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風吹拂釋嘉的面龐,讓他從興奮和愧疚的煎熬中清醒不少。停在半空之中,漫無方向地望向廣闊的天地,釋嘉縱聲長嘯,恨不得將心裡的無奈和壓抑全都喊出去。這裡渺無人煙,不怕嘯聲傷害到別人,釋嘉足足發洩了一個小時。
“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現在?塔娜,你在哪裡?你在哪裡?”釋嘉無力地伏在雲端,身體裡能量狂暴地流動,他心裡閃過一絲恐懼,難道自己出現了類似走火入魔的徵兆?釋嘉從來沒有進行過系統的修煉,只是憑藉先天的能力進行戰鬥,唯一的經驗就是從傑瑞和龍離那裡瞭解的運用異能之法。今天他的心情矛盾之極,已經無法再平靜,狂暴的能量讓他身體如炸,疼痛一浪高過一浪。
難道我要死了嗎?釋嘉心裡迷糊地想道。不,我還要對晶晶負責任,我還要找到塔娜,還要救龍離。一陣陣往事襲上心頭,釋嘉已經力漸不支,心血似乎已經快被耗盡。
“傻瓜,不要死啊,快振作起來,我還住在你身體裡,你死了我也完蛋啦。快醒醒!”藤蘿在腦海裡呼喚釋嘉,釋放出綠色的靈力進入釋嘉的身體,驅除他心頭的煩躁和壓抑,可是這股煩躁竟然不住擴大,在釋嘉的心靈裡不斷壯大,讓藤蘿大驚失色!
“是誰在弄鬼?給我滾出來!”藤蘿發怒了,釋嘉的情況是被人趁虛而入施了攝心術,而且施術者手段極為高明,讓藤蘿也束手無策。身為第五維空間的龍神,藤蘿的實力全部爆發可以輕鬆毀掉整個太陽系,可是那樣的話釋嘉的肉身也會被毀,藤蘿依附在釋嘉體內,就要和他一起消失。此刻藤蘿真是左右煎熬,靈力在空中忽漲忽落,不住起伏。
“釋嘉,快醒醒,那都是幻象,不是真的!不要中了敵人的奸計!”
釋嘉絲毫沒有聽見藤蘿的話,滿腦子都是塔娜憤怒的面容,忽然又出現莫晶晶幽怨的面孔,眉心輕皺,對釋嘉充滿了失望。父母、昆木旗、木圖、傑瑞、白羚,無數人的面孔出現在釋嘉腦海裡,冷嘲熱諷和指責謾罵紛紛而來,釋嘉心裡充滿了傷心欲絕的痛苦,四肢顫抖,一身力量崩潰在即!
藤蘿一咬牙,恨聲罵道,“你會攝心術,我就不會麼?看我的手段!”藤蘿的靈力一轉,在釋嘉腦海裡瞬間凝聚成美豔的形象,款款走向釋嘉的意識本體,摟著釋嘉輕輕叫道,“釋嘉,我是塔娜!”
釋嘉果然渾身一震,眼神發楞地看著藤蘿,迷惑說道,“塔娜?你是塔娜?不是——”
藤蘿嫣然一笑,渾身散發淡綠色的光芒,掩蓋了面容,淡淡道,“我不是塔娜?那我是誰?”
“你是藤蘿!”釋嘉點頭說道。此時釋嘉面對藤蘿,已經從滿腦子的瘋狂念頭裡清醒了不少,雖然一波接一波的意識流撞向釋嘉的意識本體,可是他已經不再被影響。
藤蘿長嘆一口氣,暗叫一聲僥倖,要不是她寄居在釋嘉意識之中,可以用自己的意識本體接觸釋嘉的意識本體,可真沒有辦法挽救釋嘉幾乎崩潰的意識。無論施放攝心術的人多麼高明,他的意識本體總不能進入釋嘉腦海裡進行攻擊,藤蘿是靠“地利”優勢贏了這一場心靈爭奪之戰。當釋嘉清醒之後,立即明白了剛才的危險,渾身汗如雨下,顫聲說道,“好險!謝謝你,藤蘿。”
“別謝我了,先找到那個施放攝心術的混蛋,把他大卸八塊!差點就讓老孃和你這個傻瓜同歸於盡,氣死我也!”藤蘿忿忿罵道,放出靈力大面積掃視釋嘉周圍的空間,卻一無所獲。釋嘉搖頭,淡淡說道,“不用找了,我知道是誰。除了他,沒有人能將攝心術運用到如此地步。以我的神念強度,地球上幾乎沒有人能影響我,除了『神』的首領古爾岱!”
空氣中一陣大笑傳出,古爾岱一身白衣淡淡出現在釋嘉面前,黑色的披風毫無光澤,吸收一切的光,似乎是披在身上的黑洞,讓人看不透深淺。古爾岱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搖頭嘆道,“只差一步,看來還要有一番苦戰。”
“為什麼要殺我?”
“不是殺你,而是戰勝你。不過,戰勝你唯一的方法,就是殺死你!”古爾岱依然在笑,可是笑容已經陰森可怕。
“難道在你心裡,除了殺戮,就沒有其它的事情麼?為什麼總是苦苦相逼於我,我並不想做你的對手!”釋嘉冷冷說道。
“人類的進化,就是在挑戰中完成的。自然的挑戰、人類的挑戰、自我的挑戰,無數個挑戰中勝利下來的人,才能更靠近完美!我畢生的目標是超越人類的限制,成為宇宙中永恆的神,為了這個目標,我要將所有擋在我面前的阻礙剷平。日本人是我的阻礙,血族也是我的阻礙,更是人類的阻礙,必須要被消滅!”
“你太狹隘自私了,世界不是人類所有的世界,而是萬物共同所有的世界。難道你要殺光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生物嗎?”釋嘉憤怒地質問道。
“不,它們可以選擇臣服或者滅亡。人類必然是宇宙的主宰,所有的生物都要服從!”古爾岱語氣傲然,對釋嘉說道。
“不是人類要做宇宙的主宰,而是你要做宇宙的主宰才是真的。你的野心太可怕了,你的瘋狂會把你推向滅亡。”
“也許吧,那就期待另一個人類來繼續我的巨集圖大業!今天你必須要死,剷除你和血族,地球就徹底統一,沒有第二股力量能夠威脅人類的統治。釋嘉,要怪就怪你擁有太強大的力量,而又和血族有密切的淵源,為了人類的發展,我一定要殺你。”
藤蘿在釋嘉腦海裡笑道,“這個叫古爾岱的傢伙,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滿口理想大業,實際上就是一個瘋子,想四處殺人還拼命找藉口。”
“不,他不是瘋子,而是一個狂人。一個好戰的狂人,心計深沉,又心狠手辣。他即使讓人類進化,也會引導人類走向深淵。”釋嘉沉重地說道。
“那殺了他不就得了,費神想那麼多事情幹嗎?”藤蘿隨口說道。
“如果用殺死他解決問題,那我和他還有什麼區別?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不顧忌別人意志的專制者。”
忽然,藤蘿很鄭重地說道,“傻瓜,從心裡說,我同意那個古爾岱的說法。任何生物的進化都是一個爭奪的過程,和自己以外一切的生物爭奪,當你站在生物鏈的頂端沒有前進的目標,就只有兩種選擇:要麼和同類爭奪,要麼和自己爭奪。古爾岱也好,你也好,你們在同類中已經是沒有敵手的強者,所以你們只能和自己爭奪。”
“爭奪什麼?”釋嘉淡淡問道。
“爭奪一個機會,爭奪一個讓自己更加強大的機會!所以古爾岱找到你,殺死你是他戰勝自己的一個驗證,也是他變得更強的途徑。”藤蘿說道。
“藤蘿,我要爭奪什麼?屬於我的途徑又在哪裡呢?”釋嘉迷惑地說道。
“哼,你胸無大志,根本沒有前進的鬥志,你根本沒有目標,你的前途是死路一條!”
釋嘉和藤蘿的交流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可是釋嘉的心情已經在瞬間低落下來。是的,他沒有活著的目標,如果說原來還有的話,當他獲得了超人的力量後就沒有任何目標了。他一直在為了別人活著,為了世界活著,而沒有為了自己活。用藤蘿的話說,他的未來只是死路一條。
古爾岱已經不給釋嘉考慮的時間,雙手合什,雙目奇光迸射,空間在剎那間扭曲,釋嘉被捲入無盡的空間扭曲之中。四周的景物模糊消失,彷彿處身在一片虛空之中,釋嘉緊張地凝聚功力,準備反擊。雖然對前途迷惑,可是釋嘉並沒有喪失對生的希望,又怎麼會任人宰割?即使不為自己,他還有親人和朋友,還有未盡的事宜,他絕對不能死!
空間向釋嘉擠壓過來,好像天地瞬間變成了一粒芥子,這種奇妙的祕術是古爾岱對空間控制達到出神入化境界的表現,只要將釋嘉所處的空間無限壓縮,釋嘉會被活生生壓成一顆原子。
論到對空間的控制,釋嘉和古爾岱一樣都是個中高手,古爾岱的天雷幻界是偏重防守和迷惑的空間運用,而釋嘉對空間的控制偏重進攻和破解,這是龍離好戰風格的表現。釋嘉雖然不喜歡殺戮,可是他所學的空間祕術卻都是最犀利的殺招。釋嘉手心一顆五顏六色的空間碎片鑲嵌而成的光球溜溜打轉,轟然一聲爆裂,朝著四周飛射出去。古爾岱的天雷幻界在釋嘉的全方位攻擊下,紛紛瓦解成支離破碎的殘片。釋嘉和古爾岱雙雙在滿天亂射的空間碎片中躲閃,伺機反擊。此時,釋嘉啟動了!
釋嘉身為聖魂,可以在三維空間中達到宇宙速度的極限十二倍光速,啟動了這種速度,釋嘉的攻擊如同分身的效果一樣,同時上百萬個釋嘉的殘影封鎖了空間,朝著古爾岱攻擊。古爾岱的防守依然是空間盾,藉助空間扭曲來化解攻擊,似乎有種太極的味道,以慢打快,用拖延的戰術等待釋嘉力竭。兩人都是力量強大無匹的強者,這樣鬥下去就是一年半載恐怕也分不出勝負。
釋嘉恐怕一時難以控制力量,造成地球毀滅性的災難,古爾岱的想法卻是怕釋嘉發現他暗中的行動,兩人幾乎同時說道,“我們到外太空去!”
古爾岱眼中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率先瞬移到海王星上空,一身黑色的披風在太空粒子風的吹拂下輕輕飄動。釋嘉緊隨而來,兩人對峙在太空裡,相隔千里,氣機互相鎖定。古爾岱先動了,黑色的披風猛然一張,一道無底洞般深邃的通道在披風上顯現,一隻巨大的銀色鳳凰飛出,翱翔於宇宙之中,耀眼之極。
銀色的巨封不斷飛出,而且銀鳳的身體可以不斷吸收宇宙裡的各種射線能量,慢慢長大,當古爾岱放出第一千只巨鳳的時候,第一隻巨鳳已然分裂為兩隻。銀色的巨鳳形成一個立體的包圍圈,將釋嘉困在中心,每一隻銀鳳分行的軌跡後,空間隨之扭曲。千隻巨鳳飛過,空間等於扭曲了上千次,而且還在不斷扭曲。銀鳳數量不斷增加,頃刻間數千只銀鳳化身在空間扭曲之中,向釋嘉展開了進攻。
釋嘉一動不動,看著銀鳳組成陣形圍住他,只是用神念鎖定古爾岱,等待古爾岱真正一擊的出手。古爾岱放出的銀鳳,是他抓到賽斯星萬獸谷的邱萬山後,從邱萬山身上得到的御獸祕術,加以改良,竟然可以將銀鳳隱身在自己用暗能量創造的空間內,而且可以讓銀鳳吸收宇宙中的明能量而不斷分裂,擁有了近乎無窮的鳳凰大軍!每一隻鳳凰被加持了控制空間的能力,數千只銀鳳在一起,形成了古爾岱的又一絕技——鳳凰結界!鳳凰結界不僅具有空間封閉的功能,更像一個迷宮,不斷改變空間扭曲的角度,讓結界中的人無法掌握空間的情況,被死死困住,而且鳳凰不斷分裂,誓死如歸地攻擊敵人,可以將敵人的力量一點點耗盡。
釋嘉放出護體能量,任由銀鳳的巨鳳撞擊在身邊,碎成顆顆微粒消散在宇宙裡,魔力緩緩凝結在釋嘉右手,高度凝縮的魔力已經震顫不止,似乎隨時要脫離釋嘉的控制。古爾岱眉心緊皺,一點也不懷疑釋嘉手心的能量可以輕易洞穿鳳凰結界,攻擊到他的身體。
兩個人都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個對手的空隙,可以一擊必勝。釋嘉感到身體周圍銀鳳撞擊的力度越來越大,數量越來越多的依鳳幾乎是用接近光速的速度裝在護罩上,釋嘉的眉頭也漸漸皺起來。現在出手並無必勝把握,如果一擊不中,就要面臨古爾岱強大的反擊,釋嘉不得不格外小心。
古爾岱忽然一笑,淡淡說道,“釋嘉,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外太空決戰麼?因為地球上我的部下正對血族展開屠殺,我怕你感覺到血族的危險的氣息,特意引你出來。現在,血族估計已經全軍覆沒了吧?哈哈哈哈——”
釋嘉瞳孔一縮,冷冷說道,“憑你手下異能者的力量,去找血族的麻煩,就是自取滅亡!”
古爾岱哈哈大笑,對釋嘉放肆說道,“是麼?如果加上這件武器,你說勝敗又如何呢?”古爾岱的背後,赫然展開兩對天使的光翼,發出無比奪目的光輝!
“天使光翼!”釋嘉心中翻起滔天巨浪,這怎麼可能?