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君傾一愣,回身看了宋翼揚一眼,見他沒有什麼反對的意思,這才伸手接過航海圖。
她的心裡,不是不感動的!
魏青羽其人,雖然心思狡詐狠辣了些,可是對她,一直倒是也不錯的!
雖然一開始,他就知道她的身份,將她拘在飛沙幫裡,也只是為了震懾什翼巨集,後來封了她為異姓王,也是討好什翼巨集的成分居多,畢竟,代國的海軍,還是能時時威脅到魏國的邊關的……
可是,畢竟他給了她無上的榮寵,後來雖然生了別的心思,卻也不曾真的將她怎麼樣,兩人彆彆扭扭了這些年,如今總算冰釋前嫌,讓她走得更無牽掛了。
“謝謝你!”
她輕輕笑著道謝,用的是“你”,而不是“陛下”,魏青羽眸光一亮,頓時也笑了。
跨越這些年的磕磕絆絆,此時此刻,他們才終於放下一些芥蒂,有了多年老友該有的惺惺相惜!
魏青羽心情激盪,便不打算久留兩人,生怕再次失態,忙擺手招呼王傳德進來,沉聲吩咐道:“將那些禮品拿上來,交給中山王帶回去了。”
王傳德身子禁不住一震,中山王?
梁君傾仍舊還是中山王!
魏青羽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在向梁君傾表態,只要她活著,她就還是魏國的中山王,走到哪裡,誰也欺負不得她!
王傳德伺候魏青羽多年,將他的心思揣摩得七七八八,此時聞言立即轉身,沉聲吩咐身後的守衛,將一輛馬車牽了過來。
魏青羽輕飄飄地看了那馬車一眼,道:“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聽說海外那神山仙島上的人,缺少這些精巧的東西,想必你們也備了不少,這些是攏月用自己兩年的月銀為你們備下的,你們可一定要收下,到了島上,總不至於缺這少那。”
梁君傾不著痕跡地與宋翼揚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看來攏月受了小小的懲罰啊,也罷,畢竟是魏青羽的家事,他們見好就收吧。
“多謝的話,就不多說了,你以後也多多保重身子,若是有可能,我們還會回來看你的!”
宋翼揚淡淡地說著,上前命人將馬車牽了,轉身就要告退。
魏青羽自然不將這些飄渺的承諾放在心上。
回來?
他們還可能回來嗎?!
“各自珍重吧!”
宋翼揚帶著梁君傾,鄭重地朝魏青羽行了一禮,轉身帶著護衛們緩緩離去了。
魏青羽始終站在茶棚裡,看著一行人漸行漸遠,直到過了彎道,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背影了,他還是不肯轉身。
王傳德看得心酸,拿了件稍厚的袍子,上前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輕聲勸道:“陛下,更深露重,還是回城去吧。”
魏青羽怔怔地回頭,看了王傳德一眼,忽然有些自嘲地問:“王傳德,孤是不是一個很失敗的皇帝?”
王傳德頓時大驚,慌忙勸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威震五福,一統江山,可稱為千古大帝,怎能稱為失敗?”
魏青羽呵呵一笑:“是麼!可我怎麼覺得,其實我什麼也沒得到呢?”
王傳德一怔,頓時訕訕地,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