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海中,同樣有一艘大船在森冷的迷霧中穿行,不過它與其他步入這片海域中的船隻不同,它的航向既定,沒有一絲偏差,彷彿有一雙可以洞穿任何迷霧的瞳孔那般凌厲。
大船之上有許多夕陽部落的力士們,他們個個揮汗如雨,飽張著帆旗朝著赤麟島的方向雄赳赳挺近,船頭則是祭司考恩,他的眼神雖然渾濁,但內心底對於一切預言都那麼瞭若指掌,此次有了他的加入,龍笑的大船當然很順利便能開進赤麟島的海灣。
一間最華麗的艙房內,獸腦的薰香飄滿了整個房間,一個漂亮的女子正在潛心拄筆,龍飛鳳舞寫著什麼,岸上的羊皮紙捲上紅色的光輝逐漸暗淡。
血靈墨驟然滴在那紙捲上,蒸騰不見,可以明顯察覺女子的眉頭深鎖,雖然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我居然失敗了!”女人難以置信地道。
一個男聲道:“這個織夢徹底失敗了麼?”
“那還不至於,至少對於帝嚳的靈魄我們還算志在必得,不過一個不能夠完美髮生的織夢對我來說,那就是最大的失敗!因為喬安娜老師曾經告訴我,我才是這個空間真正的締造者!”那女人有些執著地道。
“沒什麼,命運已經定格,那麼我們就只能接受命運,至少我們還是佔據了大甜頭,炎谷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小角色!”那女人的身軀驟然蛻變成一個男人的模樣,正是龍笑。
但見他捲起眼前的天機卷軸,依舊以如獲至寶的態度將它藏掖在自己的衣袖中。
女聲道:“夫君,累了你了,謝謝你給了我你的身體,讓我擁有了能夠延續生命的軀殼,娉婷的一切都是你賜予的,娉婷未能給你編織好一個完美的織夢,娉婷感覺自己好沒用!”
這一刻,龍笑聽得出來,那女聲的真情流露中居然那麼在乎自己,他的心中除了有感動之外,最多的應該就是一種讓女人死心塌地被征服的成就感了。
同樣在另一個角落的大方舟內,貞兒正以水晶球感應有關這個叫做威納比斯的下落。
那水晶球上原本流動的異彩此時卻變成了急促的閃爍,而且光芒也瞬間黯淡下去,但見貞兒突然間面如土色,驚恐萬狀地道:“有敵人……對,就是犬哥哥所說的那個威納比斯,她已經侵入了赤麟島,我們的家園要被毀了,我們……我必須要先趕回赤麟島,保護我的族民們!”
說到這裡,小公主就幾乎是帶著哭腔。犬感覺得出來貞兒對她的族民有多麼摯愛,於是安慰道:“沒問題,如果你信得過哥哥的話,就讓我和倫巴族的兄弟們祝你們一臂之力,大家都不是壞人,他們也只是想追索自己的祖先炎谷的下落而已。”
貞兒低垂著頭,腦子裡進行了一番強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做出了決定,道:“好吧,謝謝犬哥哥。”
緊接著,犬便將小船搬到了甲板上,讓貞兒當嚮導,果然有了她的指引,方舟在不到兩天的時間內便衝出了迷霧的包圍。
一切恍若撥雲見日,天朗氣清,一片遼闊,外圍所包裹的層層迷霧之內,果然別有洞天,但見那遙遠的地平線上,果然便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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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隨著距離的拉近,那小點也逐漸放大,那是一片寬闊而高峻的島嶼。
島上綠樹成蔭,雜花掩映,到處生長著奇珍異草,延伸入海的部分則遍佈珊瑚和瑪瑙,閃爍著五光十色的光輝,那島嶼恍若人間仙境,到處都是奇形怪狀晶石遍佈,在陽光下異常奪目,恍若一個水晶世界。
貞兒道:“這島上是供我們進化後的人魚居住的,而其餘的人魚們則只有等到有太陽的時候來沐浴陽光,只有在鱗身足夠溫暖狀態下,我們的尾巴才會暫時進化成雙腿,這樣就可以在海島上直立行走,不過這也僅限於在赤麟島上,因為那些藍色的水晶有特殊的庇護功能,那是海鱗族的‘進化石’,只要踩在那些晶石上面,我們才能夠減輕行走的痛苦。”
說著,貞兒的手指便指向那些稜角分明的晶石,但見這種石頭在島上交錯橫陳,分佈極廣,而且所形成的都是一條條小路,看來那些便是人魚們經常嬉戲路過的必經之處。
島上的一切風物看起來都很正常,漫山遍野卻見不到一個人的蹤影,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異常情況。一旁的喬安娜注視著岸上,怔怔然不語。炎飛道:“我們這就靠岸麼?”
貞兒舒了口氣,仔細觀瞧了周圍的動靜,然後指著東面的一個深水港灣,道:“方舟轉到那裡,吃水深度應該夠,那裡最是陡峻,不用擔心觸礁。”
看得出來,她是以一副接待外客的態度接納倫巴族的兄弟們,然而就在大家都以為虛驚一場正準備停泊上岸的時候,那水底卻有無數顆蚌殼驟然開啟,一顆顆炫亮的白珍珠亮了出來,那珠子上神光爆射,居然一道道噌噌不絕竄向方舟上的眾人。
眾人都在那海鱗族與鬼獠鯊的戰鬥中見識過這光芒,知道它的厲害,大家拼命抵敵住,不過還是顯得有點手忙腳亂。
“糟糕,你們姐妹好像對我們不太歡迎啊!”炎飛以麒麟鞭一一將這些攢刺而來的光芒打偏,挺立於船頭,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嘴裡卻擠出一個難看的苦笑。
“沒事,我去跟她們說就是。”話音未畢,那貞兒已經縱身而下跳入了海水中,但見她拐彎抹角,徑直鑽入了水底珊瑚礁的縫隙之間,緊跟著便見那些縫隙中游出一隻隻身形婀娜的人魚,這些人魚的外表雖然各有不同,但面板卻絕對的白皙,也絕對的柔嫩,她們面對生人的態度都是嬌怯怯的,年紀約莫只有十三四歲,稚氣而又可愛。
抬眼睛一望,正瞧見眼前那艘龐然大物的方舟,人魚的神態中都自然流露出說不出的害怕。一隻年紀最小的人魚眼見貞兒便情不自禁哇哇大哭起來,道:“公主……我們海鱗族已經被毀了,我們是逃難出來的,好多好多的姐姐都死在了壞人的手中……嗚嗚……馨兒好怕……”
貞兒臉上的慶幸之色驟然一霽,搖晃著小人魚的肩膀,愕然道:“馨兒妹妹,是怎麼回事?難道連帝嚳這傢伙也擋不住麼?”
原來這些人魚也幾乎都是海鱗族中的貴族,她們之所以逃得性命就是因為有帝嚳的保護。
那周圍的幾十個人魚都是異口同聲地道:“現在帝嚳陷入那鑄劍之城的申屠霸的圍剿之中,整個局面簡直亂套了,我們海鱗族的大部分人魚被獵殺,只剩下不到一小半的人,現在我們依舊處於劣勢,小公主,祖母她老人家還好,不知道你在外出巡邏的時候發現鬼獠族們的行蹤沒有,反正現在海鱗族已經岌岌可危了,祖母最擔心的就是您了?”
貞兒的臉上憂心忡忡地道:“鬼獠族們已經被我趕入了赤鱗暖流的大漩渦中,即使能夠活著出來也沒有辦法再找到我們的行蹤了,這個絕對妥當,只是不知道祖母她老人家現在還好麼?”
馨兒痴痴地道:“祖母沒事,被姐姐們安全轉移了,只是帝嚳那傢伙陷入了敵人的包圍之中,我們無能為力,不知道該不該救救他。”
原來大家稱呼帝嚳的時候都以直呼或蔑稱為主,正是因為當初琵琶女王對帝嚳的怨怒至今未曾消解。
自從帝嚳從寂靈之樹下覺醒以後,他第一想到的地方就是來赤麟島,並在這裡居住下來,充當海鱗族的守護神,這些年來他從被海鱗族排斥到逐漸被默許接受,帝嚳一直都默默無聞卻心甘情願努力著,無形中其實很多海鱗族的人魚們都得到了她的照護。
“此次若不是多虧了帝嚳,恐怕……我們海鱗族也不復存在了呀……”正當大家都在躊躇不決的時候,卻聽得海底波分浪湧,一隻顏色蒼老的人魚徐徐從波心升起來,她臉上雖然有清晰的魚紋,但鬆弛的肌膚上依舊還有淡淡的光澤,一頭溼軟的銀絲垂在佝僂的肩膀上,瞳孔深陷,卻依舊炯炯有神,這是個年紀約有三四百歲的老人了,但從旁人的角度看來,她還不過是個五六十歲的太太而已。
“老祖母,您怎麼來啦?外面很危險,您為什麼不躲在珊瑚宮中得我回來呢?貞兒正準備去給您請安呢!”貞兒一見這老婦人,立刻便流露出不忍之色,素來在姐妹之中,大家都知道祖母最擔心就是貞兒這個活潑而剛氣的小公主。祖母鼻子嗅了嗅,便呵呵笑了起來,她正要說話,卻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那貞兒最是機敏,跟著便搶過去,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顆延壽珍珠,給祖母服下後,祖母額頭上那些衰老的皺紋跟著便像是花蕾一般舒展開來,精神也回覆了不少,祖母以一副大肚能容的目光審視著倫巴族的力士們,和和氣氣地道:“貞兒,這些都是你的朋友麼?”
“嗯,是的,祖母,貞兒沒有經過您允許就把他們帶進來雖然不對,但他們都是願意幫助我們的,另外我還認了一個哥哥,他人很好,他就在那裡。”小公主一臉幸福地給祖母捶著背,一手則指著方舟上的犬道。
祖母以一副愉快地目光打量著犬,那雙瞳孔看起來極為深邃,卻不說話。
眼見祖母對自己喜聞樂見之人不感冒,珠兒臉上有些急了,看來她是急於想將犬介紹給自己的祖母,又眉飛色舞地道:“祖母,貞兒這次在海上遇到鬼獠族,就是多虧了這位犬哥哥和炎飛酋長所率領的倫巴族朋友們的救護!”
“哦。”祖母依舊不溫不火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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