不知怎的,川雲覺得這凹地如天然的墓坑一般,隨時準備將他們埋葬。
不能出去,也就只能想現在這般,老實地待在這裡面。什麼也不能做的傳說,頓感無趣。
而原本欲要大展拳腳給爺爺看的想象情景,和現在這進退兩難的境地,所產生的強烈發差,又是讓川雲在心中憋了一股悶氣。煞是不暢快。
一旁的可影看著川雲的樣子,無數個天季的經歷,讓它也多少懂得川雲此刻的心情。
有些理解川雲之後,可影也是有些同情川雲了,微微一笑,收回方才被川雲弄的有些惱怒的面情,向川雲道:“川雲,你也不必憋屈了,事情也沒想的那麼糟糕。哪裡都可以是戰場,誰說這裡有不可以了,正如爺爺所說,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摸索。我覺得你還是好好冷靜的想想現在的情況,好好細化一下你所想的戰術。別等未來這段時間,還有可影這個小腦袋,給你出主意。”
說完可影又帶著勸說的意味,補了一句。“你若是不能保持該有的領導者心態,這次爺爺給你的行動,失敗是小。若辜負了雲爺爺的期望,可就大咯。你要想如雲爺爺那樣子,就別老帶著不成熟的性子。”
語罷,原本撲扇這翅膀,懸在空中的可影,卻是降到了地面之上,眯起了眼前,也不在管有些頹然的川雲。
不過,在可影眯上眼睛的同時,川雲卻是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而剛剛可影的那通話,川雲也顯然是完全聽進去了。它知道,可影的這話,完全是認真地給他說的。如同是在搭救一位落水者。
川雲這次並未開口反駁什麼,重新睜開眼睛的他,也開始順著可影的勸語,反思起了這幾日的情況。
許久,川雲的眼睛也是慢慢清明明起來,同時也有些悔意地道:“你說的對,這幾晝,我竟是不斷地犯著錯誤,自己竟是不知道。謝謝…”
川雲是對這雲天,自顧著說道,倒是有些像是在與天對話一般。
川雲也是冷靜地回想了很多這幾晝的事情,才說出了這句語氣中肯的話。他知道,從一開始,他就如同帶著小孩子脾氣做事一般,什麼也沒有具體分析,就開始實施著在哪青竹嶺時粗略想出的方案,只知道殺禿蠻,一點也沒顧及其他。
或許也是被欲要證明給爺爺看的想法,給衝昏了頭腦。
若不是因此,也不會損失這麼多的嘍嘍蠻獸,好在沒有開化獸的傷亡,要不然此刻一冷靜,重思大局之死,肯定是要追悔莫及了。
不過如今能被可影給說清明,卻還算是為時不晚,儘管此刻是在這絕地之中。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別說是證明給爺爺看了,自己能不能活著,都還要兩說。
所以,一想到這些,他也是不忍向可影說了謝謝,雖然這兩字的聲音很小,卻是真摯至極,這點,此刻可影的心裡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