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瘴樹林
十多頭凶猿一一相繼醒來，只有幾頭傷勢比較重的，暫時還沒有恢復。
“小原，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紀收起瓶子，開口道。
這麼多的凶猿在猿山同時中毒，這肯定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咕咕咕……嗷！”
“小原”嘴裡嘀嘀咕咕，連筆帶劃的說了一大堆。
楊紀搖了搖頭，靈猿通靈是一回事，但是讓人聽懂靈猿的話又是另一回事。
“咕咕……嗷！”
小原撓了撓腦袋，想了想，拉起楊紀直奔洞內。一路馬不停蹄，從第一層直接到了第二層的湖泊邊。
楊紀剛剛抵達這裡，立即忍不住眼皮一跳。和上次不一樣，在湖澈冰冷的洞內湖泊邊，楊紀發現了許多奇奇怪怪，說不上名字的奇花異果，都是連枝帶葉，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
這些枝葉統一都非常新鮮，透著一股綠意。許多樹枝的切口還是新，明顯是搬來不久。
洞穴裡，那裡等級比較低，皮毛顏色較淺的普通靈猿，正在分門別類，把這些帶著枝葉的花花果果，搬到各個洞穴裡，準備醞釀新的法酒。
“小原”指著這些新鮮的奇花異果，不停的對著楊紀筆劃、敘說。
“你是想說，它們中毒是因為這些東西嗎？”
楊紀若有所思，指著腳邊一根不知名的果樹樹枝道。
“咕咕！”
小原高興的連連點頭。
楊紀蹲下身，挑了其中一根新鮮的樹枝仔細的翻揀了一翻。當看到這些枝葉下面的大量潮溼的爛泥，楊紀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這些東西不是猿山上的。”
楊紀腦海中閃過一道閃光。
對於猿山以及附近的地形，他也基本上算是熟悉了。猿山的地面是大量的枯葉，不可能會沾上這麼多泥巴的。
就算是猿山上淌下的那條河流附近的土壤，也和這種黑色的爛泥並不一樣。
別的楊紀不敢說。至少有一點楊紀可以肯定，——靈猿們拖來的這些釀造法酒的材料絕對不是猿山附近的。
洞中湖泊旁邊粼粼，一尾尾冰冷剌骨的白魚甩動尾巴在裡面發出啪啪的聲音。
楊紀站在岸邊一動不動，若有所思。
這些凶猿如果只是偶然被毒傷也就罷了，但是如果是因為去採集釀製“法酒”的材料而受傷，那麼以後恐怕源源不斷。還會有大量的凶猿受傷，甚至死亡。
“小原，它們是在哪裡採集的這些果實，能不能帶我過去看一下？”
楊紀回過神來，轉頭對一旁默默看著他的“小原”道。
“咕咕……”
小原點了點頭。
大約半盞茶功夫後，小原點齊了兩名部下。一人三猿從“猿山”出發，一路往這些靈猿採集的材料的地方而去。
這是楊紀第一次探索這些靈猿採集材料的過程，心中有些好奇。一路往西，位置越來越偏僻。地形也越來越複雜。
一路上崇山峻嶺，有參天古木，有茂林修竹，橫生的雜草都有齊腰高。荊棘也是肆意生長，除了猛獸，基本上普通人很難在這種地方穿行。
好在三頭靈猿都是在樹梢上彈縱跳躍，楊紀的“燕子穿雲縱”輕盈飄蕩，絲毫不比這些靈猿慢。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距離猿山已經有十多里路了。但是這些靈猿依舊在前面領路，絲毫沒有到頭的跡像。
“這是要去哪裡？怎麼會這麼遠？”
楊紀暗暗驚詫。他從來沒有想過。靈猿們採集材料，居然要跑這麼遠的距離。
二個多時辰後，空氣中溼氣越來越重。吸一口氣，鼻子裡都是一層水霧。
“這到底是要去哪裡？”
楊紀心中納悶。他回頭望了一眼，猿山早就看不見了，鐵冠山更是不知道在哪裡。
進入鐵冠山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深入這麼遠的地方。而且還是在一群靈猿的帶領下。
現在就連楊紀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了。
三猿一人在群山之中越來越深，雖然楊紀一臉迷惑，但三頭靈猿顯然目標明確，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三個時辰之後，楊紀已經不去計算自己在哪裡了。只是知道鐵冠山應該在自己東南的方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原和兩頭凶猿終於在前面停了下來。
“終於到了嗎？”
楊紀吁了口氣。出現在周圍的是一片不算很高的山嶺地帶，那種高聳的崇山峻嶺已經看不到了。
天空灰沉沉的，地面上的草木稀疏，泥土比較鬆軟。從顏色上看，已經有些像楊紀在猿王洞穴的那些樹枝上看到的泥土了。
“應該就是這裡了。想不到，這些靈猿為了釀製法酒，居然跑了這麼遠的路程。”
楊紀心中唏噓不已。
他是一路跟著小原它們過來的，什麼複雜的地形都趟過，深知它們釀造法酒的不易。
“咕咕咕……嗷！”
小原跳著腳，一隻猿臂伸出，指著前方對著楊紀大叫。
順著它的手指看過去，在遠處，楊紀看到了一片……
“瘴氣！”
楊紀猛然一驚。
在小原所指的方向，灰色的霧氣滾滾蕩蕩，籠罩了很大龐大的區域。從楊紀的位置看過去，只聽到風聲鼓盪，霧氣滾滾，裡面隱隱顯露出許多枝葉來。
“瘴氣”，楊紀以前在一些遊記雜書裡看到過，在群山深處，某些特殊的地理地形的會成特殊的“瘴氣”。
這些瘴氣是從大地深處滲透出來的，無法清楚。普通人如果冒然進入其中，要麼昏迷，要麼死亡，就算揀回一條命，也會大病一場。
這種地方是禁地。一般人看到，有多遠繞多遠，是絕對不能進去的。
“你們採集的果實，就是這裡面的？”
楊紀指著前方，不可置通道。
三頭靈猿同時點頭，眼中滿是認真。
楊紀心中暗暗震撼。瘴氣籠罩的地帶人畜莫入。這是他從那本書讀到的。而且這種地方死氣沉沉，看起來也不像是什麼“洞天福地”，為什麼“小原”要帶他到這裡來。
就在楊紀疑惑的時候，兩頭高大的凶猿已經俯下身，在滿地的荒草中撥弄、尋找著什麼。
“吼！”
不一會兒，一陣興奮的大叫，兩頭凶猿抓著什麼舉了起來。楊紀定晴一看，是一種青綠色，看起來非常弱小普通的幼草。
其中一頭凶猿抓著幼草咀嚼起來。另一頭凶猿則把手中的幼草遞給了“小原”。
楊紀看得嘖嘖讚歎不已。不得不佩服這些凶猿的智慧。他雖然不清楚這是什麼草，便是從這些凶猿的舉動也看得出來，這應該是防止瘴氣中毒的。
“毒蛇出沒，七步之內必有解毒。這瘴氣看來也是如此啊！”
楊紀喟嘆不已。伸手接過小原遞過來的幼草，放進嘴裡，細細的咀嚼起來，一種甘甜的味道瞬間瀰漫脣舌。
“小原，你帶著它們留在外面。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楊紀突然開口道。他抬起頭，目光看著前方那片瘴氣地帶。他是讓“小原”來帶路的。而不是讓它來送死的。
瘴氣之中指不定還有什麼危險，這種事情他不想託帶上幾個人。
小原還在咀嚼那種草葉，聽到楊紀話頓時呆住了。但是對於楊紀權威的尊重還是佔了上風，小原終於點了點頭。
“如果一個時辰之後，我還沒有出來。你們就暫時回去。以後去鐵冠山再來找我。——一個時辰，你知道吧？”
楊紀道。為了保險起見。楊紀又從懷中掏出那瓶解毒丸，倒出一粒含到嘴裡。這種解毒丸最重要的作用是解毒，但是如果含到嘴裡，則有半個時辰左右的解毒作用。
小原吱唔了一聲，算是明白了。它經常潛入鐵冠山。對於這些東西雖然不是很知道，但也多少有個大概的瞭解。
做好一切準備，楊紀嗖的一縱，就在三頭靈猿的目光，縱向了遠方那片瀰漫的灰霧。
“不知道那些奇異的草葉有沒有用？”
楊紀心中怦怦跳了兩下，然後縱入了灰霧之中。
眼前茫茫一片，灰霧滾滾而來。楊紀剛剛踏入其中，鼻中立即聞到一股濃烈的，帶著一點腥臭的氣息，眼前一黑，頓時一股眩暈感襲來。
“不好！”
楊紀猛然一驚，正要退出。突然一股奇異的、清涼的能量竄遍全身，將這種瘴氣的顆粒瞬間清除。
一陣輕鬆的感覺湧來，楊紀搖了搖頭，恢復了清醒。
“好多的樹！”
楊紀睜開眼睛，詫異的看著眼前。一根綠色的枝葉從旁邊斜伸過來，樹枝上簇簇的綠葉顯示出勃勃的生機。在樹葉和樹葉之間，生長著很多類似荔枝一樣的圓圓果實，但顏色卻並不一樣，紫的透亮
而像這樣的樹木，一眼望過去，遠遠近近，隱隱綽綽不知道有多少。
“啪！”
楊紀摘下一顆果子，剝了皮，放進嘴裡咀嚼了一下。一股甜甜的汁水蘊含著淡淡的精氣，從果肉中崩出，瀰漫口腔。
“不可思議！”
楊紀驚奇不已。他終於知道靈猿們為什麼能釀造出武者推崇的法酒了。這種東西蘊含的精氣，比那些黃精、伏苓之類的藥材還要多。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很難相信，在這片死亡沉沉的地帶裡，居然還孕育了這樣生機勃勃的一片樹林。
楊紀摘了幾顆果實，拿在手裡，一路往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