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自始至終,這位祖母都是以誠懇的態度面對外來之人,這似乎與以前她所代表的整個海鱗族的立場大相徑庭。
祖母語重心長地道:“貞兒啊,我覺得整個種族中,可能只有你一個女孩是敢怒敢闖的脾性了,如果祖母要你去救帝嚳,你願意和你的朋友一起去麼?”
“當真麼?”貞兒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祖母的態度,因為平時她都只是最嚴厲管教人魚們的,族內的規矩很嚴,她拒絕任何孩子與帝嚳交往,甚至是達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帝嚳是為我們才陷入危機的,此次他為了救我們海鱗族,甚至不吝犧牲自己,雖然他是我們女祖琵琶女王最痛恨之人,但試著想想,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想琵琶女王她老人家也不過是愛之深恨之切而已,由此看來我們更應該出手相救!”這一次祖母口風的改變,似乎就代表了整個海鱗族對帝嚳的接納和肯定的態度。
“嗯,多虧祖母信任,貞兒感激不盡,唯有以完美的勝利報答您老人家的恩情。”以往在談到巡守和戰鬥的時候,姐妹們往往都是抱著玩把戲的態度看待貞兒的這些刁蠻行為,每當貞兒求助於祖母的時候,祖母則在一旁微笑不語。可現在不同了,貞兒的出征得到了祖母的首肯,那意義當然大不相同。
老祖母定定地瞧著貞兒,雖然自己動作蹣跚,但還是透露出一股堅毅不屈之氣,祖母巡視了周圍的人魚們,嘴裡吟唱起了祝福之歌,那聲音雖然沙啞,但別有一股雄渾之氣,在眾人魚的天籟之聲中顯得格外蒼涼。人魚們捧著手裡的珍珠,閉上眼睛,不斷以沁透靈魂的意識之音在吟唱,這個吟唱很快便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緊接著,整個天地之間便飄起了雪花一般唯美的螢火,這些螢火降落在眾人的身體之上,很快便即融入面板,瀰漫成一層淡淡的保護光芒,恍若結界。
那最濃烈的螢火片片如櫻花般落入了貞兒的身體,但見她通體都罩在這層白色的光花之內,一種不可思議的蛻變正在這光芒中產生,貞兒的魚尾逐漸分*叉,變成了兩條修長的美腿,而她的嬌軀也披上了一件便於戰鬥的珍珠鎧甲,那鎧甲並非真正有過硬的防禦力,但其上的珍珠卻是那種可以散發出攻擊神光的材質,能夠感應主人的心意而隨時發動攻擊。
“貞兒,祖母和你的姐妹們為你詠頌了一首祝福聖歌,連你身後的夥伴們都得到了我們海鱗族最真誠的祝福,他們在戰鬥中一定會幸運的。貞兒,現在你可以直立行走了,不過如果體力衰退的話,千萬不要強撐著,因為那樣你會蛻變成人魚,祖母希望你和你的夥伴們都能夠安然無恙歸來!”祖母的目光終於再一次落到了犬和炎飛的身上,恭恭敬敬地對著二人道:“貞兒的一切都頗賴兩位朋友費心了,此次得到你們襄助,老婆子替整個海鱗族打心眼裡感謝眾位。”
犬拱手作揖道:“哪裡哪裡。”
炎飛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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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們倫巴人也不過是順便幫幫忙而已……雖然算不上大事,但我們會全力以赴的。”他原本想將自己要尋救炎谷勇主的計劃脫口而出,但轉念一想這老祖母顯然是站在帝嚳一邊的,而帝嚳又是為了追殺力士炎谷和劍奴專諸才來到赤麟島的,倘若自己暴露了這個想法,豈非庸人自擾,多惹麻煩,便生生將話頭吞了回來,只說了“順便幫忙”,卻並沒有交代自己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大家停船靠岸,將方舟的纜繩系在晶石上,待得牢靠以後,這才陸陸續續列陣登島,朝祖母所指的方向前進。
“正北方一百里外,天坑。”
正是赤麟島上最醒目的景觀之一,是一個巨大的坑印,這個坑長達數里,呈掌形,深達數十丈,乃是萬年前帝嚳為了狙殺七大勇士所留下的躅跡。那坑底的最深處分明還有七個人形輪廓,而且每個輪廓都比常人的體積大了三倍,簡直就是七個巨人。
現在,這大坑中站了三個人。正中央一個人高達八丈,渾身魁梧,赤精的上身筋肉虯結,古銅色的面板在陽光下散發著奪人心魄的力量光輝,這個人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腰間圍了一條以幾十塊獸皮縫製而成的皮裙,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十分惹眼的光粒,這光芒穿透了他厚厚的皮肉照射出來,可見其珍貴罕見。
這人的胸膛處有一個巨大的血窟窿,雖然血塊早已結痂,但由於是傷口上中了某種特殊的腐蝕性毒藥,那胸前的血肉再無法生長合攏,而是血肉模糊,泛著紫色的血肉就這樣一團團臃腫地隆起。
顯然那是最初某人以狠辣的手段想要剜開他的胸膛,取出那蘊藏在他體內長達萬年之久的至寶!
那便是帝嚳靈魄,那靈魄的表面浸染了絲絲血跡,與帝嚳的血肉又密不可分,這人瞳孔中泛著熾烈的紅光,而那帝嚳靈魄也不是覺醒的完全形態。
由於當年在“大輪迴紀”之前,那靈魄便提前被夕陽部落的酋長麥傑斯攫取出來,而導致它在覺醒的時候找到了烈月氏所植的寂靈之樹的魔氣侵蝕,因而這也導致了帝嚳現在的狀態不佳,他總是想要下意識讓自己剋制住狂化,因為一旦失去理智的話,恐怕整個赤麟島都要毀在他的一掌之下!
在帝嚳的對面,貼著巖壁站著一個軀體要比他小了一半的巨人,這人也是一身赤精,不過這人手中有一根極為凌厲的鞭子,那鞭子呈現虛無狀態,隱隱泛著烏光,他稍稍一引動,便是山崩地裂,粉碎的石頭便隨著這一道光芒凝成實質,隨時隨地都能夠縱天地間任何存在為長鞭的材料,顯然能達到這個境界的力士必然就是炎谷莫屬了。
站在另一個角落裡的則是一個肩扛大劍的長衫之士,這是個年紀約莫**十歲的老者,但從他的移動速度出劍和各種機能來看,他的動作絕對是任何血氣方剛的青年都無法企及的!正是鑄劍之城的城主申屠霸,屬於劍奴職業!
眼見角落裡的炎谷氣喘吁吁,只能是吃力招架,根本再無還手之力,帝嚳道:“炎谷,當年我沒有把你們七大勇士擊斃在這‘混元無極掌’之下,如今我醒來,雖然力量不及從前,但我們都已經大戰了三年,我想你不被我殺死也該累死了,你們七勇士當年罪大惡極,這都是我管教不嚴,今天我就是為萬年前的那場夙願來替天行道你的!現在連專諸那麼刁鑽的傢伙也被我吞進了肚腹中,今天就只剩下你啦!”
炎谷的面上透露出不可思議的驚恐表情,眼見這帝嚳有咄咄逼人之勢朝自己靠近,他只能捏緊了手中那根縱馭天地的長鞭,一副負隅頑抗視死如歸的表情!
正當那帝嚳專心要以最後審判的姿態消滅炎谷的時候,眼前駁光一閃,一把疾如狂風的大劍破空刺來,那長劍有三尺來寬,長度有一丈,重量則足足有千斤,這把劍上最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就在於那劍身之上的圖騰,那圖騰上畫的是一個人形朝一把懸空之劍跪倒!
“拜劍為祖,必為劍奴!這把破天劍是專諸那傢伙的貼身武器,沒想到居然落到你的手中了,你是專諸的後人吧!”
那破天劍的速度簡直快到巔毫,那劍身的力量劃破空氣,驟然便是一道毀天滅地之光長幅揮來,帝嚳躲避不及,居然瞬間便被那長劍刺到了胸膛!
帝嚳以一掌撞開那劍光的主要鋒銳,他的混沌掌一掌擊出,天空中風起雲湧,便組成了一個掌形的金印,五指如山,掌心似海,寬闊無比,轟然巨響中,強烈的碰撞讓整個大坑都塌陷了半邊,可以看出這人的偷襲是拼盡了全力!
嘎啦一聲,那金手印從這裂開,縫隙蔓延至整個掌心,爆散為雲霧,那毀滅之光雖然被卸去了大半,但依舊雄渾,由於此時的帝嚳也已經在持久戰中消耗了太多體力,對於平時這種不花三分力量就能直接吞噬掉的劍擊都顯得力不從心。
那一劍的餘威刺入了帝嚳的心臟之處,新鮮的血肉再一次飛濺而起,血霧迷濛,帝嚳悶哼跌倒,畫面觸目驚心。
帝嚳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卻依舊凌厲,噗噗又是兩個混沌掌,這才避免那申屠霸的窮追猛打。那申屠霸本來仗劍衝來,一招前探,五指如鉤,同時另一隻手膂力遒勁,早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一劍不能剜破帝嚳的胸膛,那他就採取自己的尖爪掏出那蘊藏在血肉深處的靈魄,這種下手端的歹毒!
那申屠霸被兩掌逼得狼狽,一個不小心退過了一掌,卻被另一掌擦邊帶上,一口鮮血便哇的噴吐出來,整個身子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跌在地上只能勉勉強強支起身體,帝嚳哈哈大笑,雖然牽動了胸前的傷口,一陣鑽心般的疼痛,但依舊十分痛快,帝嚳指著那鬥敗的申屠霸,朗聲道:“嘿嘿,你這傢伙,別給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衝我胸前這顆靈魄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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