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婆婆!”
遙遠的流水峰看臺之處,異口同聲幾道聲音輕輕傳來,但由於龐大躁動場面的覆蓋卻並無人聽到。
嘩嘩譁“果然是天女,帝一真的忍心殺她?”
“可記得當初她曾經為帝裔庭做過很多事情!”
“她是個好人呀!”
“這樣的好人都要死去,天理何在?”
“可不能亂說……”
人群之中各種吵雜的聲音混成一片,諾大個行刑廣場頓時沸騰了起來,特別是五指峰各大看臺之上的為首之人,更是紛紛站起了身體,一雙雙灼熱的目光之中迅疾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不忿。
大家的種種反映似乎都非常的坦然,然而卻不知道,這一幕一幕的畫面都清晰的印刻在一個人的眼中,這個人正是帝一。
看到一個個強烈的反應,帝一那原本就邪異的目光之中陡然間閃現出一抹冰冷之色,一張臉陰沉著都要滴出水來,可是他並沒有立即表現出任何行動。
只見身為庭審代表的應光明在看到眼前一幕的瞬間,一張臉上更是變得得意了幾分,同時也附帶了幾絲的憤怒,心中卻暗自忖動,“看這一次帝一還有何話要說,這群人每一個都是叛逆之徒!”
再看中心斷頭臺之上,在一陣喧譁聲中,虛弱的天女早已經被幾名衛士押到在了斷頭臺之上,雙膝跪倒衝著北方,滿頭的銀髮被人撩看,一張充滿滄桑的臉頓時展現在眾多圍觀的視線之中。
“天女婆婆!”
人群之中再次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之聲,紅顏那串動的嬌軀硬生生被身邊的布弈攔截耳中,暗暗的對之點了點頭,這才安慰的示意,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救出天女。
同時冰女更是以身相阻,這才沒有讓紅顏的身體衝出人群。
“哈哈哈…天女不尊天顏、褻瀆天威,人人得而誅之!”
應光明藉助威勢大聲呼喊了一聲,頓時迎來了帝裔庭本庭之人的隨聲附和。
“該殺!該殺!該殺!”
一連串呼喊之聲響徹天地,一雙雙憤怒的眼神迅疾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頓時有種將應光明生吃活剝的感覺。
“一切敢於冒犯天顏的人,都應該以死警示天下,天女罪該萬死,請帝一聖裁!”
也好像感覺到了周圍不斷傳來的目光,應光明只感覺脖子到脊樑骨之處都涼颼颼的,但是一貫心狠手辣的他還是話鋒一轉,選擇了請求聖意。
“嗯,天女之錯,罪在當誅,可孤素來仁慈,天女的罪狀最終還是得需要眾人裁決才是!”
說完,帝一的目光在五指峰各大勢力之上掃視了一圈,最終卻停留在了金忠峰金晟子的臉上,冰冷的目光隨之一舒,他卻嘴角一挑,輕聲問道,“可不知孤之所言,金晟子可否贊同?”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金晟子更感渾身壓力陡然倍增,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從帝一的方向傳來,他的心中頓時一驚,雙膝條件
反射般的跪倒在地,額頭之上的汗水也簌簌滴下。
“帝一聖明!”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好像重逾千斤一般艱難的從口中吐出,與此同時,金晟子更是略顯歉疚的看向斷頭臺之上的天女一眼,立即低下頭選擇了含恭垂首。
“是嗎?可希望你不要言不由衷才好!”
帝一反問一句,卻再不答言,下一刻目光直指看向了對面的義土峰眾人身上,短暫的移閃之後卻最終定格在了義土峰首座黃袍怪人的身上,黃袍怪人原本就是一個直腸子,說起話來大大咧咧的,雖然平素裡與其它四峰有所不睦,但對於帝一的所作所為卻也是痛心疾首,此時感覺到帝一威懾的目光傳來,頓時挺直了身板跪倒了下去。
他自覺自己無罪無犯,所以一張臉上盡是理所當然之色。
“黃袍,你說呢?”
終於帝一妖異的話語傳入耳中,卻見黃袍怪人的臉色為之一正,這才大義凌然的說道,“啟稟帝一,天女之錯,有目共睹,她千錯萬錯,實不應該當初一念之差叛逃出庭,但黃袍自認為,帝一素來以仁義待天下,故此斗膽妄言,天女之罪有待可商!”
這番話傳入廣場之中,卻立即讓場面再次沸騰了起來,四面八方各種目光紛紛投來,大家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打量了一番這個耿直的愣頭青,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在暗自抓捏,不斷的埋怨著黃袍怪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口出狂言,妄圖為天女開脫罪名。
特別是距離黃袍怪人最近的本峰師弟,黃衫怪人,更是用手捏了對方一下,提示立即改口。
可是這個黃袍怪人可不只是一般的怪異,他整個就是一個不識時務的傻子,一旦一根筋扭在那裡,就再也別想有所改變。
如此直言的頂撞帝一,大家都以為他要慘了,畢竟每個人都能從帝一那鐵青的臉上看出那隱藏在內心之中的憤怒,可偏偏在許久之後,帝一卻突然仰首沖天,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好一個不畏天威的黃袍怪人,能說出這番話,就證明你還算有點膽識!”
帝一的反應卻是大家始料不及的,在暗呼好險的瞬間,眾人著實為黃袍怪人捏了一把汗。
再看帝一,則略顯滿意的扭轉臉龐正欲看向火孝峰眾人,可偏偏就在此時,早已經暗氣暗憋的應光明卻不幹了。
他知道前幾天自己在木仁峰被人劫殺之時,其中三人之中就有一位手拿量天尺,量天尺乃義土峰獨門兵器,不用想象,這義土峰是聯合了金忠峰與木仁峰三家共同妄圖殺害自己的。
可偏偏帝一對金晟子暗懷怨怒,對黃袍怪人卻大加讚賞,這樣的情況無論如何都是他不想看到的,為了嚴懲三家“不法之徒”以洩他個人之憤怒,他依然決定當眾揭發黃袍怪人“不法”的外衣。
“帝一且慢,下臣有話要說!”
他本是帝一的寵信,此時突然打斷帝一的話語,卻並沒有招來記恨,反而是帝一胸中大悅,選擇了側耳相聞
,“大總管有何話說?”
帝一的反應著實又為應光明鼓足了底氣,但見他直挺挺站起身來,下一刻手指偏鋒直指義土峰方向,憤然間大放厥詞,“黃袍怪人,心懷叵測、譁眾取寵!可實際上巧立名目妄圖為天女開脫罪名,如此陰險狡詐之人早有了不臣之心,還望帝一明鑑!”
這句話一出口,則立即在人群之中掀起了千層波浪,數以萬計的目光齊刷刷轉向義土峰方向,頓時讓在場的每一位義土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即一個個臉上浮現出難以控制的憤怒之色,同時對於應光明指鹿為馬、妄加控訴的作為倍為不恥。
“應光明,你放哪門子狗臭屁,在這裡胡說八道,亂加罪名?”
義土峰黃衫怪人雖然比較圓滑,但卻脾氣暴躁,此時聽到此番誣陷之後,頓時暴天而起,手中的長尺直指,怒罵之聲伴隨著空氣飄灑而去。
“哦?看到了吧,這就叫做狗急跳牆了,若你們真的沒有做那些不光明的事情,幹嘛有這麼大的反應?實話告訴你吧,黃衫怪人,帝一他老人家明察秋毫,早已經得知你們金、木、土三峰的罪證了,這一次明為天女行刑,實為探聽三峰虛實,你們如此表現,以我看來,著斷頭臺離你也就不遠了!”
應光明同樣暴跳如雷毫不退讓,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妄加指責,直言不諱,一時間三家眾人卻都坐不住了。
特別是木仁峰蒼木真人,早已經揮劍霍霍站出身來,“應光明,你此話怎講?當著帝一與眾多門人弟子面前,給我說清楚,我木仁峰什麼時候做過對不起帝一的事情?倘若你說不出個是非曲直,我蒼木手中的劍可不會放過你的!”
“對,應光明,狗孃養的,給老子說清楚!”
譁,場面再次沸騰。
“哼,蒼木老兒,你也不要囂張,十天前,我從金忠峰宣法旨出來,剛剛路過木仁峰就慘遭三人無故追殺,三個人手中各持兵器,我就算是瞎了眼了不會忘記,其中有金鋒刀,有量天尺,還有一把就是你木仁峰的三尺蒼木劍,難道說如此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想抵賴嗎?”
應光明面對質問,卻更來了勁頭,他目光咄咄毫不相讓,一句話就徹底激怒了三家的情緒,特別是木仁峰蒼木真人,早已經不可忍耐的暴跳而起,手中的蒼木劍更是在空中舞動出優美的劍花,幾乎是沒有絲毫的考慮,就已經揮劍衝著應光明劈砍了過去。
“應光明,放你孃的狗臭屁,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滾腸小人,老子一劍刺穿了你,讓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是怎樣的黑心!”
突然的變故,當真令人猝不及防,大家的腦袋還都在空白的剎那間,蒼木的劍就已經到了應光明的身邊,揮起的長劍釋放出凶厲的寒光,頓時就觸動了應光明那明銳的心絃,不覺得瞳孔之中釋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懼意,他卻身形一轉,衝著帝一就大聲的呼喊了起來。
“帝一救命呀,這木仁峰終於暴、露出不臣的面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