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唏噓之後,流水峰之人也不敢有所遲疑,她們生怕久久耽擱會引起別人生疑,故此在一陣嚴肅的氣氛之中,一行人緩緩走到了西北看臺的位置之處。
這個位置距離中間的斷頭臺稍微偏遠,但卻也是一個隱蔽的位置,倘若突然其難的話,不是很容易被人發覺,所以這樣的安排對於眾人來說,無疑也算的上一件好事。
沸騰的廣場之上,由於流水峰的加入卻變得更加熱鬧了起來,一些好事者議論著有關今天即將發生的點點滴滴。
在一群指指點點的談話聲中,時間也已經緩緩流逝。
又等了許久,山間的通道之上再次傳來了躁動之聲,伴隨著一連串的整齊的腳步之聲,金忠峰浩瀚的隊伍也已經悄然臨近。
今天金忠峰帶來的人非常多,他們好像刻意在防備著什麼,近千人的隊伍之中,金忠峰的三大宮主一個不少,一個個面帶警惕,偌大個隊伍之中,卻並無一人張嘴說話。
如此的一幕端是讓人費解,但這樣的畫面映入布弈的眼中,卻不由得讓他目光為之一亮,“難不成自己之前的栽贓起到了作用?或者帝一已經放出了什麼風聲?要不然金忠峰為什麼會有如此的戒備之態?”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心中的所想,外人根本就不得而知,其實他並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冰女也是同樣的心思。
很快,躁亂的局面就已經穩定了下來,隨著金忠峰眾人的相繼入場,整個廣場之上氣氛頓時變得詭異了起來,一個個面面相覷,心中都好像隱藏著什麼祕密。
議論的場面漸漸收斂了幾分,可就在此時,自那遙遠的北方突然狂風大作而起,下一刻竟然演變成為了一股龐大的龍捲風,龍捲風呈現枯黃之色,只是一閃之間,就在當空之中形成一道虛影。
那虛影閃現的極快,幾乎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落到了正北方的那高大的座椅之上,而隨著影子的晃動,自那龍捲風之中隨即傳來了一陣狂傲邪氣的大笑之聲。
“哈哈哈,哈哈哈!五指峰眾人都到齊了吧,我帝裔庭今天也算是迎來了一場空前的盛世!”
聲隨風轉,風轉神速,頃刻間就滿布全場,邪異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卻在無形間讓眾人無不為之一顫,但很快就在眾人的目光之中閃現出一抹難以控制的敬畏之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紛紛跪倒,整齊的聲音猶如暴洪湧流一般迅速傳遍在量臂峰的每一個角落。
“帝一至尊,風采永存,帝之浩恩,普照四方!”
說完,一個個匍匐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禮,其壯觀的局面讓人心生壓抑,連大氣都不敢喘息。
而隨著洪亮的呼喊之聲伴隨清風直衝霄漢、沒入環宇,自那北方發起的那道狂暴的龍捲風頓時火光大作了起來,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見那天空之上有一人腳踏著虛空、身隨著祥雲,一步一步的向著廣場之上走來。
他的腳步跨出的很慢,但每一次腳步的跨出都會飛出幾十丈的距離,也就是走了九步而已,那道高大的身影就
已經來到了北方朝南的那座高臺座椅之上。
高大的身體與之前的虛影相互重疊,頓時在那座椅之上出現了一道邪異如火、而霸氣外露的強大存在。
頭上插著龍形羽冠,滿頭的頭髮高高攏起,兩鬢之間鬚髮垂肩,一雙幽深的眸子瑩瑩閃動著詭異的光芒,讓人不敢抬頭直視,兩抹濃密的眼眉呈現豎劍之形,高高的鼻樑,硃紅的嘴脣,兩撇鬍須更流露出獨屬於成熟男人的氣息。
通體上下黃袍襲身,高貴的氣質豔壓群芳,只看一眼就讓人心魂畏懼,面帶凝然。
“他就是帝一?氣質果然不凡!”
流水峰所在的角落,一眾人相繼跪倒在地,透過眾多的縫隙,布弈還是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對面之人的面貌,忍不住脫口詢問出聲,卻立即招來了冰女的噓聲告誡。
“不要說話,帝一的精神力量很是強大,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探聽到了你我的交談!”
冰女話音剛落,布弈就感覺到一股空氣強大的氣息猶如大手一般輕輕的覆蓋在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但這樣的氣息也只是一閃而逝,隨後就消失不見。
在這短暫的瞬間,布弈立即感受到了帝一靈魂力量的強大,就連現在的自己,在那種靈魂力量的籠罩之下有種顫慄的感覺不由得為之一稟,意識到雙方實力的差距,他連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帝一果然強大,觀其氣息,竟然遠遠強大於當初的鏡主與白虎族遭遇到的獅王師玉情。
看來這一次他們真的遇到了空前的挑戰了。
“哈哈哈,眾孩兒們,快點起身吧,在本帝的面前不用如此拘束!”
強大的氣息在探聽到周圍並無異樣的聲音之後,帝一的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濃郁的笑容,他雙手輕輕一揮,頓時平生了一股力量,硬生生將眾人托起。
然而,這群人剛剛抬起頭來,就發覺帝一的目光就分別在金忠峰、木仁峰與義土峰眾人的臉上掃視了一下,然後收斂了笑容則再次看向了中心的斷頭臺之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此番本帝召喚大家的原因了吧!”
帝一清了清嗓子,緩緩收斂了笑容接著說道,“天女叛逃本帝,罪大惡極,原本早就該死,但孤素來仁慈,故此才延期了五年予以執行,本念起多年來有功於庭,還想從輕發落,可誰知她吃裡扒外不思悔改,故此孤才決定在今天執以死刑,以正視聽!”
說完,帝一的臉都陰沉了下來,冰冷的臉色都要滴出水來,他一雙目光向著身後掃了一下,示意身邊的貼侍宣讀法旨。
但見那四十五位貼侍之中的一位領頭者,在帝一的面前躬身一禮,這才捧著黃卷法旨向前走出了一步,洪亮的聲音很快就傳盪開來,“奉帝法旨,首先封應光明為帝裔庭總管,全權掌管五指峰一切事宜,並負責此次誅刑天女的法審官之職!”
此話一出,在那滿布的人群之中頓時走出一人,連忙匍匐倒地,連行叩拜大禮,隨後雙手高舉,口誦敬語,“帝一至尊,風采永存,帝之浩恩,普照四方,應光明謝
主上恩!”
說完就伸出雙手接過法旨,最後恭恭敬敬的站起身來,一回頭正對著金忠峰眾人,滿臉之中卻盡是仇視之色。
而應光明的突然出現,則同樣在人群之中炸開了鍋,想他一個小小的法魔強者,此時一躍登天突然駕臨於五指峰之上,如此的耀眼奪目,根本就不能讓人信服。
可偏偏對方不知道給帝一灌了什麼迷魂湯,如此的取得信賴,縱有千百的怨言,但卻無一人敢於反駁,只能夠暗氣暗憋心中不忿。
但是別人不言語,卻不代表沒有人不予遷怒,其中第一個不滿的就是金忠峰的金晟子,之前應光明在金忠峰肆意囂張的情形至今仍讓他怒不可揭。
而此處又看到此等小人得志的模樣,更是忍耐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只是可惜現在沒有合適的藉口,故此所有的不忿都壓制在了心中。
其次為之驚訝的還是布弈等人了,原本以為經過劫殺之難後的應光明已經害怕收斂了起來,故此這十天來都沒有絲毫的動靜與波瀾,卻不想此人早已經如設想之中的一般在帝一的面前咬了舌根,這從之前帝一看向五指峰的目光之中不難發覺。
而且,無緣無故的將應光明從巡山使之職提升到大總管之職上,這很明顯就是帝一已經對五指峰有所不滿,故此才會利用應光明來打壓一下氣焰,找個藉口整治一番。
其實這樣的做法,每一個勢力之中的人無不是心如明鏡,但在這樣的氣氛之下,誰都沒有率先提出反駁的意見,只是靜靜的等待著事情的接下來發展趨勢。
這樣詭異的一幕卻更是流水峰之人願意看到了。
剛剛被提升權利的應光明很是得意,在得到帝一的允許之後,這才正了正顏色,隨後衝著遙遠的斷頭臺擺了擺手,這才嘴角一挑,大聲的呼喊了一句,“帶反叛天女!”
聲音很大,好像是故意為之的,特別是“反叛”兩個字,更是直指向金、木、土三峰,如此的畫面卻頓時讓幾家為首者為之一驚,旋及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暴怒之色。
“這應光明是什麼意思?憑什麼一說反叛二字就立即針對我們?”
這不,人群之中早有議論之聲緩緩傳來。
可由於距離太遠,人群太過混亂,故此並沒有傳入應光明的耳朵之中,他一如既往的得意洋洋,一雙目光火辣辣的盯著對面的斷頭臺上,但見那四方的斷頭臺的下方緩緩的打開了一個暗門,緊接著在一眾大漢的押送之下,走出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老婦人的情況不甚樂觀,全身的枷鎖、狼狽不堪,渾身的血跡佈滿了通身的白衣,單薄的身體顫抖著,似乎在強忍著莫大的痛楚,滿頭花白的頭髮佈滿前心,將臉龐都遮掩了一半,以至於根本看不清她的真實面孔。
一雙手背在身後,肩頭之上露出一個醒目的“殺”字牌。
然而,就是這麼一位普普通通的老婦人,剛剛出現在斷頭臺之上,卻立即勾動了流水峰上下眾人的忐忑之心,一個個紛紛擦亮了眼睛,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