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去他的男兒有淚不輕彈
剛才巫山巴拉巴拉說了那麼多,卻偏偏沒說怎麼讓馬停下來,白雲暖自己也沒想起來問。
唉,悔之晚矣,自求多福吧!
小白暈暈乎乎的腦子音樂轉著一個念頭——如果這次能活著下地,一定要吃一大通朗姆酒味兒的冰淇凌壓壓驚!
在瘋狂而急速的顛簸中,她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了。
一開始,耳邊還有巫山焦急的呼喚,到後來,耳邊只剩呼呼的風聲。
有那麼幾秒,她的意識渾沌到,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空蕩蕩的跑馬場裡,只有巫山、秋林和廣寒鎖三個人在追馬。
秋林和廣寒鎖這個兩個超級保鏢一般不現身,但遇到危險情況,一定不會當縮頭烏龜。
可惜喬納森不是普通的馬,它是身價高昂、性格彪悍的賽馬,奔跑速度之快不是人類的兩條腿可以追上的,就算飛人劉翔恐怕也不行。
就在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兒、小白命懸一線的時候,突然,喬納森縱身往高處一躍,就像跨越障礙物那樣,姿勢倒是賊優美的.....。
“砰!”
一個東西從半空中重重摔下,落地之後滾了幾滾,終於不動了。
闖了禍的喬納森,則嘶鳴著揚長而去,沒事兒馬一樣。
剛才“砰”的那一聲,震碎了巫山緊繃的神經,巫山聽到了自己心臟破裂的聲音,如果他有心臟和神經的話。
他以光速奔了過去,似能滴出血來的目光緊緊盯著髮絲凌亂、臉頰擦傷、一動不動、像一隻被遺棄的布娃娃一樣無力倒地的白雲暖。
平時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萬般寵愛都不夠,如今卻親眼目睹她緊閉雙眼、生死未卜的慘狀......
那一刻,人工智慧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又彷彿同時有千萬把刀子,把一顆心劃得橫七豎八,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然後再結結實實地撒上一把鹽!
巫山卻不敢貿然抱起地上的小白,因為萬一她身上什麼地方骨折了,猛地一抱只會讓傷勢加重,或者讓斷骨戳破內臟,後果不堪設想!
他後悔極了。
剛才她都說了她不會騎馬,提出是不是應該從身材矮小的馬啟蒙比較好,可是自己卻過於自負,一意孤行,一上來就讓她挑戰最烈的馬,以為自己跟喬納森關係很鐵,以為自己完全可以保護得了她,結果把她害成這樣......
這種叫做“自責”的情緒,對人工智慧來說也是全新的體驗。好想來份後悔藥。
幾分鐘後,醫護人員破門而入,而逐漸放慢了速度的喬納森,終於被秋林和廣寒鎖合力制服,送小黑屋面壁思過去了,今天不給飯,明天也夠嗆。
是的,犯錯的賽馬也有專門思過的小黑屋,不可為所欲為。
前些日子,巫氏商業帝國遭遇危機,大廈將傾的時候巫山也沒有這麼擔心過。而此刻,坐在巫氏私立醫院手術室門外走廊裡心懸一線的巫山,真想殺了自己。
去TMD男兒有淚不輕彈。巫山抹了把臉,此處應有淚水。
可是這麼想哭的時候,為啥一滴眼淚都沒有呢?
自己是淚腺不發達,還是壓根兒就沒長淚腺這個東西?小時候好像也不怎麼哭。
一向對大夫比較客氣的他,剛才揪著操刀醫生的脖領子,情緒失控地吼:“不許她有事,聽見沒有!”
巫山現在也有些後悔那樣吼人家了,萬一大夫做手術的時候想起這一幕,心裡一害怕,手裡刀子或者針一抖,給小白切壞縫壞了怎麼辦?
不過幸好,人家大夫和護士都是很專業的,做手術的時候根本心無旁騖,就算是地震了都感覺不到。
巫山想,如果需要輸血的話,自己一定第一個伸胳膊,自己跟小白都是A型血。
可是又一想,不行啊,身體逐漸金屬化的自己變得刀槍不入,想給她輸血都夠嗆......
手術燈熄滅的時候,巫山再次衝上去,忍不住又要薅大夫的脖領子。
看到大夫疲憊到出了血絲的雙眼,手到跟前總算忍住了,換成拳頭收回了身側:“手術很成功對不對?!”
明明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句,因為他無法接受不成功的訊息。
大夫先喘了口氣,又扶了扶眼鏡:
“巫先生,是這樣,情況比我們一開始估計得要好一些,但是不一定符合您的心理預期。您太太平時一定很愛運動,所以她的身體柔韌性強於大多數人。主要的傷集中在兩處,一個是腰椎挫傷,但不算嚴重,大概臥床幾個星期可以養好;另一個是右腿脛骨骨折,打了鋼板固定,3個星期後拆石膏。除此之外,全身還有多處皮外傷,雖然也不輕,但都不是大問題。”
巫山豎起耳朵聽得一字不漏,聽完之後,高懸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還好還好,沒有失去她。
養傷?
好,我一定會給她女王般的療傷環境,讓她用最快的速度恢復健康。
養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再怕家裡人擔心也無法隱瞞。
沈長歌聽說小白墜馬,嘆了無數聲“造孽啊”之後,眼含熱淚去一座車程4小時之外的廟裡燒高香。
這座廟名叫伽藍寺,廟裡供奉著泥塑貼金二十四臂觀世音菩薩坐像,首建於清朝順治時期,後來一度毀於烽火,被重新修補了無數次。
香客扶老攜幼,摩肩接踵,無比虔誠。有來求子的,有來求姻緣的,有來求升官發財的,當然也有求健康的,據說很靈,所以香火很旺,特別是年底和年初的時候。
“媽!”
“大海?”
沈長歌一抬頭,竟然看見次子巫海也在這裡。在家裡都不經常能碰見,卻在4小時車程以外的地方遇上了。
巫海解釋道:“媽,聽說嫂子出事了,我們是來給她祈福的。”
我們?
沈長歌往巫海身後一探脖,心裡一涼——又是那個五顏六色的姑娘,不過今天她身上的顏色數量倒是比上次見時少了一半以上。
金鳳從香爐前供人跪拜的墊子上站起身:“阿姨好。”
出於禮貌,沈長歌只簡單了迴應了一下。反正心情不好,對方也應該可以理解吧。
巫海:“媽,聽說嫂子出事,金鳳兒主動提出來這裡祈福,她說這裡香火最旺,許願最靈,剛才她在那兒誠心誠意跪了半個小時呢。”
金鳳又不知道沈長歌會來,這可不是作秀哦。
沈長歌聽了,不禁對那五顏六色的姑娘刮目相看,這姑娘跟小白才只有一面之緣吧?
金鳳彷彿猜到了沈長歌的心思:“我跟嫂子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相當投緣,嫂子是個好人,好人應該有好報,她一定會很快康復的。”
這都跟著大海喊上了“嫂子”?
巫海摟了摟金鳳的肩膀,腦門兒頂著她的腦門兒親暱地說:“你也是個好姑娘,所以我稀罕你。”
沈長歌扭過頭去,不想再看他倆撒狗 糧,心想,人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還沒娶媳婦就不把為娘我放眼裡了呀。
不過現在巫氏可謂多事之秋,事情這麼多,心裡這麼亂,可沒工夫考慮大海感情的事......
沈長歌進去燒香許願了,巫海和金鳳已經完成了任務準備出去,可金鳳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巫海:“看什麼呢?”
金鳳一邊扭頭一邊說:“我在看那些貢品。”
很多香客自發帶水果和點心到伽藍寺來作為貢品,生怕菩薩她老人家吃不飽似的。
有的熊孩子還帶零食,今天給菩薩進貢兩片旺旺雪餅,明天進貢幾顆旺仔小饅頭,後天再留幾塊果丹皮或者一把花花綠綠的巧克力糖豆......也不知道菩薩好這一口不?
菩薩又不愛運動,要是把這些都吃了,該胖得從蓮花寶座裡栽下來了吧?
阿彌陀佛請菩薩恕罪!
今天的貢品裡,居然還匪夷所思地包括一盤餃子,顯然是剛從保溫桶裡倒出來的,在大冷天裡微弱地冒著熱氣兒。
看那薄皮透出的餡兒的色澤,很有可能是豬肉大蔥餡兒的,嗯。
巫海順著金鳳的目光往那邊瞅了瞅,醍醐灌頂般:“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吃餃子了!乖,咱不打貢品的主意啊。”
說完自己先舔了舔嘴脣。
金鳳嘖了一聲:“在你眼裡我就是那麼沒出息的人嗎?”
巫海摳了摳鼻子:“那,貢品有啥可瞅的?你瞅得那麼帶勁。”
金鳳:“我是在想,餃子也就罷了,但是那些水果和帶包裝的點心零食神馬的,作為貢品誰敢吃啊?可是不吃的話,熬到過期也就被僧人們扔掉了唄。這可不是扔一天兩天,是成年累月大把大把地扔,多可惜啊!”
巫海撓了撓頭:“你說的有道理,可貢品就是貢品,是給神明的東西,只能擺那兒瞅著,要不還能咋辦?”
金鳳:“哪個神明不希望國泰民安?我想,是不是可以由寺院方面打包,把這些食物送給那些真正需要救濟的人?這樣做也是積德行善啊。”
巫海想起她說過,她做的那些手工西點因為良心品質,不新增防腐劑,所以保質期比較短,快到保質期時如果還賣不出去,她就會捐給食物銀行,由食物銀行分發給需要救濟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