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 失落的古城
終於走出了深深密林的那一刻,仁果驚呆了!
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他忘掉了一切,痴痴地望著面前的景象——這是什麼地方?!
破敗的城牆,損毀的街道,面目全非的石像,不完整但是隱約能看得出雕刻了細膩花紋的半扇門窗......彷彿是一個被巨人踩踏、**過的城市。
“一整座城啊我的天!我是穿越了嗎?”
而發出金光的,正是倒塌在地上的某個大型建築物(疑似)只剩三分之一的圓形金色屋頂。這個建築物的其它部份四分五裂,有些被厚厚的灰土掩蓋著。
若不是剛才陽光照射的角度趕巧了的緣故,恐怕那屋頂也不會反光得如此閃亮,也就不會引起遠在密林那一頭的仁果的注意了。
天意啊!
此時,淡粉色的夕陽餘暉,為這斷壁殘垣染上了一層不可言說的味道,神祕,頹廢,幽遠,蒼涼!
明明一個人也沒有,明明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仁果的靈魂卻彷彿能和那些殘破的牆壁和門窗對話,他的心被深深震撼了。
他小心翼翼繞開東倒西歪的障礙物走進了“城”中,輕輕撫摸著觸手可及的地方。這是失落已久的古老文明嗎?
可是看這些建築物,沒倒塌的時候,應該比那些阿帕塔尼族人現在住的房子還好呢,人類文明不是該越來越進步的嗎?為什麼阿帕塔尼人的文明會越來越倒退啊?
仁果百思不得其解。
話說當天中午,他“失蹤”在田頭之後,其中一位老者擔心地向這個方向望了一眼,問其他人:“他該不會往那個方向去了吧?哎呀那可就糟啦!咱們祖祖輩輩都被警告過,那邊是絕對絕對不能去的!”
但是卻沒有人警告過仁果和莫小魚。因為人們認為他們是神明派來的使者,自然應該什麼都知道嘍。
一同種地的其他男子說:“不會的,神明派來的使者應該是回家去了,他的家在另一個方向啊,而且他每天回家抱娃很準時的!”
老者鬆了口氣:“也對也對,咱們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啦。”
於是,大家把心擱回肚子裡,收工之後各自回家了。
但是,這天莫小魚一直等到天黑都沒看見仁果,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仁果自從還俗成親之後,漸漸從不懂男女之事的和尚,變成了個24孝模範好丈夫。
這裡沒有花天酒地的應酬,更沒有其她女人敢勾引神明的使者,不過一日三餐,田邊炕上,生活簡單而樸素,所以他倆一夫一妻制的小日子過得挺美滿,莫小魚離她的警花理想和復仇大業是越來越遠了。
仁果平時白天外出勞作,一般太陽落山前準回來了,可是今天怎麼了?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莫小魚有些著急了,去找熟識的本地人商量。
大家看看黑黢黢的天,都焦急起來,天黑之後這附近會有野獸出現的。
因為大家群居,且有火光,所以野獸不敢靠近寨子,但若有人在外單獨行動,那可就不好說了。
年輕力壯的男人們分成很多個小分隊,打著火把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沒看見仁果的影子,倒也沒有野獸的影子。
這時,焦急的莫小魚聽到有人小聲議論:“你們說,神明的使者該不會是去了那個禁區吧?聽我爺爺說,他們當時就在離禁區不遠的田埂勞作,然後神明的使者就消失了。”
另一個嚇得發抖:“天吶,咱們可是從小就被長輩告知不可以去那邊的,否則會被詛咒的!”
“什麼禁區?”
語言大幅度提高、聽懂了這段竊竊私語的莫小魚馬上問。
那人卻唯唯諾諾不敢再多嘴。
莫小魚的心揪了起來。萬一仁果出了什麼事......她不敢想。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無助很孤單,哪堪再失去一次家人呢?
這些人怎麼都不肯說,無奈,她只好跑去問整個村寨裡跟自己關係最好的那個姑娘阿美,知不知道什麼禁區的事。
阿美的臉色馬上變了:“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那裡頭到底有什麼,只是祖祖輩輩都教導後人,不能往那片樹林走,不然會有很可怕的事情發生。幾年前曾經有一位阿叔不聽人勸,非要隻身往禁區探個究竟,結果剛向那邊走出幾步,就被一個雷劈死了,大晴天的哦。他的女人因此也瘋了,所以大家就更怕了。”
“可是我不怕!”莫小魚堅定地說,“如果只有在那裡才能找到仁果,那我天亮就出發!”
阿美嚇壞了,怎麼勸也勸不住,只得接過了啥也不懂的小包包。莫小魚說,如果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包包就靠她了。
“不可以啊不可以!你絕對不能去那邊!”十幾個阿帕塔尼人拽住了莫小魚,“會受詛咒的,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可莫小魚態度堅決。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她是無神論者,她是仁果的女人,所以她必須去。
此時的仁果,因為激動過度加上勞累,不知不覺在廢墟上睡著了,他夢見了這座古城成為廢墟之前的樣子......
那時,街上來來往往有很多百姓,道路兩旁有許多商家,人們互相打招呼、開玩笑,買家也會跟賣家討價還價。而那個巨集偉的金色圓頂建築,是人們用來集會的地方。
一派熱鬧祥和之中,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
頃刻間,飛沙走石,地動山搖,無形中的一股力量吞併了這座城市,於是道路損毀,建築傾塌,血流成河,人們抱頭逃命,互相踐踏,然而,卻沒有人能逃脫得了蒼天的手掌.......
日落又日升,世上最淡定的莫過於日與月了吧?
無論發生了多麼喜或多麼悲的事,光陰都照常流轉,不卑不亢,不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天亮了,仁果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頭枕在一塊涼颼颼的大石頭上,而那石頭上雕刻著穿著華麗衣裙的舞者的影象,還有看不懂的神祕字元,可據他所知,阿帕塔尼人是沒有文字的。
為什麼以前有文字,後來反倒沒有了呢?
心中有很多的疑問,而這裡未知的一切又深深吸引著他,讓他暫時忘記了老婆孩子,繼續在這座神祕的古城裡漫步。
終於,他看到了一個人!!!
但不是活的。
那是一塊奇怪的灰白色人形石頭,與真人一般大小,輪廓精緻!那個石人以詭異的姿勢和痛苦的神態躺在地上!
仁果站在老遠端詳了半天,忽然發現旁邊還有更多,有大人,也有兒童,全是痛不欲生的姿態,就像被集體施了魔法!
難道,這些是石化了的人嗎?
天生一副菩薩心腸的仁果,感同身受般體會著這些人死前所受的煎熬。
他壯著膽子上前摸了摸,硬硬的。敲一敲,聽聲音,裡面竟然是空的!
難道不是人,只是雕塑?是誰用巧奪天工的雕刻技法做出這麼多痛苦的雕塑?幹什麼用呢?
當他心驚膽顫地站起身來,卻撞上了一張活人的臉!
一個跟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活人,而且離自己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啊!”
一向比較淡定的仁果在如此場景之下,也不禁嚇得魂飛魄散,接連倒退了好幾步,然後才看清那個人原來是莫小魚!
她的頭髮散亂,身上很多地方被劃破了,眼睛裡霧氣迷濛,正一臉關切地望著自己,那表情還混合著跋涉的苦澀、一宿的擔憂和重逢的喜悅!
仁果:“小魚,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莫小魚:“他們都說這裡是禁地,不讓我來,我很開心,幸虧自己堅持過來了,你還好嗎?”
兩人短暫互訴衷腸之後,一同在古城裡轉悠起來。
莫小魚剛才一心尋夫,竟然都沒注意到這裡的一切。此刻,她思索著問:“你知道有一個地方叫龐貝古城嗎?”
因為家庭經濟所限,仁果唸的書也有限,瞭解阿帕塔尼人的大概知識只是碰巧讀到過,龐貝古城卻沒聽說過。
莫小魚從記憶裡搜尋著:“那是在亞平寧半島的一座古城,世界十大古墓稀世珍寶之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應該是公元79年毀於維蘇威火山大爆發,被火山灰掩埋的,但是儲存完整,裡面有市政廣場、神廟、劇場、體育館、商場、酒館、花園,還有澡堂。”
仁果聽得目瞪口呆。
莫小魚:“我在電視裡看過,那裡也有很多這樣的人形石頭,是因為在火山噴發的一剎那,受害者已經喪生,但是火山灰包裹了他們的軀體,凝固了他們最後的姿勢,留下比較硬的空殼。”
兩個人不約而同望向地上的人形。
仁果:“難道說,許多年前火山灰同樣掩埋了這座古城,但是因為一代又一代的阿帕塔尼人道聽途說,認為去往這個方向會受到神明的詛咒,所以雖然只隔了十幾公里,卻從來沒有人來過?”
莫小魚以她曾為警花的判斷力表態:“嗯,我覺得也是這樣。”
仁果:“所以,他們的文明中斷了,否則絕不可能這麼落後。”
莫小魚不自覺地總是第一時間想到國家的利益:“應該想辦法通知考古學家,這將是又一大人類文化遺產啊!”
說完之後卻又沉默了。
還考古學家,還國家利益,怎麼回到現代社會還不知道呢,怎麼報殺父之仇還不知道呢!
他們兩個萬萬也不會想到,與此同時,現代社會的考古學家們正密切關注著他們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