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絕不可能!
他可是一向千杯不醉的,晌午也只是喝了兩口“一壺春”而已,斷然不會喝醉!
那麼,就是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奴才,在眨眼間不知用什麼手段抹平了那道腳印,甚至將那些被踩踏的青草也恢復了矗立的生機!
這種手段,堪比鬼神……
他心思一轉,立即懊惱地抓了抓頭:“本王竟是看錯了!酒後誤事,哈哈,酒後誤事!”說完,竟真的眼光朦朧,就連腳步,也虛晃了起來。
安叔弓著腰,恭順地上前扶住了他,不亢不卑地說道:“殿下一向愛與奴才們開玩笑,是奴才失禮了!將軍今早率軍出城迎接殿下未能得見殿下,已經回返,老奴這就派人去通報將軍,還請殿下隨老奴先回臨風院歇息片刻,待老奴回稟了將軍,再為殿下接風洗塵。”
魏青羽任他扶著,大敕敕地道:“也好!”
安叔扶著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無人看見,在二人轉身的剎那,花圃裡的草地上,一棵棵的青草剎那間像是被烈火炙烤過一般,齊齊捲起了葉片,變得焦黃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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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君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遠處有嘈雜的聲音傳來,有人在她耳邊鬧騰騰的喧譁著,吵得她腦子裡吱的一聲,像是有耗子在她耳邊尖叫似的。
她不勝其煩,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頭頂卻不是熟悉的湖錦織帳,而是寬大的房梁。她一驚,轉頭看去,卻見安叔正站在門外朝一眾男僕高聲吩咐著什麼,她腦中還殘存著那難聽的轟鳴聲,聽不真切安叔在說些什麼。
腦子像是被人剖開,放進了一塊鉛石,重得幾乎壓斷纖細的脖頸。她捂住頭,慘哼了一聲,掙扎著就要下地,忽然驚覺腳上和腿上有著火辣辣的疼痛感,立即慘哼聲無限擴大:“啊!”
她回身倒在了床榻上。
安叔突然回過頭來,隔著半開半闔的門扉往屋子裡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梁君傾一剎那的幻覺,她只覺得,那一眼,帶著森寒的殺意,讓她渾身止不住地一顫。
安叔擺擺手打發了滿院子的僕人,這才回身開啟門,慈愛祥和地朝梁君傾笑道:“君傾丫頭,你可算是醒了!可急壞我了!”
梁君傾摸著腿上的傷,那裡已經上了藥包紮好了。
“安叔,我這是怎麼了?”
“你這丫頭,竟然與三皇子起了爭執,三皇子一怒之下懲罰了你!你不記得了?”
梁君傾拍了拍自己的頭,忽然想起來,她去找牛肉丸子,是和一個人打了一架。那個人,竟然是三皇子殿下?!
她這是犯了哪位大神了,流年不利啊!
“那我腿上這些傷,都是這麼來的?”她看著安叔,嘀咕道,“我怎麼不記得了?”
安叔和藹地笑了笑:“你發了高燒,睡了兩天了,許是這個緣故吧!不記得也不打緊的,往後小心著些,別再開罪殿下就是了!”
梁君傾怔怔地點頭,腦海裡卻很怪異地忽然冒出一副畫面來,畫面中,是一個男子,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眼睛,徐徐生輝震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