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就不能不說謝謝嗎
捧著一大把花的巫山忽然對小白說:“一會兒掃墓的時候,不要提你被綁架的事。”
小白一頭霧水:“什麼?”
巫山:“要挑好聽的、寬心的話說,知道麼?比如誇誇你夫君對你有多好,誇誇你夫君有多帥,誇誇你夫君有多聰明,誇誇......”
“打住打住,”小白問,“怎麼有些人今天自我感覺這麼良好呢?”
巫山:“不是,主要是說些好聽的,寬你父母的心,他們地下有知,聽說女兒過得好,也會很寬慰的。”
白雲暖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巫山說出來的話,這情商現在已經高到讓人望塵莫及的地步了啊!
她望巫山身邊靠了靠:“謝謝。”
巫山故意臉一板:“再說謝謝我不理你了啊,換一句。”
小白:“哦,那thank you.”
巫山:“鬧了半天還是‘謝謝’啊!”
小白:“你忘了你那氣死人不償命的‘circle’了?”
在兩塊高大精美的漢白玉墓碑前,巫山不顧眾多保鏢的目光,撩起風衣衣角,跟小白一樣,撲通一下雙膝跪倒,就像是逝者的親生兒子一樣:“爸,媽,你們放心。日月永恆,我對暖暖的心也是一樣!”
就這麼簡短的一句話,非常窩心。
回家的路上,巫山摟著小白說:“其實,我派人一直在暗中調查你家當年的案子。”
小白吃驚地抬起頭:“怎麼,查到了什麼問題嗎?”
巫山:“記得你跟我說過,當年那個凶手大雄,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工廠倒閉,他被迫下崗,又因為年紀已大找不到工作,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沒著落。四處碰壁之後,向高利貸借了一筆錢,開了個餃子館,因為吃苦耐勞,生意還算不錯。結果呢,你父親在旁邊也開了一家平價餃子樓,價格居然比大雄家還便宜,東西又比他多比他好,逼得他倒閉,還不起高利貸。一次,大雄想攔車當面跟他理論,結果連你父親面兒都沒見著就被保鏢扔了出去,摔斷了兩根肋骨,因此他對你父親恨之入骨,最後急紅了眼,不惜抱著炸藥玉石俱焚。事後他也畏罪自殺了。”
這是白雲暖一生中最不願聽到的一個故事,卻偏偏伴隨她終生:“是這樣的,但其實我爸聽說他的遭遇後,專門派人去醫院找他,想要負責他的醫藥費和康復費用,可惜沒找到人。如果當時能順暢溝通的話,這悲劇也許就不會發生了......”
巫山望著她:“但我調查到的,卻不是這個版本。”
小白萬分意外地等著後文。
巫山:“那個大雄,其實是個癌症晚期病人,本來也活不過40天。他家情況是比較困難,他怕自己走後妻兒五以為靠,想利用這個機會撈一票,於是答應了易氏來演這齣戲。”
“易氏?!”
白雲暖驚呼一聲,怎麼啥事兒都有易氏一腳?
巫山:“沒錯,不過不是易如風,是他爸。易如風那時候也還是熊孩子一個呢。易氏忌憚白氏日益壯大的勢力,憎恨你父親曾在總統面前讓他出過醜,同時害怕你父親跟他們搶一塊政府新放出來的地,所以......”
他話沒說完,小白已淚流滿面。如果不是巫山,父母的冤屈何日才能昭雪?
巫山用手指抹去她腮邊的淚水:“我手裡有證據。你放心,幕後那個凶手,我也不會讓他逍遙法外的。”
話說地面上這麼熱鬧,那麼湖底下呢?
莫小魚跟仁果發現失落的古城之後,彼此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暫時保守這個祕密。
因為古城裡未知的東西太多,需要時間一點一點挖掘。如果把這處神祕的存在告訴當地阿帕塔尼人,他們成群結隊趕來瞻仰,破壞了古文化遺蹟怎麼辦?
到時候一來語言不是那麼通,不方便溝通;二來自己只有兩個人,也搞不定那麼多人啊!
於是,仁果夫婦裝做什麼也沒發生地回家了,回去跟擔心不已的當地人說,仁果那天只是迷了路。
淳樸的阿帕塔尼百姓紛紛跪地,感謝神明把仁果送了回來,然後繼續過他們質樸的小日子。
然而,莫小魚和仁果的心境已然不同了,有時候抱著包包也會不由自主地走神。有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難道發現古城就是他們冥冥中的使命?
兒子小包包長得格外壯實,藕節樣的小胳膊小腿兒十分有力,眼神超極靈動有神。
因為物質匱乏,條件艱苦,這裡的孩子都是粗帶,基本的原則是餓不死就行,至於穿得暖不暖,這都不在當地人的考慮範疇,拿塊粗麻布一裹就得,更別說早教啥的了,大家愉快地表示沒聽說過。
莫小魚暗下決心,一定不能讓兒子把漢語丟了,萬一將來有一天能離開這裡呢?她的心裡生出幾分難言的苦楚來。
要是沒出事來到這裡的話,自己的寶寶應該和別家的一樣,是被包圍在玩具山玩具海之中吧?
姥爺一定會愛他愛得要命,成天抱出去得瑟;姥姥肯定會買回大包小包漂亮的嬰兒服,而現在......
仁果看懂了她失落的目光:“別擔心,有我呢。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有爸爸,有媽媽,已經很幸福了。咱們好好教他,將來他定會成長一個結實又勇敢的男子漢!”
有時候,莫小魚覺得自己也挺牛的,居然愣是把一個吃齋唸佛、八杆子打不著的和尚,掰成了自己的丈夫、自己兒子的爸爸,這是哪門哪派的特異功能啊?警校十八般武藝裡都沒有這招。
要說仁果這個人吧,雖然並沒有多麼高大魁梧,但是他有擔當,有正義感,心胸寬廣,遇事從容,不愧為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其實女人說到底真正追求和迷戀的,不就是這些東西嗎?
帥氣的外表還有六塊腹肌神馬的都是浮雲。再帥,遇上點兒事就嚇得屁滾尿流獨自逃命去也,有個屁用?
仁果常常央求莫小魚再講講龐貝古城的故事,想從中找到更多共通的東西。
莫小魚就後悔當時讀書不精,已經記不起太多相關內容了:“咱們還是再去古城轉轉吧,興許能發現點什麼。”
這一天,他們倆把兒子託付給阿美,又悄悄一起溜到了古城。這裡,比那邊的阿帕塔尼村落更接近現代文明,對他們也有著無比的吸引力。
他們小心地拂去建築上塵土,且行,且看,且聽。
聽什麼呢?也許沉靜下來之後,能跟神祕古老的靈魂對話吧。
古城有祕密,他們倆也有祕密;古城的身世一時半會兒無人能揭開,而他們兩個人的過往,當地人也同樣無從知曉。
兩人慢慢靠近那殘破的金色屋頂,在一片斷壁殘垣當中,就數這個屋頂奪目得像一輪太陽,催人想象著這古城當年熙熙攘攘的繁華景象。
一邊想,一邊望著地上三三兩兩的人形石頭,它們凝固的是那些人生前最後一刻的慘狀,生命的脆弱令人心酸。
莫小魚忍不住問:“仁果,假如咱倆的生命就快結束了,你最想做什麼?”
仁果張嘴便要答:“佛說......”
然後趕緊閉了口,主要是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配再提佛字了。
當初剛認識的時候,醫生錯給仁果開了一張病危通知書,結果他還沒怎麼來得及悲傷,就被捲入了莫小魚的遭遇裡。
不知怎麼的,已經遠遠過了醫生預言的時間,仁果竟然還無病無災地活得好好的。他想,也許是大夫搞錯了?
仁果:“如果生命真的快要到盡頭,我最想做的事是......親你唄。”
他的頭髮早已長長,微微帶點捲曲,懶懶一束,配上濃密的鬍子茬和這一身野性的打扮,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和尚早已變身為成熟男子漢,舉手投足根本看不到半分出家人的影子了。
而且自從他開了“葷”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恨不得天天跟莫小魚纏綿,她青春健美的胴體讓他瘋狂,也讓他無比自責。
只好把“佛”藏在心底,多多行善積德吧。
莫小魚靠了過去:“我也是,我還想抱抱包包......”
話音剛落,忽然頭頂發出幾聲異響!
兩人不約而同抬頭一看,大吃一驚!
啊,怎麼天被戳了個窟窿?有水從那個窟窿裡落了下來!
你說那是下雨吧,卻偏偏只有細細的一根水柱,完美銜接在天與地之間,非常之詭異。
如此奇觀,他倆都沒見過,正在驚奇之時,忽聽“嘩啦”一聲,又一根水柱從天而降,這一次非常粗壯!
接著,東一根,西一根,天被捅出了越來越多的窟窿,越來越多的水柱噴湧而下!
仁果和莫小魚驚呆了,兩人對視一眼,拔腿就跑。
天上的窟窿已經多得數不清了,幾聲巨響之後,天空彷彿被砸得稀巴爛,傾盆大水終於從天而降,古城蒙上的灰土很快被洗刷乾淨,就像衝了個澡一樣。
沒有雨點,有的只是無休無止的洶湧波濤,彷彿整個大地即將被大水淹沒而毀滅!地球該去流浪了嗎?
“譁——”
一個浪,仁果和莫小魚被大水衝散,各自在水裡沉浮,幸好他倆水性都還過得去。
小魚是專門在警校練過游泳,而仁果是從小家境貧寒,在河裡免費戲水就是他童年最大的樂趣之一。
仁果和莫小魚一邊擔心著對方,一邊記掛著家裡的兒子,還憂心著村寨裡的百姓和那些農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