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止境之路 第四章 情傷難為
哪知器文璇長時間被貝德扣住，加上一直被扣押，身子氣力全無，此時凌亂秋一扶，頓時整個人順著倒了下來。
凌亂秋趕忙一把抱住她，將她摟著往邊上走去，後面的哲信等人驚喜無比，趕忙衝了過去，將貝德等人團團圍住。
貝德等人根本就是欲哭無淚，只好看著自己被綁。
虛弱無比的器文璇，從凌亂秋的懷中勉強站穩，道：“哲信，別為難他們。”
哲信一驚，道：“主上，這怎麼可以，他們可是發動這次叛亂的人……”
器文璇擺擺手道：“他們並沒有為難我，把他們先帶下去吧，再去外面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哲信看了看器文璇，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將所有人帶了下去，場上此時只餘下了坐在地上閉目調息的凌夜，躲在一邊看戲的方爭、洛平，以及扶著器文璇的凌亂秋。
夜幕下，涼爽的風陣陣吹來，方爭與洛平這兩人一直躲在邊上悄悄說話，此時人呼啦一下全部走了。
方爭低聲道：“沒想到師父還認識這麼美麗漂亮的主上……”
洛平一把捂住他的嘴，顯然是知道現在人少，這聲音太大了。
果然，凌亂秋的聲音已經傳來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屁股又癢了？快去把我大哥扶回去好好休息！”
方爭尷尬地看了看四周，見大家都在看著他，忙打個哈哈，看了看凌夜道：“凌將軍還在調息呢，現在不好打擾……”
話音未落，凌夜明朗的聲音傳來道：“沒事，我已經醒了！”
方爭瞧過去，果然見到剛才還一直閉著眼睛坐著的凌夜，此時睜開了眼睛，正在對他眨眼，他一陣大窘，趕忙和洛平一起將凌夜扶著走了出去。
終於，這亂七八糟的主上府只餘下他們兩人了，凌亂秋扶著她朝內走去，道：“宮主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
器文璇虛弱地點點頭，想自己走，但又渾身無力，剛才凌夜帶著她衝出來時，便是因為要照顧她所以才疲於應付，那幫人雖然沒敢對她怎樣，但也已經下藥，讓她失去了戰鬥力與行動力。
剛走出去幾步，便身子一軟差點倒下，凌亂秋趕忙再後面將她攔腰抱住，柔軟纖細的腰肢，令他心中一蕩，忍不住看了器文璇一眼，見她淺紅色的髮絲垂於額前，出奇的高貴美麗，此時俏臉上略帶虛弱的表情，真是惹人憐愛。
他忍不住將器文璇往自己身上帶了一下，想將她抱得更緊密一些，器文璇臉色頓時一片嬌紅，道：“不要緊，我自己進去就好。”
凌亂秋知道她心中仍在氣他，微微一笑，也不說話，身子一飄，環住她的細腰，沿著認識的路朝諸梵宮飛去。
一路小道過來，以前整齊無比的花叢雜草漸生，路上血跡斑斑，還倒了幾具屍體，可見之前這裡發生過很激烈的爭鬥。
凌亂秋也是拼盡全力才帶著方爭等人趕到的，如今見到此景，心中暗暗抱歉，如果自己能早些來，他們就不會死了，也幸好器文璇並沒有出事。
這段路雖然不長，但兩人也一直沒說話。
在這一片狼藉之中，竟有一種特別的溫情。
諸梵宮內一切如常，凌亂秋將她扶著坐在椅子上，握著她的手，半跪著道：“小秋特地來請求宮主原諒的。”
器文璇哪想到凌亂秋會行如此大禮，趕忙就要把他拉起來，但她現在渾身無力，哪拉得動他，只好嘆道：“你趕快給我起來！”
凌亂秋站起身來，往後連退數步，道：“我特別換了一套白衣來，你看我像誰？”
器文璇其實剛才便有些將他當作了以前的那個白衣人，此時被凌亂秋點破，反倒不好意思道：“別鬧了，快過來坐好！”
凌亂秋乖乖地坐在她身邊，器文璇看著他，眸中射出異樣的神采，道：“聽說你已經獲得晉級，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凌亂秋道：“宮主有難，小秋自然快馬加鞭飛奔而來，只可惜還是來得晚了些。”
器文璇心中開心，一直紅潤著的臉上，綻放出如花般的笑靨，道：“你真會唬人，這樣不怕耽誤時間麼？”
凌亂秋點頭道：“宮主無恙，他們這些烏合之眾也無法成事了。所以我一會便會趕回去。”
器文璇雖然早已預料到，但心中仍是一陣失落，看著他俊美的輪廓，良久後才道：“你不怪我吧？”
凌亂秋微笑道：“宮主不怪小秋才是真的。”
器文璇伸手摸到他的臉上，心中已經分不清楚是怎樣的情緒在湧動，道：“唉，小秋，原秋，凌亂秋，如果我們能早十年遇到該多好。”
凌亂秋知道她心中在懷念過去，不由用專注的神色看著器文璇，最終忍不住道：“臨走之前有一件事情，雖然知道不該說，但小秋還是想冒死說一下。”
器文璇輕撫上他的頭髮，微笑道：“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吧。”
凌亂秋猶疑了一下，雖感覺不該說，但也覺得如果不說，器文璇可能會一輩子沉浸在當年的感覺之中。
於是，便將自己認為那白衣人會是自己母親假扮的推測，說了出來，而自己之所以像她當年的夢中情人，就是因為自己與母親長得十分相像。
器文璇渾身頓時僵住了，原本紅潤的雙頰也瞬時蒼白起來，良久後才道：“你……你終於還是說了……”
凌亂秋一呆，器文璇將手放下，別過頭去，道：“你這麼像他，難道你以為我不會去查麼？我隨便探探凌夜口風，便知道你與你母親長得極像，而且……而且他那麼有才能，怎麼可能是無名之輩？唯一的可能，那便是他是假扮男裝躲在軍中，陪伴你父親而已……”
凌亂秋難以置信地看著器文璇，器文璇淺紅色的頭髮忽地飄過，俏臉轉過來，淚水早已滑過臉頰。
“所以……你根本不用穿白衣扮作你母親討我歡心了，我……我的眼中看到的，其實一直就是你，無論你穿什麼，都是一樣的。”
凌亂秋身形劇震，整個人恍若置身夢中，心中有些僵硬的思索著：宮主這句話的意思是……難道……
器文璇美眸中淚水不停落下，雙肩顫抖不已，道：“反正你馬上也要去修真界了，我這話此時不說，以後還不知道能否再見到你，所以你聽過即算，不用放在心上。”
凌亂秋呆呆地看著器文璇，心中一陣莫名的情緒湧上來，兩人一陣沉默。
器文璇似乎話說出口後，反而情緒穩定下來，看著他呆傻的模樣，略帶憐惜道：“是不是被嚇到了？別亂想，就當我從未說過吧！”
凌亂秋心中其實早有感覺，但此時聽到仍是感覺不同，直到現在才稍微反應過來。
正如以前他曾經問過自己的一般：對於依依來講，自己對諾兒便算是背叛；那對於諾兒來說，自己對宮主是否是第二個背叛？如果這樣下去，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對宮主有第三個背叛……
他腦中頓時一陣模糊，道：“宮主放心，我沒亂想，不過時間有些來不及了，我還有兩天時間要立刻趕回去，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便欲離開。
器文璇忍不住地悲然喚道：“小秋……”
凌亂秋聽到聲音，走到殿門口的腳步猛的頓住，轉身一看，見她悽美的表情，心中一陣抽搐，諾兒臨死前的情景，彷彿與這一幕瞬間重疊起來，他喉間低吼一聲，不再猶豫，身子朝前一縱，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器文璇整個人彷彿失去了神采，悽然地看著凌亂秋消失的殿門，不一會後，整個人便倒在了椅子上。
初夏的夜晚，夜色漆黑，涼風送爽。
凌亂秋帶著方爭、洛平，正坐著縱天器飛馳在曠野之中。
方爭看了洛平一眼，指了指凌亂秋，洛平搖搖頭，示意他別亂說話。
原來凌亂秋離開主上府後，只跟凌夜關在房內說了幾句話，接著便問哲信要了一部縱天器後，拉著兩人火速離開了器盟，從出發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站在控制檯前不停的加速著。
這個縱天器雖然比他們來時的那部速度快了數倍，是上上之作，但並不是惜清、比莫溫那個級別的，此時凌亂秋輸入奕力，速度快得驚人，坐得兩人心驚肉跳的。
“匡！”
一聲巨響，縱天器將一棵粗樹的枝幹撞斷後，強行飛過，除了凌亂秋毫無所覺的穩穩站在那邊外，方爭、洛平都被摔得七葷八素的。
方爭指了指凌亂秋，示意洛平說話，洛平也知道再不說話，讓師父這麼任性的加速下去，他們兩人不被撞死估計也會被摔死，當下乾咳兩聲，道：“師父啊，我們還有兩天時間呢，應該不用這麼趕吧……”
凌亂秋腦中思緒萬千，哪有注意這些身邊細節，哦了一聲後，便繼續控制縱天器飛馳。
方爭狠狠的瞪了洛平一眼，顯然認為他很沒用，索性扯開嗓門喊道：“師父啊，你慢點開，過來跟我們講講，這半年多你都幹嘛去啦，怎麼現在這麼厲害的，那天連巡查使都不是你的對手……”
這話顯然誇張了，但方爭這時為了追求效果，哪管說啥，只可惜，凌亂秋也如同應對洛平那樣的，哦了一聲。
方爭看到洛平笑他的表情，急了，道：“師父啊，我們和若雨姐找了你好多次呢，我們還見到師孃了！師父，你聽到沒啊！”
凌亂秋聽到“師孃”二字，思緒終於回到了這裡，問道：“什麼？”
方爭見師父的回話不再是哦了，便知道已經有反應了，趕忙又重複了一邊，哪知凌亂秋聽到梅若雨這個名字，心中又是一陣煩惱。
“前幾天在結界內看到她，半年多不見，她也憔悴了，唉！都是我的錯……”凌亂秋在心裡這麼想著。
方爭他們哪知道凌亂秋心中想什麼，兩人便開始追問凌亂秋，最近這半年都幹什麼了，之前他們來時，凌亂秋因為趕時間，根本沒空跟他們說話，現在是回程，時間也足夠，所以便開始問了起來。
凌亂秋思緒也回到了自己這兩個徒弟身上，想起自己有神器之助，所以及早悟透了奕力，但這不代表沒有神器就無法在人界悟透奕力，眸中神光露出，看著兩人道：“方爭，你過來駕駛，我有話要說……”
方爭早就巴不得他說這句話了，趕忙衝過去，把控制器接了過去。
凌亂秋站在旁邊，示意洛平也過來，讓他們兩人並排站在前面，他雙掌同時擊出，兩道奕力傳入兩人體內，這兩人啊的一下，不自覺叫出聲來。
凌亂秋奕力進入的同時，感覺到了兩人身上自身真氣的抵抗，知道兩人在人界的修為已經不低，這樣直接輸入奕力，可能會引起他們內部的經脈紊亂，心中一動，又運了一道奕力，將奕力封在兩人的竅穴之中。
方爭哇哇直叫道：“師父這是什麼？感覺暖呼呼但又冰冰涼涼的！”
洛平也奇道：“對啊，好像很厲害呢！咦，又沒了！”
凌亂秋鬆開手掌，道：“剛才輸給你們的，就是修真界的基本功奕力，只要你們好好修行，將奕力悟透，晉級修真界只是很簡單的事情。”
兩人頓時呆住了，顯然是最後一句話，將他們震住了。
人間界幾百年來無數人追尋修真的，怎麼現在到了他們師父的口中，就成了很簡單的事情了？
尤其洛平更是激動地說道：“師父，真的嗎？”他父親便是苦於修真無路，耗盡家產，而鬱鬱而終。
凌亂秋還沒告訴他們自己化身華坦利的事情，只是淡然道：“當然是真的，我馬上要進修真界，所以沒有時間再教導你們，只要你們把奕力悟透，隨時都可以進入修真界了。到時候師父在裡面等你們！”
方爭洛平兩人臉上均露出激動無比的神色，這兩人最近這半年來，跟隨梅若雨以及凌夜經歷了晴哲的內戰，心境與修為都已經成熟很多，尤其洛平自小由母親一力養大，家庭教育令他比方爭看上去更要穩重些。
這次兩人跟著來看修真大會，一方面是想尋找師父凌亂秋，另一方面，也希望他們自己能開開眼界，這樣為以後自己的晉級奠定一定的基礎。
但誰也沒想到，凌亂秋竟然在這時為他們敲開了修真界的大門，而且這兩人跟著凌亂秋的這幾日，也的確感覺到了凌亂秋與他們之間的巨大不同，簡直就是神技，這絕不是在他們經歷的戰爭中能看到的，有了目標，所以這幾日他們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凌亂秋見兩人神情，不由想起了，自己當日埋在石海下，腦海中湧出神器經驗那一刻的感覺，拍了拍他們，道：“下面，我來給你們講一些我所體悟的經驗……”
漫漫長夜就這麼過去了，這一夜都是他們兩個在輪流駕駛，凌亂秋招呼兩人去休息，替換了他們，奕力猛催，縱天器再次飛飆出去。
方爭、洛平興奮得小臉通紅，坐在艙內，不停的比劃著，但顯然這兩人的水平離悟透奕力還差得遠。
他們走的路是雙心城往南，經南都從連雲山脈直接穿過去，所以路途較以前短了不少，到了下午便已經到了連雲村附近。
眼看前方就要到連雲村了，梅若雨等人還都在那邊等待著。
那天晚上，梅若雨正帶著人在附近尋找凌亂秋，哪知道凌亂秋突然出現，還將方爭、洛平帶走，火速趕往雙心城去了。
所以，現在那邊的人，仍在焦急地等待著凌亂秋回去，尤其梅若雨，她苦等凌亂秋半年多，哪知道只是見了短短的幾面，連句話都沒輪上說。
這邊，方爭洛平兩人總是和梅若雨在一起，自然知道她的心意，此時接近連雲村，方爭瞟了一眼洛平，鼓足勇氣問道：“師父……”
站在控制檯上的凌亂秋，見兩人不再研究奕力，轉過頭來奇怪地看了看他，見洛平也是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笑罵道：“你們怎麼也婆婆媽媽起來了，有話快說！”
這時反倒洛平比較膽大，問道：“師父，我們想問問關於若雨姐的事情……”
凌亂秋轉過頭去，繼續看著前方，口中唔了一聲。
方爭道：“師父，若雨姐對你可是一往情深呢，你不在的時候，那個落葉軒被她收拾得乾乾淨淨，每天都有一段時間在那邊度過……
“還有啊，這半年多，她也在不停地尋找著師父的下落，就連我們在仰華被包圍，她都總是念著你，而且……”
凌亂秋阻止道：“我知道了，你們別管那麼多，好好修行吧！”
洛平漲紅臉道：“師父，若雨姐是一個好女孩，我想師孃她應該也不會有意見的，你不如……”
凌亂秋轉頭苦笑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覺得師父應該多娶幾個老婆回來，給你們作師孃？”
洛平頓時語塞，其實他不是沒這麼想過，而且在印記大陸，也不是沒有大官還有貴族娶好幾個老婆的，所以他意識中並沒有覺得這樣如何。
但，此時被凌亂秋這麼一說，才覺得有些怪怪的，尤其他們都是想著晉級修真界的人，如果總是痴纏在這些兒女私情上，那修為怎麼可能精進？
凌亂秋看他神情，知道他明白了，苦笑道：“其實也都怪師父不好，以前心太浮躁，看見美女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一頓，續道：“你們說，昨天的那個主上如何？”
方爭與洛平一呆，他們都知道凌亂秋這麼急著跑走，肯定與她有關，但沒想到師父會主動提起。
兩人對視幾眼，均由衷讚道：“很高貴，也很漂亮。”
凌亂秋沉聲道：“那你們說，我是不是應該連她也一起娶回來，給你們作師孃呢？”
兩人頓時一嚇，一國之主娶回來作師孃，這個換了放在以前，打死他們都不敢想，但任何事情，一旦沾到他們這個神通廣大的師父，就顯得很普通了。
凌亂秋見兩人被嚇到了，苦笑道：“你們要記得了，對於我們來說，不管是接受還是拒絕，對於她們，都會是一種傷害……”
話說到最後，竟凝成了一股化不開的悲傷語調。
這兩人都嚇了一跳，都不知道凌亂秋是突然想到了諾兒。諾兒雖然可能可以復活，但那一道傷痕，已經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中，他無法忘記諾兒臨死的狀況，也無法再去接受任何新的感情。
此時諾兒不在，燕依依或許已經在不知覺中，成為他心中唯一且最後的依靠，雖然她依舊那麼神祕，那麼難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