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殘舊不堪,一條溼漉漉的灰色石板延伸向下方。雖說是石殿,但殿內一點也不像是殿,反而像是一個大石窟。
石窟四周分佈著散發淡淡綠光的珠子,將窟內映照成了一片幽綠色,看起來像是一個魔窟。
破爛道人提著李無憂一路走了下去,石板路蜿蜒曲折,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到盡頭,忽然,前方變得明亮起來,二人踏入了一個充滿光亮的石室,石室頂方安置著一顆碩大的夜明珠,發出明豔的毫光,照亮了整個石室。
石室之中很普通,兩旁擺放著兩排書架,上面幾本書籍零零散散,佈滿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正前方有一張白色石床,倒是乾淨些。
道人隨手一揮,將李無憂扔向了石床,隨即一道柔和的力道托住了正要與石床親密接觸的李無憂,緩緩地將其平躺在石床之上。
道人嘆了口氣,似是在猶豫,隨即又將李無憂扶了起來,讓他保持著道人打坐的姿勢,“若不是我欠你父親一個大恩情,我才不會多管閒事。。。”
“呃。。。”李無憂忽然痛呃了一聲,皺起眉頭。
道人趕緊住嘴,左手扶住李無憂,右手貼上了他的後背,一道柔和的暖流順著道人的手掌流向了李無憂體內,探入了李無憂的筋脈與腑臟。
“傷得可不輕吶,五臟受損,筋脈阻塞,若高人疏通血氣,不死也得殘啊!”破爛道人道,左手也貼上了李無憂的前胸,疏導著李無憂體內閉塞的血氣。
半個時辰之後,道人收起了真氣,然後對著李無憂後背拍了一掌,將他拍向了空中,然後道人迅速拍擊在李無憂周身各個大穴,‘啪啪’之聲不絕於耳,是室內符光亂竄,擊向李無憂。
不一會兒,道人收功,李無憂張嘴吐出了幾口鮮血,淤積在體內的淤血被排出體外,李無憂像熟睡的嬰兒一樣,躺在石**昏睡了過去。
夜至深處,星光閃耀。
徐日拖著殘破的身子回到了元鎮,衣服焦黑破爛,滿臉是血,銀髮散亂不堪。徐紫月與徐晨趕緊迎上來,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族老,難道李無憂竟然這麼厲害了,連封靈境的徐日都敵不過,傷成了這樣!
“什麼都不要說了,有人暗中幫助那小子,關鍵時候出手重傷於我,且修為極高,我不是他一合之敵。。。”徐日說了一句這樣的話之後,便不再言語,坐在**打坐調養身子去了。
徐紫月與徐晨先是暗中鬆了口氣,徐日的傷不是李無憂造成的,而是一位修為高深的神祕人,然後都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徐日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那來人的修為得有多高?!
徐紫月給徐晨使了個眼色,便退出了徐日的房間。徐晨心頭一喜,認為徐紫月這是對自己有好感,高高興興地跟了出去。
“紫月妹妹。。。”
徐晨跟了出來,剛想叫住徐紫月套套近乎,這種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很難得,徐族有很多少年打破了頭都想得到,他當然不想錯過,但徐紫月頭都沒回,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嘭的一聲將門關了起來。
徐晨吃癟,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之色,隨即離去。
“啊~~!”
第二天一早,高峰之上破舊石殿上傳來了一聲慘叫,醒來的李無憂感覺自己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疼得直咬牙。
“叫什麼叫,這點疼算是什麼,小身板還沒長結實呢,就敢跟人家用荒天弓硬碰!吃了虧活該啊!”破爛道人被李無憂吵了起來,不滿道。
李無憂見眼前這人似曾相識,衣衫破爛,胸前隱約可見一個八卦圖案,體型微胖,蓬頭垢面,不是當日告訴自己父親噩耗的太二道人,又是何人?
“太二。。。道長?!你怎麼會在這裡。。。哎呦!”李無憂驚訝道,牽動了身上的傷痛,齜牙咧嘴。
太二道人準過身去,眼睛轉了幾圈,然後佯怒道:“我去哪裡輪得著你管麼?!”但隨即想到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些,“雖說我還欠你家一分恩情,但這次我無意中救下了你,也算是還清了,以後咱們就互不相欠,瘋老虎啊瘋老虎,你兒子他日定會超越你,你也該安息了。。。”
“道長,我父親真的葬身大荒,被荒獸吞食了嗎。。。”李無憂再次問道,眼裡閃爍著淚光,他先前已經在心中問了自己幾千遍,但還是不敢承認這一事實,李虎的修為在李無憂眼裡是天下無敵的,怎麼會被荒獸殺死!
太二道人回頭看了看李無憂,心中有些不忍,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李無憂身子一震,他再一次詢問,得到的答案還是一樣,這讓他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與希望都破滅了,他低著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不顧渾身的疼痛,荒天經術在體內自行運轉起來,一層烏光將李無憂包裹在內。
“這,這是。。。”太二道人大吃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李無憂身上的變化,這種烏光很不常見,似神似魔。
良久之後,李無憂心中平靜下來,烏光收斂,他渾身的傷痛在荒天經術的修復下已經漸漸消退了,聲音沙啞道:“道長可曾親眼見到了?在何方,我想去祭奠我的父親。。。”
太二道人收起了吃驚之色,搖了搖頭,道:“當日我趕到的時候,你父親與人大戰,身受重傷,已經不知所蹤,大戰之地一片狼藉,哦,就與昨日你與徐族那老小子大戰留下的場面相差無幾。
我在地上發現了你父親留下的一角血衣,還有一截你父親隨身攜帶的武器,就在我到處尋找他的時候,一頭蛟龍從不遠處的大湖衝了出來,對著我張嘴吐出了另一截武器,我才知道,最後虎兄葬身於蛟龍之口,我頓時大怒,與這頭蛟龍大戰了起來,但我修為實在不敵,最後大敗而回。
說起來真的是對不住你父親,貧道貪生怕死,一個人逃了出來,沒能為你父親報仇,親手屠了那頭畜生!”說到最後,太二道人竟然一臉自責,失聲痛哭了起來。
李無憂一愣,倒是覺得不好意思了,忍住傷心,隨即怒火上湧,大聲問道:“那你憑什麼說我父親葬身荒獸腹中,你親眼看見他被那畜生吃進肚子裡了嗎?!”
“我。。。”太二道人停了下來,聽見李無憂的話之後,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大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眼神不好還是怎麼滴!明明我就看見了那蛟龍將你父親隨身攜帶的那把寶戟自口中吐了出來,那不是被吞進肚中,還有什麼可能?!”
“一定是父親將斷了的寶戟插進了那蛟龍嘴裡,然後逃走了,我一定要去那大荒看看,快告訴我具體位置!”李無憂也站了起來,抓住太二道人破爛的衣服道。
“小兔崽子,快鬆手,衣服都被你扯爛了,道爺的衣裳可是很值錢的!”太二道人急忙道。
“你這破爛貨,還好意思說值錢。。。”李無憂忽然從絕望之中看到了新的希望,只要這道人沒有親眼見到自己的父親死於荒獸口中,那就還有希望。
“不對!你這個騙子,你在撒謊!”李無憂忽然大退了幾步,指著太二道人的鼻子大喝道,小臉上滿是憤怒。
“你。。。你在說什麼呢?”太二道人不明所以,被小孩子指著鼻子罵自己是騙子,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拿著那株寶藥來到李族,將我父親死去的訊息告之於眾,到底是有何居心?難道是李博他們派你這麼做的,為了早日接手西楚王地?”李無憂氣呼呼道,他聯想起了當日的情景。
“呵呵,你這小兔崽子,疑心倒是挺重,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太二道人倒是坐在了石床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李無憂憤怒的小臉。
“哼,你剛剛所說的明顯與當日所說有出入,從你剛剛所說的話中,可以推斷出你最後並沒有見到我父親,而你當日來到李族卻說是受我父親之託,將一株真凰寶藥送了回來,還說是欠我父親一個大恩情,你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怎麼會有受他之託一說?分明就是在撒謊!”李無憂戒備著,冷笑道。
“哈哈,有意思,接著說下去。”太二道人點點頭,拿出酒葫蘆喝了一口酒,興致挺高。
“李博一家覬覦王侯一位已經很久了,按照族規,王侯離族三年未歸,便可以選取下一任王,而這下一任王就非李博莫屬,這才剛剛過了一年,他們就等不及了,找你來演了一出,好讓他們早點掌控整個王地,是不是?”
“那你可想過,我為什麼要答應他們?”
“那你怎麼解釋你說的話前後不符?還是你根本就是個騙子?!”李無憂咄咄逼人。
太二道人又喝了一口酒,大笑一聲,道:“好啊,果然虎父無犬子,當日算是我看走眼了。”
“笑得再大聲也不能掩飾什麼,你這個騙子!”說著李無憂祭出了銀月寶器,準備隨時衝出去,又將荒天弓召喚了出來,烏光燁燁的弓身散發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影響了李無憂的心境,他的心裡也跟著興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