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偷窺夜叉()
紫宸宮是當今皇帝天耀帝的寢宮，軒昂壯麗、大氣磅礴。主殿五進九闊，東西一溜各建有配殿暖閣。穿過九龍壁，繞過流水潺潺的玉帶橋，玉竹掩映、蘭香馥郁的一垣粉牆珠簾靜懸，無數宮女、太監垂首侍立。
“皇上要找個剛入宮的，練練耐『性』。”
“林玉婷，你被選中了！。”
高公公故意壓低著聲音恐嚇道：“給我小心點，你的路註定坎坷。”
“奴婢不明白。”
“少跟雜家裝糊塗！”
“高公公，那就請高抬貴！”
高公公佝僂著身子，見怎樣激將，林語婷皆是沉著應對，便捋了捋了花白的鬍鬚，擠眉弄眼道：“走吧！進去伺侯著。”
無數宮女打起簾子，整個廡廊飄浮著一種異香。林語婷下意識的止了腳步，輕輕嗅了嗅。
“沒見識，這是九五至尊才有資格獨享的龍涎香。”
“傳說中的龍涎香？”
“你那個才高八斗的大學士父親沒教過你麼？”
林語婷處處退讓避其風頭：“沒，還是第一次跟公公討教。”
初聞龍涎香，這樣特別的香氣，有些似曾相識，很淡，很淺，她記不清在哪裡見識過。
“少跟往人臉上貼金，你再怎麼裝腔作勢，雜家也不會放過你。”
形勢比人強，高公公處處刁難，她必須要忍耐成習慣，否則，這日子她一刻也熬不下去。
偌大的書房，文山匯海、一眼望不到頭。那書架子，一重重，形如峰巒疊障。那『插』得筆林似的筆筒，一樽樽，彷彿筆樹生花。年青的皇帝赤足拖著一隻一人高的『毛』筆，在鋪滿金磚的宣紙上走畫。
此刻，看不出皇帝勤於政務，但可以確定，他是一個通文墨、曉佛理的仕子皇帝。
林語婷伏在書房的一隅，微微抬首便能瞧見宣紙上活脫脫的描繪著佛法裡的人物。有的是人，有的非人。她撞著膽子往前頭又探了一探，依次描繪著天眾、龍眾、阿修羅、夜叉……
原來天耀帝是在畫“天龍八部”圖。
林語婷對“天龍八部”圖印像極為深刻，父親林兢遠的書房裡掛著這麼一幅圖，他常常對著這幅圖出神，每每林語婷進了書房皆渾然不覺。
“看來，你能看懂這幅圖。”
“回皇上，奴婢只是在廟裡進香的時候聽法師說起過，天龍八部、人與非人，皆遙見彼龍女成佛。”
皇帝在作畫的時候，居然發現她在窺視這幅圖畫，林語婷連忙將額頭貼於地面，她又犯了大不敬之罪。
“那出自《法華經》，他們形貌似人，而又不是這世間人的眾生，是八種神道怪物，以天眾和龍眾為尊。”
皇帝似乎毫無帝王的架子，他一面作畫，一面與伺候筆墨的書僮不時攀談幾句，像是一個隱於朝野之外，歸於山林的文人逸士。這令林語婷感到帝王也有平易近人的那一面，身為帝王，可能更多時候需要以威嚴剋制住常人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