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師傅，去市立醫院……”
司機應了聲，車子一下子向前疾馳而去。
雪落還未坐穩，整個人向前滑去，慌忙拿手去撐，卻是一不小心，撐在了邊上人的大腿上。
她驚地像是被咬了口，慌忙抽回了手，想要向他道歉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沒再開口，只聽到他接通電話：
“哦……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們玩開心點……嗯，拜……”
很簡短，也像是同事之間知會一聲。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到了那個叫辛雪凝的女子，儘管他的身邊，還跟著另兩個男子。
她沒再開口，只是轉頭望向車窗外。
醫院離得挺近，一會兒到了。
雪落扶著蒼穆下車。
晚上的醫院，就診的人依然絡繹不絕。
雪落扶著他坐下，自己則去排隊掛急診號。
外科內，也擠滿了人，幾個外科醫生被病人團團圍住。
雪落對著其中一人揮揮手，那人開完醫囑出來：“怎麼在這兒？”
“陳醫生，你值班啊？我有個朋友腳受傷了，你能不能先替我看一下啊？”她一臉笑意。
陳醫生是因為小天而認識的。
小天太頑皮，不是撞傷這個就是摔破那個，雖然都只是些磕磕碰碰的小傷，但雪落還是不放心，非要抱著來看醫生，一而再，再而三，也就與這位陳醫生熟絡起來。
陳唯峰望了下坐在那裡的男人：“傷哪兒了？扶他到我辦公室來吧……”
蒼穆微蹙眉，看著她在人群中穿梭，一會兒後，和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聊起來，並朝著他的方向指點著，又看到她對著那個人笑，看起來像是認識。
只不過，她那難得笑容，居然不是給了他而是給了別人，心裡不是滋味，也冷哼出聲：混得不錯啊歐陽雪落！離開我，你活得更好，所以，都不想再到我身邊來了是不？
“唉……去那邊吧……”
她已跑到他身邊，扶著他就要起來。
他卻是推開她：“只是一點小傷，沒必要吧？”
他冷冷回了她一句，不願起身。
“你到底看不看？！”
她卻是惱了，瞪著他也冷聲出口。
他不理會她，站起身子就朝著醫院大門外走去。
雪落一看，又急又氣，只得去堵他的去路。
也不管他是不是同意，拉起他就朝陳唯峰的辦公室而去。
幸好，他沒再拒絕。
其實，真是小傷，只是擦破了點皮。
雪落卻在一邊一直問著：“……要不要打破傷風啊？”
“傷口不深，不打也沒事……”陳唯峰笑著。
“那要不要吃點消炎『藥』？會不會感染了？”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吃點也可以，照我看來……不吃也沒關係……”陳唯峰邊洗手邊答。
“那還是開一點吧……應該不會傷到骨頭吧？要不要拍片？”
“不用的……那我開點『藥』，你一會兒過去取……”
陳唯峰將就診卡交給雪落，雪落扶著蒼穆出去，接著又去『藥』房配『藥』。
整個過程，蒼穆沒有開口說句話。
坐在大廳處，他看著她奔來奔去的身影，才恍然發覺，她真的已不是當年那個歐陽雪落了。
五年在外獨立的生活，她學會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
他看到她再次奔入那個醫生的辦公室。他拿起一邊的報紙開始看起來。
“就兩個『藥』，一次兩粒，一日三次……飯後服……反正你看吧，不吃也沒事，傷口本就不深，而且看他體形，健壯著，沒事……”陳唯峰說道。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啊陳醫生……”
“沒事，小天最近乖吧？”
“嗯最近還好，挺乖的……”
“小孩子，磕磕碰碰難免的，你也別太緊張……”
“我知道了……”
“那人是誰啊？看你緊張的……比起小天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哦……”陳唯峰一臉笑意。
雪落的臉唰地紅了：“沒……就認識的……”
她有些尷尬，以防他再問下去，忙逃了出來，“那我先走了，陳醫生，再見……”
“路上小心……”
出來時，看到他坐在那裡正專心看著報紙，身姿卓越，側臉勾勒出來的線條，深邃而流暢。
老天那麼憐她，讓她認識了他，卻又那麼狠心，讓她不得不離開他。
她怎麼忍心，又怎麼敢，只顧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卻不顧他的安危呢？
她寧願一直知道他在這個世界的另一端，在幹什麼，也不想他與她，活在兩個世界中。
看吧，她對他，就是不吉之人，才碰到，他就出車禍……
她走到他面前，將『藥』給他。
他卻沒有理會她，只是將報紙放下，伸手看了下手錶。
“我看病花了十分鐘，你和那醫生談了二十分鐘……索小姐？非要拉我來看病，為什麼呢？”
他抬眼望她，脣角噙著一抹笑意。
雪落怔了下，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我給你配『藥』，當然要花時間了……”
他沒有理會她，只是起身朝著外面而去。
雪落忙跟上他，看到他坐進車裡，她猶豫著要不要坐進去。
“你不跟我說『藥』的用法，傷口注意事項嗎？”
他蹙著眉，顯得有絲不耐煩。
後面的車子按起了喇叭聲，雪落沒法，也只得坐入車裡。
“喏，這是消炎『藥』……這個一日吃三次……一次吃……”
“你認識那個醫生？”他突然間打斷。
“啊？是啊……”
“他結婚了嗎？”他又問道。
雪落驚訝，望向他：“他結不結婚關你什麼事啊？怎麼，你要替他介紹女朋友？”
他轉頭淡淡瞥了她眼，冷哼出聲：“我吃飽了撐著……”
“那你為什麼問他結婚了沒？”
“你怎麼認識他的？”他沒回答她，又問了她一個。
她也很順其自然就答了下去：“就小天生病啊……”
答到一半，雪落也恍然驚醒，她在做什麼？怎麼把小天都搬出來了，接下去，是不是得把自己也給搬出來？
她瞬間就閉了嘴，他卻扯起了脣角：“小天是誰？”
“這位先生，你問得太多了……”
她將手中的『藥』扔給他，不再理會。
他也很識趣地沒再問。
到了他住的地方，雪落下車替他開車門，瞥了眼，高檔的住宅小區。
“你好好休息……”
“你不送我上去？”
這麼大個人，還要她送？
看到她有些猶豫，他頓時蹙起眉：“這傷口現在怎麼倒感覺痛起來了……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他瘸著腿，一拐一拐朝著公寓樓走去。
雪落望著他的背影，又開始於心不忍起來，怎麼說，也是因為她受傷的吧？
好吧好吧，就送他到上面也不會礙她多少時間。
想著，她奔上前去，攙扶住他：“你扶住我吧……我送你上去……”
他哪裡肯放過這麼好親近的機會，忙伸手扶住她，生怕她反悔了。
其實，說是扶，還不如說是攬。
他是結結實實將她攬在懷裡。
靠這麼近，聞著她身上久違清新的味道，他心臟一陣陣猛縮，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起著變化。
真想就此擁著她，再也不放開。
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步入電梯，兩人仍然緊緊依靠著。
電梯那鋥亮的四壁，顯現出兩人曖昧的姿勢。
他沒有放開她，而她是不敢動。
她幾乎都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以及和她一樣劇烈的心跳，還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氣息，那種，隱在他懷抱中的感覺。
她忽然之間又難過起來，如果，這樣一輩子，不放開，那該多好？
他住在十八層，連樓層都是好數字。
走近他的公寓，她等著他開門，他卻揚了揚一隻手上拿著的『藥』，意思他沒有手拿鑰匙。
她伸手就要去接『藥』，他卻對著她示意道：“鑰匙在口袋……”
口袋？那是……上袋？還是……下袋？
他沒有說話，她只當是上衣口袋，於是，伸手去掏。
她那輕軟的小手『摸』到他胸口時，他才察覺到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
雖然她竭力想要避開不要碰到他，但怎麼可能碰不到，而這種越是小心，越只有碰到一點點的似抓癢的碰觸，直讓他心癢難耐。
“你放在哪兒？沒有啊……”她瞪向他。
他有些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
她卻以為是放在他的褲袋，又伸手下去。
這一次，他動作特快，一把抓住她的手，爾後，很艱難地說了句：“我自己來……”
本身就應該自己來，還非要讓她去掏。
蒼穆拿出鑰匙開門，另一手，卻仍然不忘攬住她。
門開啟，她扶著他進去。
室內一片黑暗，身後的門也在他們進入之後關上。
雪落不知道燈在哪裡，只想扶著他快點坐到沙發上。
“沙發在哪兒啊？燈在哪兒？”
“在那兒……”
黑暗中，她什麼都看不到，只得隨著他的腳步前進。
然後，砰一下，不知道撞到了什麼，兩人一下子失重，一塊倒了下去。
“啊……”
雪落驚撥出聲，身下，卻並沒有疼痛，只有熱熱的……似乎……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