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蘇曼收拾妥當,梁君傾這才朝著一眾僕婦道:“都出去。”
僕婦們井然退下,只留下與梁君傾形影不離的小嬌在室內守著。
蘇曼在室內的桌邊輕輕坐下,悄悄將衣袋裡的解藥拿出來吞下,這才好整以暇地看著梁君傾。
這個來自異國的女子,以神奇的速度適應著這裡的一切,最終在這裡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她們兩個,互利互惠,卻又彼此欣賞!
蘇曼笑笑,像是陳年老友一般,隨意地問道:“今天在大廳上,你害怕過嗎?”
梁君傾無所謂地撇撇嘴:“還真的有一點!”
蘇曼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老實地承認了,一時間竟有些愣住,轉瞬笑了:“那倒也是,畢竟稍不小心就滿盤皆輸了!為了我和陳均,倒是難為你了!”
梁君傾無所謂地笑笑,看著蘇曼,卻有些羨慕起來:“你真的能為了陳均放棄所有嗎?”
一提起陳均,蘇曼就忍不住滿眼幸福色彩,柔柔地笑道:“你可能會覺得女子不該一切以男子為中心!可我畢竟不是你啊,我想要一份安定而平淡的生活,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又何必非要在乎得失呢?”
她忽然直直地看著梁君傾,語重心長地道:“宋先生對你可謂千依百順,可是,作為朋友,我還是要奉勸你: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他們可能現在因為滿心都是你,就不去在乎面子和尊嚴的問題,可是總有那麼一天,他們的愛會懈怠下去,到那時,你的缺點就會被無限制地放大。他會不滿於你的強橫,你的霸道,你的不溫柔,你的不體貼……若真的到了那時,你又到哪裡去找後悔藥呢?”
梁君傾聽完,禁不住滿心劇烈的震動!
細細想來,自打宋翼揚對她明確表露心跡以來,她就真的漸漸強橫起來了。
而宋翼揚,總是對她一讓再讓。
那時兩人正當情濃,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而宋翼揚,顯然也不怎麼在意。
後來她有了身孕,生了珍珠,宋翼揚對她的嬌寵,就愈發的沒有法度了!
可是現在,聽了蘇曼的話,她有了好好反思的心思!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過著極為浮躁的生活!
一直沉浸在爭鬥,權勢,名利中,漸漸地,已經迷失了自己。
而捫心自問,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呢?
一時間,她也不是很清楚!
越想著這些,她的面色就越是難看。蘇曼此時已經有些頭昏起來,忙道:“藥效開始發作了,你快走吧,後面的事情,就交給陳均了。梁君傾,我希望你能將我的話聽進去,和宋先生好好的。”
梁君傾起身,真心地感激一笑:“多謝你了,保重。”
“保重。”
梁君傾離開後,蘇曼就趴在桌邊,暈了過去,不多時,呼吸漸無。
直到整個刑訊室裡再也沒了活人的呼吸,大門才被人從外推開,陳均帶著六名護衛上前,淡淡地看著死去的蘇曼,冷聲道:“抬走,裝棺。”
護衛們上前,毫不憐惜地將蘇曼抬起,陳均立即喝道:“輕點。”
護衛們只得輕柔了些,小心翼翼地將蘇曼抬了出去,不多時,便裝了棺。
第二日,便由陳均和韓棟,帶著送葬隊伍,將蘇曼的遺體,送往公羊羽的墓地。
整個殉葬過程,是那麼的自然而然,無論是蘇家雷家,還是公羊家,再也無人懷疑蘇曼的死因。
從這一日開始,蘇曼終於從縉雲城的紛雜爭鬥中脫出身去,有了自己的天地,有了自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