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子三姑去找舜子姥娘,可四處找也沒找到。
原來舜子姥娘知道自己在舜子家呆不長,又擔心舜子以後受人欺負,所以這幾天總帶著舜子去鄰近的人家拜訪,幫舜子建立人脈。
她首先到了南鄰的第一戶姚家。這家有兩口人,老太太和她的兒子少陶。少陶在外地學制陶,每隔一兩天回來一趟。
老太太見有人來,很熱情的招呼她倆進屋,熱情的拿出些果子讓舜子吃,舜子姥娘跟老太太聊起來。說來說去,兩人的孃家竟是一個地方的,因而更感親切。
舜子姥娘說:“哎,舜子娘命苦啊。”說著便掉下淚來。
“大妹子,哎,人死不能復生啊。”姚大娘也掉起眼淚來。
舜子姥娘摸了把眼淚說:“老姐姐,這次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啊。”
姚大娘說:“有什麼事大妹子儘管說。”
舜子姥娘說:“想拜託老姐姐操個心,幫著看顧一下舜子。有弦以後是要娶妻的,我可能在這裡住不長,將來舜子有了後孃,不知是個什麼心氣兒的,更不知會出什麼事,少不了讓鄰居操心。”
姚大娘爽快的包攬下來說:“放心吧,舜子以後要是受委屈就到姥娘這來對我說,我給你做主。”
舜子姥娘馬上拉舜子朝北跪下,並拉姚大娘面朝南坐下,說:“快,過來磕頭,喊姥娘。”
舜子聽話的磕了三個頭,喊著“姥娘。”
姚大娘激動的答道:“哎,好孩子。”邊說邊拉起舜子,“這姥娘不能白叫了,以後我就那你當親外孫來照看。”
墟子裡崇尚“老者為尊”,姚老太太之所以敢大包大攬也是因為這一點,只要是年級大,晚輩人誰見了都要尊敬,碰到不聽話的孩子,年老的見了誰都可以管,無論是誰家的打罵勿論,父母也不能反對。
在褚馮,除了里正姜伯也就屬姚老太太年長了,所以能夠得到她老人家的庇護,舜子姥娘也暫時放心了。
舜子姥娘帶著
舜子從姚大娘家出來後,就到了另一個鄰居家,讓舜子結識了一個比他大兩歲的孩子方回。
這孩子面板長的黑,光溜溜的,整天泡在水裡。這天舜子經大人介紹還認識了靈甫,續牙、伯陽等小夥伴。
等拜訪完鄰居和小夥伴之後,姥姥找到一個參加過舜子娘殯葬儀式的姓魚的一個青年,這個魚姓青年領著她和舜子到了北坡舜子孃的新墳處。
這塊高地離諸馮居人區約二三里,到處長滿草木,有的地方草深至腰。按照舜子孃的生前遺囑,她的墳築在高嶺的南坡幾乎在最高處,因而站在新墳處朝南看毫無遮擋,一直看到諸馮。
舜子家地處墟落最北,首當其衝先看見。
舜子姥娘和舜子一來到墳邊,便趴在新墳上大哭起來,一直哭了半個多時辰。那個領路的青年也站到一旁,看那一老一小哭得不勝悲傷,鼻子發酸,也便一直禁不住掉淚。
他看看不讓他們哭個夠很難勸住,便索性讓他們哭,自己用來時舜子姥娘帶來的小陶罐,向旁邊的低窪溝溝裡盛上水,澆那圍著墳栽的舜華樹。
差不多澆完時,娘倆止住哭,又用手挖了點泥土向墳上堆了堆。
之後,在順著墳的南邊來的這條小路兩邊,把青草薅掉開拓出來,省得以後上墳時讓草掩沒了路徑不好找。那青年見狀,也便幫著薅。
不到一個時辰,上坡路徑的雜草已經清除了。
舜子姥娘一邊薅一邊問舜子:“孩子,你記住這條路了嗎?以後每年逢你孃的忌日,就是你娘走的這天,還有春時,你別忘了給你娘上墳。你自己能找到這裡嗎?”
舜子點點頭:“我閉著眼也能找到。”舜子姥娘這些天每天教舜子許多事,一遍遍重複問他娘叫什麼,他姥娘在哪裡住等等。
又囑咐他:“不要一個人到遠處耍,天黑以前一定要回家。到野外,不要去招惹像狗似的獸類。對了,出去一定要帶著家裡那條小花狗,讓它作伴,花狗能保護你。”
她姥娘還特地對他家養的這條狗議論了一番,說:“這條狗上次帶著去媯家莊我就注意有點特別,白頭黑項,耳長尾卷,長著五色毛。好像傳說中的神犬瓠。”
舜子問:“有什麼說法?”
索性舜子姥娘一因舜子太小說了也記不住,二因心裡正難受,講故事給舜子聽,但答應他:“傳說遠古高辛帝時,‘時帝有畜狗,其毛五采,名曰盤瓠’。因戎吳將軍作亂,高辛答應誰能斬下吳將軍之首級,就能封邑賞金,把公主嫁給他。盤瓠咬下吳將軍首級而歸。後‘帝不得已,乃以女配盤瓠’。盤瓠死後,‘其後滋蔓,號曰蠻夷’,成為中族,大家都尊奉他們共同的祖先。”
每當說到最後,舜子姥娘總會再問一遍舜子,問:“忘沒忘你娘臨走時囑咐你要記住的三件事?”舜子總是肯定地點點頭,並重說一遍。
舜子姥娘又把舜子孃的話加以具體演繹,說:“你要自我保護,長大成人,要學本領成為有用的人,要孝敬長輩,善待一切人。”
這些舜子早已牢記在心。這對一個四五歲的孩子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令舜子姥娘稍感欣慰的是,舜子真的記住了告訴他的話,而且像個小大人似地善解人意。舜子姥娘很欣慰又悲傷的摸摸舜子的頭,說:“好孩子。”
舜子姥娘和舜子還未到家便看見他姑在房外到處張望。
舜子姑一見他倆從北邊的道上走來,就猜了個差不多。又見他娘倆眼睛紅紅的,有些腫,知道肯定到舜子娘墳上去來。舜子姑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使她很感內疚。
上次葬禮她未趕上,之後又來去匆匆,雖聽說墳就建在北坡,但一直未能抽出時間到墳上一祭。舜子姥娘見舜子姑早等在屋外,便知道是為給舜子找個後孃的事。
他們一進屋裡,舜子姑就把情況簡單地向舜子姥娘說了一遍。舜子姥娘一直在聽,什麼話也沒說。舜子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事,幾次讓他到外邊去耍,他就是不去,而是避在外間裡偷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