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陳杰持槍而立,站在巨石前,只見巨石中鬼氣森森,卻不見那傳說中的惡鬼。
他不管其他,對著巨石大喊:“小子陳杰,前來拜訪惡鬼前輩,請惡鬼前輩賜教!”
他知道,八卦陣已經有許多年,裡面的陣靈,算得上古人,所以言語中帶著從武俠小說裡學來的腔調。
王思睿在一旁,本來含情脈脈看著他,一聽他的喊聲,‘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俏臉如同花朵綻放,增添無限魅力。
陳杰也聽到她的笑聲,扭頭一看,卻再不想把眼睛挪開。一時間,他心裡升起一個念頭,要在王思睿的紅脣上,親上一口。
但就在這時,一個夜梟似的怪笑,從巨石裡發出來。緊接著,裡面竟然傳來了彷彿金鐵交擊的聲音:“哈哈,兩個小娃兒,你們卿卿我我也得找個地方。既然是來找老子的麻煩,就莫在老子的底盤搞這些鬼名堂。”
這聲音,由遠及近,前半句彷彿相隔百里,後半句卻就在眼前。
陳杰大感驚奇,他縱目四望,也沒有發現這個惡鬼在哪裡。但就在這時候,一股濃密的黑煙,自巨石上湧起。
本來還是嫋嫋黑煙,到後來,竟然狂風大作,黑煙裡面,帶著‘嗚嗚’的鬼哭狼嚎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嘿嘿嘿……”
這時候,再加上那夜梟似的笑聲,更令人驚悚。
這一幕,如果換了別人,或許早就嚇得屁滾尿流。可惜,這兩人,一個是陳杰,膽大包天。
一個王思睿,身具地獄血脈,最不怕的,就是陰氣、鬼怪。
他們兩人竟似看戲一般,看著眼前的表演。在陳杰看來,這簡直就是普通鬼怪,在小打小鬧。
他笑吟吟地看了一會兒,出聲道:“惡鬼前輩,你是前輩高人,來了就來了,何必裝神弄鬼,現出真身吧。”
“是啊,是啊,”王思睿也來夫唱婦隨,笑道:“你這個把戲看一會兒,覺得新鮮,看久了簡直無聊。”
說著,王思睿竟然還打了一個百無聊賴的哈欠。
她說完,巨石裡面就傳來一聲冷哼。哼聲沒有消失,那黑煙就化成一個漩渦,一股黑氣從裡面噴射出來。
一眨眼,黑氣跟變戲法一樣,變成一個大漢。這個大漢,看上去好凶惡。面皮鐵青,一頭蓬鬆紅髮,根根如刺。
一臉絡腮鬍,紅得發紫,也似尖刺一樣。他的嘴巴極大,一咧開嘴,就能看到一口森白的尖牙。
腰粗肩寬,卻又手短腳短。
只見他手裡握了一根三尖鐵戟,張牙舞爪,怒目睜眼,就跟傳說中的惡鬼一模一樣。
他一出現,就瞪著王思睿,陰森森,惡狠狠地道:“你這個小女娃兒,不怕老子,信不信老子吃了你?”
王思睿看得哈哈大笑,拍手道:“好玩,好玩,你這個傻大個,你把眼珠子再瞪出來一點。右手再抬高一點,另一隻手別亂晃,叉著腰好笑一些。”
她渾然不怕這個惡鬼,竟然還指揮著他怎麼做動作好笑一些。
惡鬼見她膽子如此大,氣得哇哇直叫。原來,這個惡鬼,卻不是真的惡鬼,是天師道守護惡鬼道的鬼。
他生性嫉惡如仇,但從不濫殺無辜。可他有一個癖好,就是讓人怕他。他要斬妖除魔,斬殺奸人時,先要戲耍一番,讓人害怕。
如果不怕他,他就要氣得直跳。
他見王思睿不怕自己,本想做點更好可怖的動作,但他眼睛一瞥,見陳杰笑吟吟地看著他,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
他心想:“老子不打殺這個女娃兒,難道連你也動不得?”他一想到這裡,突然腳步一踏,從天上一下飄來,舉起手中‘惡鬼叉’向陳杰拍來。
“來得好!”
原來,陳杰雖然在笑看這兩個活寶,卻也警惕得很,生怕惡鬼突然發難,打傷王思睿。這時候見他打向自己,大叫一聲‘來得好’,就縱槍往上一點。
那惡鬼的叉法,十分玄奧,又帶著奇特的能量波動,一叉子派下來,威力十分不凡,打得空氣嗡嗡作響,氣浪激烈翻滾。
陳杰運勁一槍點去,就覺得一股腥臭氣息撲來,使得他頭昏目眩。他暗叫一聲‘不好’,想退已經來不及。
‘噹噹’兩聲,槍叉交際,火花四濺。
一交手,陳杰就知道,這個惡鬼的力量,比起自己要第一籌,最多也不過黃級巔峰。但他的惡鬼能量,實在惡臭難當,似乎含有毒煞。
他想要脫身,連忙運起槍法,又把‘五重暗勁’發揮到淋漓盡致,想要震退這個惡鬼,跟他遠端打鬥。
但這惡鬼也十分聰明,知道力量上不是陳杰的對手,連忙叉法一變,進攻的少,防守的多。
一時間,陳杰被他叉法纏住,又是心急,又是失落。他以為,他能夠跟金烏打成平手,一旦跟惡鬼動手,自然能夠力壓。
但現在想來,這八大陣靈,實在沒有一個庸手。
“小子,我現在勸你,回頭是岸!你的氣力很大,我不是你的對手,只是你年紀太小,經驗又少,被我的惡鬼之氣纏住,久戰下去,對你根基不利。我看在你對琴女手下留情,本心不壞,快退去吧!”
惡鬼一邊施展叉法,左拍右叉,一邊對陳杰苦口婆心勸導。
他也心急,自己的兄弟們,正在跟大惡人廝殺,又怕陳杰魯莽,破了他的巨石,取走他的真身,這才趕來阻止陳杰。
只是陳杰實力極強,雖然有惡鬼之氣護體,但陳杰每一槍,都震得他周身直顫,渾身劇痛。
這久戰下去,他的鬼體也要受傷。
陳杰聽他的勸言,跟琴瑟仙子如出一轍,心生疑惑,心道:“這個惡鬼,面惡心不壞,如果他一開始就暗自散佈惡鬼之氣,然後突然向小睿下殺手,讓我心神大亂,然後趁機對我動手,我就要吃大虧。”
他越想越覺得古怪,連忙長槍一抖,‘狂龍殺’‘亂影打’‘亂箭打’三招連出,出手如電,震得惡鬼叉法大亂。
他後退一步,但惡鬼又纏了上來,道:“你太厲害了,我不敢就這樣放開你,除非你答應我,不再動手。否則,為了我那七個兄弟姐妹,拼死也要把你重傷!”
他說這話,自有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說出來視死如歸。
陳杰一聽,心裡疑雲又添一層,這時候,他連忙道:“好,我答應你,暫時不打了。我喊一二三,我們各自撤招。”
“好!”惡鬼心頭一喜,他也只是在賭博,賭陳杰說話算數。
思索間,他就聽到陳杰在喊‘一’‘二’‘三’。他一聽到‘三’字,立即撤回叉法,化攻擊為守招。
他正尋思著,如果陳杰一退開,就對著他窮追猛打,他就算自爆這個分身,也要把陳杰重傷。
但,他已經退了三四步,卻見陳杰站在地上,一動不動,心頭暗叫一聲‘好漢子’,心裡對陳杰多了一分敬重。
他道:“好漢子,你果然說話算數。我現在有事,你如果想跟我打,等我辦完了事情,我跟你公平的打一架。只是這個時候,你千萬不要動我的真身。”
他說話憨直,一開口就把自己的老底揭穿。如果換了人,聽了他的話,表面上答應他,等他走了,就砸開巨石,取他真身,他不就完了。
陳杰一聽,也是一笑,但他雖然喜歡插科打諢,性子也率性而為,卻是一個光明磊落,對這等人也不趁人之危。
他點頭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一個事情,我就答應你。”
惡鬼回道:“你說。”
陳杰持著槍,走到王思睿身邊,對惡鬼道:“我問你,你跟那琴女,為什麼總說我‘助紂為虐’。我助了那個‘紂’,為了哪門子的‘虐’?”
惡鬼咧嘴一笑,露出慘白森然的尖牙,凶惡無比,道:“你不知道麼?我們八卦陣,自古以來是為了鎮壓陣法中的惡魔。你放惡魔出去,是不是助紂為虐?”
“惡魔,什麼惡魔?我哪知道什麼惡魔?”陳杰被他一說,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雲再添。
只聽惡鬼道:“你之前跟天師打了一架,又把天師說得認錯,帶你去見老大。他不知道老大已經遭了惡魔的道,把你們放在那裡就走,是不是?”
陳杰隱約明白了一點,點頭道:“是,他把我們帶到那裡,就直接走了。”
惡鬼點頭,道:“後來那惡魔跟你打了一架,你們心心相惜,成了兄弟。那惡魔要你來破陣,打亂我們的計劃,干擾我們,好把我們一一擊殺,是不是?”
他說到這裡,言語就嚴厲起來,聲音很大。
陳杰連忙搖頭,道:“這個不是!我想,你說的惡魔,是不是一頭金烏?”
“是!”惡鬼重重的點頭,回道。
陳杰一下明白其中曲直,道:“那就是了。那金烏原來不是陣靈。它騙我們,說它是陣靈。我見他實力不錯,有結交他的意思。他說他想破陣出去,我就打算幫他。但我不知道,它竟然是想要把你們一一擊殺。”
惡鬼一聽,怔了一下,道:“這也說得清了。那惡魔生性狡猾,你小小年紀,自然容易受騙。它何止想把我們一一擊殺,他是想把八卦陣煉化,成為它的東西,然後把八卦陣裡的一切生物,都擊殺,煉化成氣,歸它自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