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弈的反映很是讓秦廣費解,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也可以這麼說,只不過……”
看到秦廣支支吾吾的模樣,布弈的心頓時一緊,不待對方話落就再次迫不及待的問道,“只不過什麼?”
如此的一幕,不由得讓秦廣的臉上迅疾流露出為難之色,但咬了咬牙他還是接著說道,“只不過大多數進入六道輪迴的魂靈,都會被抹除了生前的記憶!”
如此的話語落下,亞不如晴天一聲的霹靂,傳入耳中,頓時讓布弈的身體為之一陣顫抖,嘴角抽搐了許久都沒有再次說出話來。“法神大人之前也曾經經歷過輪迴之道的全部過程,想必也該知道,礙於死陣的驅使,但凡魂靈離體,大多都會被滿布的死氣吸引到鬼門關之處,透過鬼門關進入奈何橋,根據人之生前的善惡進入各自的輪迴之中,有冤死之人直接沉淪黃泉血河之中,形成鬼靈之體,然後匯聚進入餓鬼道之中,但凡這樣的人則在少數,而大多數人則是經過黃泉之路,進入忘川河、飲下忘情酒,然後再渡過奈何橋最終進入地獄道之中,而這樣的人則完全失去了記憶,就算是重獲新生,也於事無補了!”
秦廣的這一番話說完,卻不由得讓布弈暗吁了口氣,因為他當初利用元光照影術清晰的看見當初的紅顏就是墜入了黃泉血河之中化作鬼靈之體的,如果這樣的話,她豈不是完全保留了前生的記憶?
想到這裡,布弈再也按耐不住情緒了,搶步棲身向著秦廣的身邊靠近了幾步,他連忙將對方扶起,很是激動的問道,“那麼餓鬼道呢?餓鬼道的眾多鬼靈之體能否順利的復體重生呢?”
法神如此的失態也是秦廣眾人所始料不及的,此時面對緊問,他也顯得有點混亂,至始至終他都猜不出眼前的法神葫蘆裡究竟賣著什麼藥,但一想到對方那恐怖的實力之後,秦廣也只有老老實實的選擇了回答。
“餓鬼道之鬼靈早已經在經過黃泉血河的洗禮成就了獨立之體,它的靈魂也隨著黃泉血水的汙穢洗禮而變得格外的邪惡,縱然還保留著前生的記憶,但卻也為今生束縛,想要順利奪體復生,恐怕是有點難度了!”
秦廣如此一番話落,頓時讓布弈的心沉入谷底,煞白的臉色沉吟了片刻,但最終還是停留在對方最後的那句話上。
“有點難度,豈不是證明還有著希望?”
布弈一把手將秦廣抓了住,仍然不依不撓的問道。
“這…這我從來都沒有試驗過,哪裡得知,再說了,餓鬼魂靈業已成人,想要使之重獲人身,勢必要讓之再死一次!”
這番話說完,布弈的心徹底冰涼了下來,再死一次,那不是說,自己要親手再殺死一次紅顏?如此的作為,自己又怎能下得了手呢!況且就算是用那樣的手段強行救回了紅顏,那樣的紅顏還是她嗎?布弈越想越是為難,越想越是焦急,不知不覺間整顆心混亂如麻,許許多多的無奈與無助頃刻間化成了自責,他自怨自艾,很快就陷入了獨自的躊躇,“就算是現在成就了法神又有何妨?我不還是拯救不了自己的心愛之人嗎?”。
一雙呆滯的目光四處遊走,瑩潤的淚珠在眼眶不停的打轉,強行抑制了半天才將之憋了回去,畢竟像他這樣的存在,輕易的落淚,很容易對億萬生靈造成影響的,於是他在儘量的控制著情緒。
直到許久之後,那雙目光才在對面人群之中的那道狼狽身形之上定格而住。
“老匹夫,你還活著!”
不由得身體一抖,他就忍不住向前走出了幾步,一句話喊出,好懸沒有讓那人火之祖背過氣去。
但一想到對方如今的身份,他也只能夠無奈的咂了咂嘴,到嘴邊的罵語硬生生憋了回去。
與此同時,又不得不裝出一副景仰萬分的神色看著布弈,一拱手就要見禮。
“見過法神大人!”
人祖的話音剛落,就被布弈一揮手製止,僅遺留一雙質問的
目光盯著對方。
“老匹夫,你不是說過有辦法拯救紅顏姐姐的嗎?到現在了,你看……”
話只說到一半,就讓人祖的臉色一紅,支支吾吾了起來。
他哪裡有什麼拯救之法?以往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拯救萬民而做的權宜之計,況且,他當時做夢也沒有想到現在的布弈會成長到厲害如斯的地步,所以當時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信口開河而已。
然而此時突然面對質問,就算強大如他卻顯得不知所措了起來。“這,這個嘛,復活之術,它的確…也有,可就…這個…”整個就一語無倫次。
人祖的如此表現,頓時讓布弈勃然變色,以他如今的實力而言,早已經看出對方就在說謊,但想到對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己,他又沒有理由去指責對方,短時間內兩個人卻只能夠僵持在那裡,任由著尷尬的氣氛不斷瀰漫。
“人祖前輩,我真的看錯你了!”又過了許久,布弈的一顆心徹底的冰冷下來,蒼白著臉色,顫抖著嘴脣,睚眥之間紅暈擴散,眼看著就要噴出火來,但他還是強忍著翻騰扔下了這番話。
再看人祖,一張老臉之上,早已經青紅一片。
“凌雲巔峰又何妨?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不能保護,這一身的能耐,要它何用?”
緩緩的轉過身形,一雙愁眸凝聚在遙遠的天際之上,這一刻,他彷彿又看到了少年時的那個美麗畫面,心隨心動,口中也忍不住吟出了一句句蒼涼唯美的詩句,“天女獨坐春之花,花開花落花天下,躍空拂袖飄紅雨,一切美畫皆由她!”
唸完這句話,他的眼角再也不可遏制的滴落下一滴的清淚,雖然嘴角輕含笑意,但不可掩飾的是那無盡的蒼涼落寞。
而那高大的身影在這朦朧的夜空之中,也襯顯的格外消瘦,這一刻他彷彿跨越了千年。
“布弈哥哥!”
可就在此時,耳邊冷不丁傳來的一道聲音,亞不如觸了電一般讓他的身形為之一抖。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回過頭來,映入目光之中的正是那道闊別已久的青衫清影。
絕美的面容,粉白如玉,滿頭的青絲在這時看起來略顯的散亂,渾身上下衣衫不整,有著說不出的狼狽,手中依舊握住那柄門板長劍,顫抖的雙脣,不點而赤,淺淺的梨渦顯現,卻映入了一張驚喜的笑容。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眼,就再次帶動了布弈的心絃,他很是意外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從對方的身上他同樣可以看出,她經歷了讓人難以想象的磨難,這表面的笑容,也是強撐出來的。
想到此處,布弈的心五味雜陳,莫名的憐惜浮現而出,他忍不住就是一陣擔憂的詢問,“小梓,你這是從哪裡來的?”
如此的問話,很是然對方欣喜,可她並沒有直接回答布弈的問話,而是迫不及待的將手腕一抖,手心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塊紅色透明的石頭。
看著這奇異的石頭,布弈很是疑惑,目光一沉,就算是再次詢問了。
“布弈哥哥,你仔細看,這裡面是什麼?”
公孫傾萸急切的說著,說話間更是將手中的紅石遞了出去,藉助那虛弱的光芒看去,在那透明的紅色石頭之中,正有九道窈窕的虛影蜂擁著上下串動。
“是紅顏姐姐,沒想到紅顏姐姐的靈魂並沒有直接生出鬼體,而是在跌入黃泉血河的剎那間被困入了這塊石頭之中,據洛夜說,它乃是一塊三生石殘片,有可能就是從那塊巨大的三生石之上掉落下來的,卻不知因何緣由被拋在了黃泉河畔,可偏偏正好被紅顏遇見融入其內,最終跟隨著黃泉血河的傳送進入了餓鬼道中,可偏巧我們破碎了畜生道之後,又被無端的時空亂流衝入其內,無意間得到了它!”
這句話一經開口,頓時在布弈的心中炸開了鍋,他當然知道三生石的功效,它不僅可以儲存著人之三生的記憶,更可以收取人的三魂六魄,這樣的感覺
,自己就曾經體會過,但萬萬沒有想到,紅顏的魂魄也會以這樣的形式被其保管了起來。
由於心中鬆弛的緣故,布弈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陡然間恢復了顏色,他忍不住的狂喜,順手就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紅色三生殘石,仔細打量之下發覺,其中隱藏的九道身影正是紅顏身死離體而出的三魂六魄。
然而,滿腔的驚喜過後,布弈卻很快又將目光回縮到了公孫傾萸的身上,無意間的得到,這句話說的輕巧,布弈清楚的知道,在這其中,她一定經歷了非常的考驗。
再看她一身的狼藉,不用說布弈也明白了,她為了自己犧牲的真是太多太多了。
不由得鼻子一酸,布弈卻只能用苦澀的笑來掩飾內心的感激,不覺間,他卻已經拉起了那張纖滑的玉手,“小梓,辛苦你了!”
說完這番話,布弈頓時轉動身形,同時揚手一揮虛空中頓時出現了一道身影,紅色的衣裙、飄飄灑灑,滿頭的青絲無力的出現,一張絕美的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應該靈動的雙瞳緊緊合攏,觸手間冰涼如鐵,通身上下毫無生機。
但好在這體內還隱藏著一絲的殘魄,就是有著殘魄的滋養,才不至於身體的腐爛,雖然都已經過去了五年,但她渾身上下,依舊如初。
很是滿意的看了一眼橫躺在身前的玉人,布弈再也沒有了一絲的猶豫,揮手間一道濃郁的光影之力躍然於指。
複雜的字元源源不斷的湧入那紅衣身體之中,清透的白光四溢,濃郁的生機佈滿了天地。
隨後,但見他手指指峰一轉,宛如從那身體之中硬生生拉長了一條光影的絲線,細細微微,輕輕柔柔,一眨眼就沒入了手掌之中的紅色三生石之中。
“還魂渡劫術,給我起!”
口中一聲低呵,但見那濛濛的白光驟然間從紅石之上爆炸而出,刺眼的光芒四溢擴散,很快就將那片區域盡皆照亮。
隨即,奇異的一幕發生了,一縷縷白色虛影從紅石之中釋放而出,如出一轍的透明虛影整整六道,一經出現迅疾融合一體,但依舊顯得渾渾噩噩。
隨後,那紅石之中又是一陣顫抖,旋及又躍出了三道虛影,三道虛影剛剛出現頓時化作三道光芒,分別呈現出淡淡的白色、清透的黃色與灰暗的黑色,三道光芒一閃而逝,一眨眼就融入了之前的虛影之中。
直到此時,融合了三魂六魄的虛影才一陣顫抖找尋到了一絲的靈動。
迷離的眼神轉動了片刻,這才一定神看到了對面的白衣身影,眉目之中隨之也閃動出一絲的色彩。
看到這裡,布弈的整顆心都懸了起來,他生怕在這個時候再起什麼變故,故此不敢有一絲的遲疑,一揚手就將那虛影抓入手中。
另一隻手緊接著又是一陣刻刻畫畫,艱澀的口訣從脣間發出,濃郁的光影之力的帶動,下一刻但見他輕輕的在身前的玉人頭頂一拍,整整九道虛影按照著各自的順序融入其中。
許久之後,那雙緊閉的雙眼終於有了蠕動的跡象。
激動之中的布弈連忙伸手拉起對方的手掌,略帶溫熱的氣息,讓他激動的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他的嘴巴更是毫不停歇的衝著她的耳邊呼喚,“回來吧紅顏!”
充滿魔力的聲音毫無停歇,終於讓那張絕麗嬌豔的臉上有了一絲的動容,緊閉的眼皮掙扎了片刻,這才緩緩的睜開。
略顯疲憊的目光起初有點分散,但經過一番適應之後,卻終於認準了眼前之人。
她好像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切的一切,剛剛醒轉過來的她,絕美的雙眸之間就已經閃出了一絲瑩潤,但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
不知道何時,她緩緩抬起了手掌,一隻手緊緊抓著身前的布弈,另一隻手也是輕輕一帶,卻無端的多出了一隻細膩柔軟的玉手,四隻手緊緊攥在一處,六隻目光之中,頃刻間閃現出幸福的色彩……
(全書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